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阳光前 · “第四十一章与过去疯狂和解”

　　“卧槽，这下手够狠的啊，看着都疼，嘶~”猴子从后面凑了半个脑袋到联城和阿三的中间，一副狰狞的痛苦表情，搞得被打的人是他一样。　　“这行不行啊？不会真出事了吧。”秋风说。　　“怕什么，就算出事了也不关我们的事。”阿三回应。　　晓晓双手抱臂站在后面小声问：“不是说他们是演戏吗？怎么现在...真打啊？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知道。”除了韵梦出声外，他们都笑着摇摇头。　　联城从娜涵进来到现在，一直皱眉看着她。虽然他知道她要干嘛，但心里还是期望她不会这么做，他推开在前面拦着自己的人，大步地向娜涵走过去。　　这时，阿三他们反压李汉的人，跟着联城往里走。　　“小涵，再打就出人命了，差不多行了。”联城希望这话不会激怒到娜涵，话刚说出口，又觉得哪不对，赶紧补上一句：“为这种人，不值得。” 　　娜涵眼睛一直盯着木碉看，但完全没有享受、满足的情绪可言，她低头冷笑了下，没着急回复联城的话，等到联城再说话时，她才说：“所以，又是我错？” 　　这话像晴天霹雳一样，让原本就不和谐的气氛变得更紧张，联城紧攥着手咬着腮帮子，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服她，心疼、担心和着急一下窜上心头，他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小涵，不是的，不是你的错，你没错，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去再说。”说着想拉着娜涵的手离开，却被娜涵无情甩开。　　娜涵对联城说不上是失望，只是以为他会是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支持自己的人，但并不是。而最可笑的是，她并不觉得联城没做错，她理解他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问题，理解这样的一件事对他来说只看得到对和错。她笑了笑没说话，瞥了瞥联城纠结的表情又把目光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吵什么吵，这件事是人家李少爷的事，你们在这起什么劲。啊？”王全志突然朝他们喊。　　“对，这人家李少爷的事，我们这不合适。”娜涵边说边起身走到李汉的面前：“那，李少爷愿不愿意把这个人交给我，我来代劳呢？” 　　“小涵。”王全志和联城两人同时叫道。　　阿三的头微微往秋风身边移，问：“靠，现在是怎么回事？” 　　秋风抱臂看着他说：“就看李汉会不会做个顺手推舟的人情了，今晚估计难了。” 　　“怎样？李少爷，考虑下？”娜涵又一次叫了李汉。　　李汉琢磨着这事肯定得收尾，就看是谁收尾了，既然娜涵主动揽过去了，那不如顺了她的意，做个顺水人情，这样还能借机离开。　　“当然，你不嫌累的话。”说完李汉就带着兄弟离开。　　等李汉离开后，王全志又提出让娜涵先回去的提议，他说“小涵，你先回去吧，这里让我们来处理就好了，放心。” 　　“对，我们先回去，现在也不早了。” 　　“是是是，我和韵梦先陪你回去。” 　　联城一行人在一边附和着。　　娜涵想都没想和王全志说：“全志哥，让我自己处理吧，拜托了。”她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住压在心里的怨恨，让自己不去想起柯本，希望这样做理性不会被吞噬得荡然无存。可，看到木碉人这个人就满脑子是他爸柯本的那些烂事。　　“乖，听话，小涵，我们回去，要是你不想回家先，我们就去找个地方喝喝酒或者去看看星星什么的。好不好。”联城抢先说。　　“好，都听你的。”王全志说。　　一行人不可思议地看向王全志，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怎么可以这样？是不是疯了？” 　　“全志哥。”联城想要阻止，但被王全志打断。　　“小涵，这是你说了算，我们就在旁边陪你，要帮忙就和我们说哈。” 　　王全志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娜涵不知道，联城他们也不知道。可王全志心里清楚，现在和娜涵反着来只会让局面更乱，而且，没必要为了木碉把和娜涵的关系搞得那么僵硬。