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我的少女

26 挪威的森林

  文静约我去外面玩?   我本想拒绝的。   但听到文静说“她男朋友一起来”,我突然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   我答应了。   看着文静的背影,我才想起,我还没对她说“我没有男朋友”。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非说不可的大事。   第2天。   坐在我前后桌,平时并没有什么来往的女同学,都与我搭话。   她们神情兴奋,不停的讲述白雪公主的打扮:“真的超可爱的——!”   我觉得有些羞耻。   不知如何接话。   坐在前面的女同学笑意盈盈:“早帆同学一定会成为校园里的超人气角色,如果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恐怕告白的人会更多……”   “男朋友?”我惊讶了,忍不住出声:“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唉,三四郎不是早帆同学的男友吗?你们那么恩爱的样子……”   旁边的邻座同学莲莲表情有些难看。   在她心中,三四郎可是极度恶心的不良少年,品行不端的浪荡子。   不行,我不能让担忧我的人伤心。   我连忙解释:“只是谣言罢了!我怎么可能和那家伙在一起。我们只是一个社团的同学,原定饰演白雪公主的井上,身体不适,我才不得不替他演出……”   “是这样吗……”前面的女同学讪笑了笑。   气氛冷下来后,其他人坐回自己的位置。   ……   周末当天。   我换上了那件洛丽塔衣服。   学园祭之前,三四郎送我的洛丽塔。   白纱配粉色裙底,以及蓝色丝带相衬,相对比较朴素的洛丽塔。   虽然在洛丽塔里算比较朴素,却是我所有衣服里最华丽的一套。   我曾经在心里发誓,这件衣服会永不见天日,安静的在衣柜里被虫蛀光。   到了约定的动物园前,等待的时间里,我突然后悔起来。   我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才会像个任性的小孩一样,穿成这样花枝招展的模样?!   难不成是想在文静和她男友面前炫耀?   简直像个神经病……   呜……   越来越羞耻了。   在我想逃跑之前,我看见穿着短裙,十分大胆的露出双腿的文静。   看清她身边的人,我差点叫出了声。   三四郎!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文静不是说她会带男朋友吗……   走的近了,我才刚发现,文静的表情好难看。   那种心中明明满是怒火,却又想在别人面前忍住,满脸平静,反而表现得更加可怕的脸。   “哟,”三四郎举起手,“公主!”   我瞪了他一眼:“别这样叫我!”   “小镜……”文静似乎想挤出笑,叫了我一声,又低下头,将表情隐藏。   过了好几秒,文静才抬头,“抱歉,我今天还有事,先离开了。祝你和你男朋友玩的开心吧……”   文静离开了。   三四郎站在我身边,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   “哦,炫神和瑠奈约我来玩。我和瑠奈半路遇到的。”   瑠奈?我总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将这个名字和文静联系在一起。   “我不是问你们为什么走在一起,我想问的是,文静……瑠奈为什么生气?”   三四郎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   “我和瑠奈半路遇到,   然后接到炫狗……炫神的电话。   炫神说他临时有急事,不能来了。   但瑠奈路上却看见,炫神坐在大巴车上,身边是小可,就是上次唱歌那个黑发双马尾女生,   那两人坐在一起,似乎要去什么地方。   瑠奈又打电话去问炫神和谁在一起。   炫神说他和他妈妈在一起。   然后电话就关机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抿了抿嘴。   既然这样,只能回去了。   “唉,等等!”   三四郎在身后抓住我的手。   我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三四郎掏出两张绿纸:“炫神说要来动物园玩,我票都提前买好了,不用就浪费了。”   我被三四郎拖着走进了动物园。   检完票后,我才想起,文静当初说的是“双重约会”,然后她去找三四郎……   她也以为三四郎是我男友?   我抿了抿嘴。   看着表情平静的三四郎,我说:“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你的朋友,炫神,他似乎出轨了。”   三四郎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玩弄别人的感情,当然要付出代价。我不会偏袒他,也不会为他担忧。”   什么嘛……   仿佛讨论的不是他的朋友,只是个陌生人。   说的好像和他完全无关一样。   三四郎此时给人的感觉就像一面镜子,只是对外界镜像进行投射。   