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很不对劲

006 小白姑娘火眼金睛

　　在市区中部，稍微偏左的位置，有一座二十来层的高楼。 　　整个建筑颜色低调，式样也平平无奇，相信任何人见到了，都不会感觉扎眼。 　　——四海通信大厦。 　　这里，就是白露的工作单位。 　　早晨八点半，穿过人来人往的受理大厅，白露在机器上刷过门卡，“滴”的一声，确定身份，然后就走向后面专用的员工电梯。 　　进入轿厢，随手一按按钮。 　　白露居然在往下沉！ 　　是的，电梯不走寻常路，来了个反方向。 　　“呜……” 　　快速降落，最后停在负九层。 　　地下是个崭新的世界，光线柔和，也没有什么气闷的感觉。 　　这里许多办公室。 　　许多员工。 　　许多不知名的设备。 　　大家都在各自忙活，有的手里拿着文件，有的急着跑来跑去，谁也不曾看她一眼。 　　从电梯出来后，白露径直走向一间办公室。今天她的面貌产生了很大的变化，看上去英气十足，表情更加自信。 　　旁边的铜牌上赫然写着：警卫厅，特战二组！ 　　白露停顿了一会儿，先确认自己衣着整洁，这才伸手去敲门。 　　“噔噔噔。” 　　“请进。” 　　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后传过来，嗓音洪亮。 　　白露转开门把走了进去。 　　这里大约有四十几个平方，整体是米白色的，装修格调素雅，内部的陈设也简简单单，只摆着一张办公桌，两张老板椅，另外再加两组小沙发。仅此而已。 　　“哟，你好啊白露。” 　　“组长好。” 　　白露礼貌地跟对方打过招呼，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身份铭牌。 　　——郭剑平。 　　老郭这个人三十七八岁，圆圆的脸蛋，肉肉的鼻子，两道眉毛又粗又宽，就跟家里的扫帚似的，自带着一种令人亲近的气质。 　　从形象判断，他应该很好相处，没什么盛气凌人的架子。 　　“别站着呀？赶紧过来坐，口渴了就自己倒水。”郭剑平笑眯眯地说道。 　　“哎。谢谢组长，刚吃的早点，我还不渴。” 　　白露依言坐到他对面，举止落落大方。 　　郭剑平迅速打量着白露，翻了翻手边的档案，用关节一敲。 　　“特战队见习队员小白，我已经看过你的资料了，哈哈，非常优秀啊。格斗，枪械，包括心理素质，你都是合格的，理论上可以转正……” 　　听到这儿，白露知道他一定会说“但是”。 　　果然。 　　郭剑平接下去说道：“但是，按照咱们的传统，你还需要经过一次特别的考核。假如顺利的话，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可万一没通过，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什么样的考核？” 　　白露神色如常，并没有觉得意外。 　　能被编进特战小组的，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自然会反复甄选，淘汰平庸的，留下表现更出色的。 　　人之常情嘛。 　　郭剑平交叉着双手，盯住她的眼睛：“我们从事的是特殊工作，经常要面对那些犯罪分子。所以，观察能力特别重要。这项考核，就是要看看你的眼力。” 　　白露问：“组长，请问该如何进行呢？” 　　“你先等会儿。” 　　示意让白露保持安静，郭剑平拿起旁边的固定电话，着手安排考核内容。 　　片刻后，从外边进来一个脏兮兮的男人，脏得连面部都“模糊”了，瞧着很像“乞丐”。 　　“我说一下规则。” 　　指着那名乞丐，郭剑平提高声说道，“听清楚了，给你两分钟时间，尽快找出他身上不合理的地方，并作出合理的解释，这个过程越快越好！” 　　“噢……我大概明白了。” 　　“加油啊小白，不要紧张，时间应该是充裕的，你要好好利用。” 　　“嗯！” 　　点点头，白露信心满满地走过去，扫描着观察对象。 　　…… 　　那名乞丐个子中等，有一点小肚腩。 　　年龄在三十岁左右。 　　他的头发一直垂到肩膀处，灰突突的，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洗过。 　　上身穿的是件“阿弟打死”T恤衫，颜色白里透着黑，已经起了一层可怕的“包浆”。 　　下面是条牛仔裤，有严重的磨损现象。 　　脚底踩着一双旧板鞋，黑白两色双拼，目前看不出品牌。 　　