倒不如将计就计，只要事情在自己掌控范围内，那娜涵说了算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谢。”娜涵说完就走到木碉的面前，看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拍了个照给柯本发去，还附上一句话和位置的信息。　　——“柯本叔叔，木碉出事了。” 　　联城见王全志没说话，着急地和娜涵说：“小涵，你冷静点好不好，千万别冲动。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我们不能这样做。” 　　刚刚木碉这个雷在李汉的手上，可以先观望，现在不同，现在这个雷已经挂在娜涵的头上，他怕不拦着的话，娜涵会因此后悔。　　“要不你先回去吧？联城。”娜涵依旧面无表情，一字一言中没有半丝情感可言。　　“小涵...” 　　“好啦，这事咱们小涵说了算，别争了。”王全志打断联城，不想在事情还没解决前就搞得起内讧，这个节骨上就已经够乱的了。　　阿三见状赶紧拉住联城：“咱听全志哥的吧，那只雕不死就没事，放心吧。” 　　听阿三这样说，联城才稍微退退步，没有正面和娜涵反着来，但，眼神一直跟着娜涵的一举一动走。比起害怕，他更心疼这个娜涵，这个折磨了她多年的娜涵。　　短信发过去没多久，娜涵的电话就响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柯本打来的。　　一声...两声...三声..一通电话结束了，第二通电话也结束了，娜涵似乎在想什么，就这么看着电话一亮一暗，不着急接也不按掉。　　“怎么不接电话呢？”晓晓小声嘀咕。　　阿三叹了一口，也没说话，大家都没说话。　　这下好了，刚刚场子里还有木碉的呻吟声和被打的声音，现在除了人的呼吸声和电话声外，鸟都不叫一下。　　“小涵？”联城试探性地叫了叫，见娜涵没反应又叫了声。　　娜涵皱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手上亮着的手机，大拇指慢悠悠地滑动滑块：“喂。” 　　电话里果然是她想的那样，语速急促。：“小涵，那人是木碉吗？” 　　娜涵还是叫了柯本一声叔叔，没有听出不情愿的意思，就是有点硌得慌。柯本怎样都想不到，她会这样做，在他的心底，娜涵还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摆布、言听计从的人。　　“嗯，是木碉。”那话里一通吵闹，娜涵听着都觉得心烦意乱，她打断：“你现在过来一下吧，我给你了定位。” 　　“娜涵，你知道这个是谁干的吗？”柯本着急问道。　　“不知道，别报警，不然...”娜涵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也不管柯本一家现在急成什么样。她确定柯本会来，他老婆邓琴也会来。她必须要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联城此时已经烦到爆炸，他恨不得立刻把娜涵打晕拖回家，等这件事息事宁人了再放她出来，他甚至琢磨不透王全志在打什么注意，怎么会任由娜涵随心所欲。　　“全志哥。”联城憋着一口气找王全志。　　“让她闹吧，那么多年了也该闹闹了。不然以后还没完没了的，现在能一次性解决也挺好的，省得以后又闹心。”王全志说。　　“可...”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等柯本踉踉跄跄跑到废墟楼的时候，娜涵一帮人正散落地坐在椅子上。　　“娜涵！”柯本一来见到这样的场景，自己儿子被绑在水泥墙柱上满身是伤，而娜涵却完好无损地坐在椅子上，他一顿怒吼快步往娜涵的方向走去。　　猴子和阿奇上前拦住了他。　　“你们干嘛，给我滚开！我不找你们。”柯本大叫，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没办法往前迈进一步，反而把因子和万米也叫了过来，死死得被他们挡着。　　他又冲着娜涵怒指大喊：“你要干嘛，你个白眼狼，你还是不是个东西了，赶紧把人给我放了，不然我弄死你。” 　　邓琴见到自己宝贝儿子变成这样，在一边除了哭就是哭，哭得气快喘不上来。　　“放他进来。”娜涵朝猴子他们说。　　“给我小心点，你！”猴子把他往后一推，让柯本走进去。　　他就像娜涵的炸弹一样，见到、听到都能把娜涵点燃。　　“叔叔来啦，坐一下吧。”娜涵朝他笑笑了，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椅子。　　