不对,我突然想起,三四郎好像说过,是那个叫炫神的黄毛男单方面缠着他,想和他学写歌。   不会为不相关的人烦恼吗?   什么嘛……   像我这样为莫名其妙的人或事物而烦恼,在别人眼中,估计像个异类的怪物吧……   我眼中莫名闪过,温泉旅馆里,三四郎酒醉时那忧郁的眼神——小镜,你为什么讨厌我呢?   我轻轻摇头,让幻觉消散。   “对了。”三四郎说。   “什么?”我扭头看他。   三四郎笑了笑,“今天的你很美。”   ……   虽然分馆门前极度夸张地写着【狂野,震撼亚洲】的煽动语句,事实上只有几只无精打采的大猩猩,慵懒地躺在草地上打滚。   前方是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男子,仿佛命不久矣,那惨白不祥的皮肤令人心生厌恶。他身边还有个女孩。   离得近了,我竟然听见他称呼小女孩为“姐”。   不知为什么,让人恶心。   是因为二十岁的年龄差距?还是因为女方只有十几岁?   恶心——我想,世上的人恐怕也会像我看这对男女一样,这样看待真实的我。   我小心留意这对男女的话。   男人说:“海子姐,你……”   女孩说:“大象有五条腿吗?”   五条腿?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大象只有四条腿。   对于一个即将成为中学生的人来说,这样的话未免太蠢了。   是那种故意假装单纯、故意扮蠢,说一些愚蠢的话,好让自己看上去更甜美可爱的心机女?   我觉得更恶心了。   这两人都让我感觉一阵厌烦。   好烦……   要是这个女孩因为身体太小,导致生孩子时出了意外……   再让这个男的被抓去枪毙……   那股源源不绝的仇恨流淌出来不到三秒,我的全身僵硬。   这关我什么事呢?   称呼一个比自己小20岁的人为姐?   还是故意说出愚蠢的话来假扮单纯?   无论这个男人和这个小女孩发生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很恶心。   我明明是一个比他们更恶心的人……   我又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   ……   去买饮料的三四郎走了回来。   即使看到这样的组合,也没有露出丝毫惊奇神色。   果然……只有我这种内心阴暗的人,才会那么恶心的去怨恨别人……   什么嘛……   “给,纯净水。”三四郎把水递给我,扭开一瓶不加糖的乌龙茶,一口气喝下三分之一。   “三四郎。”   “我在。”   “你看那边。”   三四郎扭头,看向那两人,又转头看我,表示自己看见了,“哦。”   还是这样的态度。   只有我一个人是异类吗?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忍不住了。   三四郎摸了摸下巴,说:“这样的事在二次元不是很正常吗?”   我彻底呆住。   什么嘛!   三四郎这死宅一样的思考回路才有问题吧!   哪有人会把现实世界当成二次元!   这样一搞,岂不是显得在认真思考的我像个傻瓜吗?   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我也不知为什么,笑出了声:   “什么嘛……简直像笨蛋一样。”   “哈哈。”三四郎笑了笑。   ……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三四郎又开始小声哼歌。   “三四郎。”   “嗯?”   “唱上次那首吧。”   “上次那首?”   “让,让我将你心儿摘下……那首。”   说出这句歌词,尤其是对着三四郎说,我感到有些羞耻。   其实我偷偷在网上搜过歌词,却没有任何结果。   我一开始以为是一首特别冷门的歌。   但想到那个黄毛男缠着三四郎想要学习写歌。   难道是三四郎自己写的歌?   三四郎很喜欢小声唱歌,认识他后,我听他唱了几十首不同的歌。   如果都是他写的,那这家伙还蛮有音乐天分……   “哦。我有在你们面前唱过吗?”   三四郎笑了笑,轻轻唱了起来: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融化……”   “或许我,不该问,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是否我只是一种寄托,填满你感情的缺口……”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着大地,藏着你最深处的秘密……”   “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限,我想要拥有你所有一切……”   “只是心中枷锁,该如何才能解脱……”   ……   我的脑海里不停回荡着这两句歌词。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限,我想要拥有你所有一切。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限,我想要拥有你所有一切。   小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