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大司马府处处透着喜庆。沈清辞处理政务之余,总被谢珩黏着,要么在书房陪她看公文,要么拉着她在府中散步,连她和柳如眉商议军务,他都要坐在一旁旁听,活脱脱一个黏人精。 这日午后,沈清辞去禁军大营巡查,谢珩难得有了独处时间。他想起父亲生前的遗物一直存放在西跨院的暗格里,成婚之后,是时候好好整理一番,也算是对父亲的念想。 西跨院的暗格藏在衣柜后方,推开木板,里面是一个樟木箱。箱子里整齐叠放着父亲的衣物、几本泛黄的诗集,还有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谢珩记得这个盒子,父亲生前从不许他触碰,只说里面是“关乎家族存续”的东西。 他小时候曾偷偷试过打开,却始终找不到钥匙。如今重生归来,他指尖摩挲着盒身,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一枚小巧的龙形玉佩,当时只说是护身之物,他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谢珩拿出玉佩,试探着往锁孔里一插——“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的圣旨和一块刻着“宸”字的玉牌。圣旨用明黄色绸缎包裹,上面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能辨认出是先帝的笔迹,内容竟是册封父亲为“宸妃”,并提及“皇子珩,流落在外,待成年后归宗”。 “皇子珩……”谢珩喃喃自语,指尖颤抖地抚摸着玉牌上的“宸”字。这是先帝的专属字,父亲的封号“宸妃”,正是取自于此。 前世的记忆碎片瞬间涌来:父亲生前总在月圆之夜对着北方落泪,不许他提及生母,偶尔提起皇室,眼神里满是复杂;镇北侯府倒台时,有神秘人想带走他,却被沈清辞的人拦截;重生后,他总觉得父亲的死并非意外,似乎与皇室内部的争斗有关。 所有的疑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他不是镇北侯的嫡子,而是先帝流落在外的皇子! 谢珩浑身冰凉,坐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他恨了半生的沈清辞,前世是间接导致他家破人亡的仇人;可这一世,她却是唯一给过他温暖、值得他信任的人。而他的真实身份,一旦曝光,必将卷入皇室的权力漩涡,甚至可能危及沈清辞。 “在想什么?”沈清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珩猛地合上盒子,将圣旨和玉牌藏在身后,脸上强装镇定:“没什么,只是整理父亲的遗物,有些感慨。” 沈清辞走进来,看到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怎么哭了?是不是想起父亲了?” 她的指尖温热,带着熟悉的暖意,谢珩心头一酸,忍不住将她抱住:“清辞,我好像……不是镇北侯的儿子。” 沈清辞一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背:“不管你是谁,你都是谢珩,是我的夫君。身份不重要,我们在一起才重要。” 她的耿直与包容,瞬间化解了谢珩心中的部分惶恐。他知道,这个女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会站在他身边。但他还是没敢立刻坦白圣旨的事,只含糊道:“只是一些猜测,还需要确认。” 沈清辞没有追问,只是温柔地说:“慢慢来,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谢珩的身份疑云,并没有困扰他太久。他很快冷静下来,决定先暗中核实真相。凭借重生记忆,他想起前世曾在皇室秘档中见过关于“宸妃”的记载,只是当时以为与自己无关,未曾深究。 他借着御前行走的身份,多次出入皇宫藏书阁,翻阅先帝时期的秘档。果然,在一份尘封的记录中,找到了关于宸妃的记载:宸妃苏氏,出身寒门,深得先帝宠爱,后因宫廷争斗,被迫离宫,隐居在镇北侯府附近,先帝暗中派镇北侯保护他的安全。而“皇子珩”的记载,则被人用墨涂抹,只留下零星字眼,与圣旨上的内容吻合。 真相大白,谢珩确是先帝遗子,当今女帝的异父弟。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长公子耳中。长公子身为女帝兄长,一直对女帝的皇位虎视眈眈,之前因沈清辞的威势暂且蛰伏,如今得知谢珩的皇子身份,立刻动了拉拢的心思。 他借入宫探望女帝之名,私下约见谢珩。御花园的凉亭里,长公子开门见山:“谢公子,不,应该称你为皇弟。你可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谢珩端着茶杯,神色平静:“长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皇弟是先帝正统,理应认祖归宗,”长公子眼中闪过野心,“如今女帝病重,沈清辞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迟早会架空皇室。你我联手,我助你登基,你除掉沈清辞,我们共治天下,岂不是美事?” 谢珩放下茶杯,眼底泛起冷意:“长公子此言差矣。女帝病重,沈清辞殚精竭虑稳定朝堂,守护江山,何来架空皇室之说?再者,我与清辞夫妻一体,她若出事,我绝不会独活。” “你!”长公子没想到谢珩如此决绝,“你忘了沈清辞本性如何?忘了养育你长大的镇北侯如何被陷害致死?忘了镇北侯府上上下下几百人口的血海深仇?” 提及此,谢珩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坚定:“她给了我温暖,护了我周全,还承诺为镇北侯府翻案。我谢珩虽不是君子,但绝不会背信弃义。长公子的提议,恕我不能答应。” 说完,谢珩起身拱手:“失陪。”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长公子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拉拢不成,便只能除之而后快。他眼底闪过狠厉,一个新的阴谋在心中酝酿。 谢珩离开御花园,直奔大司马府。他知道,长公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尽快告诉沈清辞一切,做好应对准备。 夜幕降临,沈清辞处理完政务回到府中,刚走进书房,就看到谢珩坐在桌边,神色凝重。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沈清辞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谢珩抬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清辞,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一件关乎我身世,也关乎前世今生的事。” 他拉着沈清辞坐下,从怀中取出紫檀木盒子,打开,将圣旨和玉牌放在她面前:“这是我父亲的遗物,我是先帝流落在外的皇子,当今女帝的异父弟。” 沈清辞瞳孔微缩,看着圣旨上的字迹,又看向谢珩泛红的眼眶,没有惊讶,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了。不管你是皇子还是罪臣之子,你都是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