“滚蛋，赶快把人给我放了，我说你弟弟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绑了，原来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现在立刻给我放了人。”柯本涨这脸破口大骂。　　柯本想着自己上前解开绑着木碉的绳子，却又被阿三和猴子拦下了。　　娜涵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悠悠地走到木碉的面前，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再给老子吵，我现在就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说着，娜涵原本准备对付李汉的刀已经抵在木碉的脖子前，不停的晃动。　　“你想干嘛，你...”柯本又要接着大骂，脸上就迎来一个如石头般坚韧的拳头。紧接着人翻滚到倒地，捂着脸缓了好久。　　“你他妈给我闭嘴。”联城指着柯本大骂，又看了看身后的娜涵。照柯本这样骂下去，别说放人了，他敢保证下一秒他就要给他儿子收尸去。　　“娜涵，你这是干嘛呀...你有话好好说，可以吗？”邓琴在一边撕心裂肺的喊叫着。　　场面乱成一锅粥，吵得吵，骂的骂，哭的哭。　　邓琴这一下子触碰到娜涵的软肋，虽然这些年在柯本家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不管怎么说，邓琴待自己还算不错，起码不管有什么事，她虽然不管也不会像柯本那样无休止地羞辱她。　　谈不上恩，也说不上恨。　　“你和她说什么废话，她听得懂人话吗？”柯本撑起身子，他莫名自信娜涵不敢做什么。接着又说：“我就是不该收你们几个人在家里，这些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就连读书都是我们供的，你还想怎样？要是知道你是个白眼狼，我当年就应该让你自生自灭去。呸！”他刚说完，联城上来就是一通乱打，要是能把柯本打成哑巴，他一定会这样做。　　“联城，停手！”娜涵叫住联城，说着把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叼在在嘴里，点上，抽了几口弹掉烟灰才说：“先听叔叔要说什么嘛，着什么急。” 　　“想让你儿子死就早说，妈的。”联城最后往柯本的腹部用力地踢了一脚才离开。　　柯本这才意识到场子里的人都是娜涵的人，木碉的死活也是娜涵说了算，一家人的死活都是娜涵说了算。　　“小涵，你..你听我说，刚刚是叔叔错了，叔叔错了，你放了你弟弟好吗？”柯本捂着腹部一拐一拐地往前走，不停的哀求她能放过他，放过木碉。　　“好孩子，乖，你把你弟弟打成这样让我们怎么办才好，你就当叔叔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叔叔好吗？你要什么你说，叔叔有的都给你，还是你想叔叔做什么？叔叔能做到的都帮你做。” 　　见到柯本这副德性，娜涵应该感到痛快才对，可是怎么快乐不起来。她突然大笑，像个疯子一样笑了好一会儿才大喊：“闭嘴，你给我闭嘴。” 　　柯本被娜涵这样一喊吓得不敢吱声，这可和在家里任他宰割的娜涵截然相反。　　“放过你，你他妈放过我了吗？我放过你，那谁他妈放过我了，这些年你放过我了吗？”娜涵对着柯本怒吼，像是这些年都藏心里的话都变成这一句，来回在废墟楼里回荡，随着高架上的汽笛声填满这个不眠的夜晚。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我他妈要靠吃安眠药才能睡好一觉，闭眼全是你辱骂我的话还有你那张恶臭的嘴脸。”娜涵丢掉架在木碉脖子上的刀，走到柯本的面前。　　联城见她眼里充满了血丝，他从未讲过如此暴怒的娜涵，以前再不济她只会大骂几句就好了，从来没有暴躁如雷过。　　“诶，柯本叔叔，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吃人不吐骨头，还没有撑死的？除了那套拆迁房外，我爸爸留下的遗产你都吞了吧？那些加在一起够我们三兄妹在你家吃好喝好、住一辈子了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凭什么要这样做！”娜涵凑到柯本的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不肯离开。　　