画皮鬼母亲

第二章 银耳汤?

  一只属于我母亲的手,端着一只青花瓷碗,稳稳地递进了摄像头的视野。碗口上方氤氲着温热的白色雾气。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刻板的温柔。然而,就在那只手出现的同一瞬间,我眼角的神经猛地一跳——镜头之外,那片我看不见的区域,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又极其慌乱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母亲那只伸出的手,几根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她的另一只手飞快地抬起,精准地、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右耳后方那片被浓密黑发覆盖的区域!那个动作快得如同条件反射,带着一种被瞬间戳穿秘密的狼狈和惊惧。   我的喉咙像是被那只捂住耳朵的手死死扼住,所有强装镇定的调侃和假笑都卡死在那里,只剩下空洞的倒吸冷气的声音。直播间里死寂了一秒,随即弹幕如同被投入石块的池塘,猛地炸开一片混乱的问号和惊叹号。   “????????”   “卧槽???阿姨怎么了?!”   “主播你妈捂耳朵干嘛??”   “那红字……细思极恐……”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了四肢,又在下一秒被抽空,只留下彻骨的寒意。母亲那只捂耳朵的手,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烫伤了我的视网膜。   “晚晚,熬了点银耳汤,趁热喝吧。”母亲的声音贴着我的后脑勺响起,温和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才那个惊惶捂耳的动作只是我高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那只青花瓷碗被轻轻放在我电脑桌旁的鼠标垫上,碗沿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她放下碗,没有立刻离开。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在我僵硬的背脊和死死盯着屏幕的侧脸上来回扫视。那目光粘稠而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专注,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终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退去,脚步声轻轻响起,她无声地退回了客厅那片更深的阴影里。   我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死死钉在那碗汤上。乳白的汤汁里沉浮着炖得软烂的银耳和几颗殷红的枸杞。氤氲的热气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扑上我的脸。就在这看似平常的画面中,一点异样的东西攫住了我的视线。   一小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