另外，他的面部、胳膊、和脚踝，所有露出皮肤的部位，一律都脏得吓人…… 　　“我能不能摸摸他？”白露忽然问道。 　　？？？ 　　这回别提郭剑平，连充当工具的那个乞丐都“噗嗤”一声笑了。 　　“你要摸他干嘛！”郭剑平忍俊不禁。 　　“我想把衣服掀起来，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伤口，或者纹身。” 　　“不行，只能看，不能摸。” 　　“好吧……” 　　白露围着乞丐兜起了圈子，一会站着，一会蹲着，一会瞅瞅上边，一会瞄瞄下边，忽远忽近的，偶尔还会停下来抽抽鼻子，闻一闻。 　　作为一名轻微的洁癖症患者，这种体验肯定就不那么愉快了。 　　白露只好尽量忍耐。 　　毕竟转正之后，相信工资一定会涨的……小钱钱嘛，谁不喜欢？ 　　整个观察持续了大约五十秒，耗时没到一分钟。 　　白露赶紧退到旁边，远离那些臭气，笑得满脸灿烂。 　　“组长，我敢说，这位就不是个真正的乞丐，他应该是由我们的同事扮的！” 　　“哦？何以见得？” 　　郭剑平不置可否，身体往后面一歪，舒服地靠在老板椅上。 　　“因为生活环境比较艰辛，那些乞丐连顿饱饭都没有，基本上都饿得骨瘦如柴了。你再看看他的小肚子，啧啧，典型的营养过剩。” 　　切入的角度够刁钻！ 　　小姑娘可以啊。 　　嘿嘿一声，郭剑平乐了：“体型因人而异，你的答案不能说得太绝对了，总有例外的不是？这条不算数，请继续分析。” 　　“好。不算就不算。” 　　接着，白露一指乞丐的头顶，说道，“他的发型与脸型匹配度极低，让人总觉得别扭，而且发际线的位置也偏了，肯定是假发。” 　　为证明自己的猜测，白露上前一拽，乞丐便露出了光溜溜的脑壳。 　　很圆。 　　很大。 　　很亮。 　　事实胜于雄辩，真相自然不言而喻。 　　抱起膀子，点点头，郭剑平赞许地“嗯”了一声。 　　“第二条，他的眼神不对劲儿。” 　　“哎？怎么说？” 　　白露解释道：“极度困苦的人，眼神应该是空洞的，无力的，可他的眼睛神采飞扬，活泼得都快要蹦出去了，哪像个要饭的？” 　　郭剑平竖起大拇指，表示同意。 　　——在许多情况下，眼神确实可以展示出许多东西，给你带来最直观的感受。而这种感受，甚至会在危难之际救你一命。 　　不错啊，小姑娘渐入佳境了！ 　　“第三条：刚才这位大哥曾经笑过，露出了牙齿。我注意到，他的牙齿没有污渍，看上去又白又干净。一个乞丐是怎么保持口腔卫生的？就算牙刷在外面能捡到，那么牙膏又从哪来？” 　　郭剑平狠狠地瞪了乞丐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额……” 　　乞丐垂下头，表情巨尴尬。 　　“第四条：这位大哥身上穿的行头，包括鞋子，应该都是跟真正的乞丐借来的。磨损程度自然，味道更是臭得可怕。只不过，他的面部、手掌和脚踝等部位的污垢，明显是最近才抹上去的，感觉还挺新鲜，绝不是陈年老脏泥，回家用热水好好泡一泡，一下子就能搓掉了。” 　　陈年老脏泥？ 　　“呕……” 　　郭剑平莫名的有些恶心。 　　白露说到这儿，已经让他满意了。 　　小姑娘的观察细致入微，其中甚至糅合了一些推理，解释得有板有眼，的确是个人才！ 　　“第五条：他的左手比右手粗壮，明显是个左撇子。那只手上有多处老茧，符合枪械训练的痕迹，应该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所以说，他一定是我们的同事。” 　　“啪啪啪。” 　　听到这里，郭剑平忍不住鼓起掌来。 　　“够了，够了，很精彩！小白队员颜值与智慧并重，堪称火眼金睛啊，哈哈。干得漂亮！” 　　然而这个时候，白露却显得十分谦虚。 　　“哪里，我还差得远呢。纸上谈兵算不了什么的。以后还请组长和前辈们多多指点，帮助我赶快进步，这样在未来的行动中才不至于拖大家的后腿。” 　　“真难得，态度够端正。” 　　既然考核顺利，郭剑平便咧嘴站了起来，伸出手：“欢迎你白露，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特战二组的正式队员了，待遇从优，工资加倍！” 　　“谢谢组长。” 　　白露的脸上喜动颜色，两条腿差点蹦跶起来。 　　耶！好哎！ 　　她握紧了小拳头。 　　今天很顺利，终于达成愿望啦。 　　额，那位师兄可是够脏的，回去一定要好好洗洗，多用沐浴露。 　　不然老婆一定会把他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