“遗产不是我拿的，你听叔叔说，遗产是叔叔帮你们保管起来，等你们成年了再还给你们，是你误会了，真的是这样的！” 　　“呵呵，我们成年后你还给我们了吗？说的真够好听的。我哥都20了，你还了吗？我姐19了，你先还了吗？我今年18了，你还了吗？你他妈是压根就没想过要吐出吧。”娜涵大喘一口气，回过头来说：“遗产的事我们从来没想过要要回来，就当这些年在你家吃住的补偿，但是你凭什么拿着钱还对我们三个人这样。你凭什么一个一个的删除我的中考志愿，我就考个高考班，你凭什么说我是白眼狼？你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践踏我的努力，你他妈凭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娜涵疯得一样对柯本咆哮不满，这些年堆在心底的委屈全说出来了。　　娜涵大口大口呼吸，希望这能够压住心里的火，可明显她已经压不住了：“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除了吃了你家那几碗米饭外，你给过我一分生活费没有？哪一分钱不是我我自己赚的！你凭什么拿我的未来来满足你那恶心又龌龊的控制欲。还有这些年我在你家受的那些委屈就当是喂狗了，你他妈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外面人说你高尚说你伟大，你还真有脸兜着啊，你配吗？你恶心到没事就拉住我们往别人家一坐，是，你是享受了褒奖和赞扬，我们呢，你想过我们吗？你现在让我放过你，你他妈有没有想过要放过我！” 　　柯本被娜涵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但又想再狡辩些什么，却插不进话。娜涵完全没有给柯本和邓琴说话的机会，一脑门地发泄心中的不满。联城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就是王全志说的危险，它可以随时会毁掉娜涵。　　娜涵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她一脚踢开旁边的椅子，椅子直接摔到几米外的地方。　　在场的人除了柯本和邓琴外，谁都没出声，大家都看着娜涵用疯狂的方式和过去和解。　　而只有王全志知道，只有让娜涵知道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她的边界才不会被逾越，才能放下积压在心底的怨念。　　“小涵，是叔叔的错，都怪叔叔，是叔叔对不起你...”柯本哀求着。　　“现在要我放过你？”娜涵边点头边问。　　柯本和邓琴两人跟着拼命点头。　　“好啊，我放过你，我他妈现在就放过你！今天要么他死，要么我死。”娜涵指了指木碉。说完就拖着椅子走过去，想都没想猛地往木雕的方向砸去，砰的一声后，椅子砸在水泥柱上后被弹到地上，碎片飞得满地是。　　“啊~”叫的人是邓琴，不是木碉。　　娜涵捡起地上的刀，指着柯本说：“我无数次想过要杀了你，但是后来想想这太便宜你了，我要毁掉你的宝贝儿子，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了，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娜涵举起刀往木碉的方向挥去。　　“小涵，不要！”联城大喊。　　“我去。”阿三他们也被娜涵这一举动吓得自冒冷汗。　　刀落，咻的一声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等柯本和邓琴睁眼时，见到木碉从柱子上重重摔了下来。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木碉的呻吟声，声音微弱无力，但是大家都听到了。　　邓琴跑了过去抱着木碉的头大喊大哭，嘴里来回念着：“儿子，怎么样了？还好吗？” 　　柯本松了一口气，不单单是他，联城、王全志和阿三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这回王全志赌对了。　　娜涵不屑地看着柯本他们，想了想自己莫名觉得很好笑，那么好的一个机会，怎么就错过了。她嗤笑着丢下一句话：“我真他妈想弄死你们。”说完头也没回地往外走。　　她没理王全志后面是怎么帮她收场的，没问为什么警察一直都没找到自己的头上来，也没管木碉之后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