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我的少女 · 第11话

　　我演白雪公主？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我就觉得全身血液都因为羞耻而凝固。　　沉默两秒。　　我说：“不一定要按性别来演吧……” 　　“你是说？”三四郎摸了摸下巴。　　“让井上君演白雪公主怎么样？” 　　反正井上心叶看上去和女孩没什么区别。　　“什么？！”原本一直低头假装不存在的井上心叶猛抬头。　　“感觉很不错呢。”远子学姐笑着说。　　三四郎扭头问小雪：“那小雪来演王子？” 　　“唉？！”小雪吓得全身颤抖，双手放在胸前，胡乱挥动：“我，我不行的……” 　　我握住小雪的手：“别怕。小雪。女孩子演王子也是可以的。” 　　“是，是啊，女孩子……”小雪的声音低了下去。　　之后，三四郎和远子学姐不顾井上心叶微弱的反抗，强行定下了白雪公主的人选。　　白雪公主——井上心叶。　　继母王后——远子学姐。　　魔镜——三四郎。　　现在只剩下猎人和王子了。　　三四郎说，我的皮肤太白，演王子会被人吐槽“为什么王子会比白雪公主还白”。　　我不适合演王子。　　但小雪又因为自己的原因，对“反串”王子抱有某种恐惧。　　…… 　　回家路上。　　我和小雪肩并肩，静静走在人行道上。　　小雪突然开口：　　“姐姐……” 　　“嗯。” 　　“……” 　　小雪却没有了声音。　　我忍不住扭头看小雪。　　小雪苍白柔弱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莫名的笑：“姐姐觉得我不适合演公主吗……” 　　我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连带着左肋骨下方都有一股闷痛传来。　　刚才小雪满怀憧憬想要扮演公主，我却开口将这资格夺走。　　小雪是觉得我在针对小雪的公主资格？　　我只是不想三四郎和小雪那么亲密的扮演恋人。　　“不是！”我忍不住说。　　“没有啦，”小雪打断我的话，苦涩一笑，“我只是觉得……” 　　小雪沉默。　　过了两秒。　　当我忍不住想要开口时，小雪极为细小的声音传来：“我穿男装这种事，感觉好奇怪……”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都为之停止。　　小雪穿男装？　　曾经的记忆，仿佛杯子里装着超出容量的冰块。冰块开始融化，不愿提起的回忆像水一样从底部漫了出来。　　那些我试着忘记，隐藏的罪孽。　　那一瞬间，我感觉眼睛有些酸痛。　　但我不敢眨眼。　　只要眼球稍微动一下，一定会有数不清的泪水流下。　　我微微仰头，过了几秒，将泪水憋回。　　“对不起……”我说。　　“不是！姐姐！”小雪吓了一跳，连忙握住我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只是，觉得姐姐更适合白雪公主……” 　　小雪笑了笑：“我很期待，姐姐扮演成公主的模样。一定像梦一般……” 　　…… 　　现在只剩下猎人和王子，我和小雪都不能演王子，那么该怎么办呢…… 　　第2天。　　午休时。　　我去找了三四郎。　　“小镜。”三四郎笑着向我打了个招呼。　　“我要演魔镜。”我说，“你演王子。” 　　让三四郎和井上心叶去当王子公主。　　我当魔镜，小雪扮演猎人。　　“好啊。”三四郎问也没问就同意了。　　我有些吃惊，忍不住抬头看他。　　三四郎看着我的眼睛，认真说道：“为你，千千万万遍。” 　　“……” 　　我感觉浑身一颤。　　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甚至能感觉到手臂上极为细小的汗毛立了起来。　　说不出的恶心。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只要对我说两句好话，我就会像轻小说写的那样觉得“三四郎君好温柔”，然后爱上他吧。　　真是有够恶心的…… 　　“对了，”三四郎又嬉皮笑脸的说：“小镜，扮演魔镜，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我瞪了他一眼。　　…… 　　初步确定下角色人选。　　文艺社的大家聚集在一起，讨论剧本。　　“好啦，大家……”远子学姐拍拍手。　　“远子学姐。”小雪小声说，“我当上了班里的文化祭执行委员，要去学生会开会和帮忙准备，可能无法经常来……当然，排练我一定会来的，不会耽误表演。” 　　我扭头看小雪。　　小雪像往常一样柔弱。　　小雪当上了执行委员？　　我忍不住多想。　　是小雪被老师指派还是主动的？　　如果是主动的，小雪为什么会突然要去当执行委员？　　难道小雪还在为我夺走公主资格而生气，不想和我在一起…… 　　“失礼了。”小雪向远子学姐微微弯腰，转身离开部室。　　我感到一阵痛苦。　　仿佛被人用针刺中了蛀牙上的孔洞。　　牙神经上传来绵绵不绝的痛苦。　　…… 　　我沉默许久，整个人一直心不在焉。　　嗒—— 　　手里的剧本落在脚边桌子下。　　我弯腰向前，伸手去捡剧本。　　眼角余光里看见三四郎，不知为何朝我走近两步。　　他想干吗？　　我一边想，一边捡起剧本。　　抬头。　　后脑勺撞到了一个柔软温暖的东西。　　我愣了两秒，后退，才看清刚才头上的是三四郎的右手。　　他将右手手掌展开挡在桌角。　　使我免于撞到头。　　三四郎向我微微一笑。　　我后退两步，离开三四郎，继续看剧本，却怎么也读不进去文字。　　突然想起，刚才应该说句谢谢。　　我抬起头。　　三四郎正在和社长远子学姐交流。让人觉得不好打扰。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道谢吧。　　…… 　　我随手翻剧本。　　上面写的文字仿佛从未学过的异国文字。　　“小镜，小镜！” 　　我抬头，是三四郎。　　“什么？”我冷冷问道。　　即使表现的格外冰冷没礼貌，三四郎仿佛毫无察觉，仍然在笑：“小雪去当执行委员了，心叶还要修改剧本，远子学姐让我们俩去买缺的衣服和装饰……” 　　我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下午五点。　　我和三四郎走在前往商场的路上。　　太阳已经开始变黄，夹杂着淡淡的昏暗的红。　　“走这边吧。”三四郎指了一条小巷。　　小巷狭窄，夹在高楼之间。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　　给人一种荒凉破败之感。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不知道三四郎为什么要带着我特地走偏僻的路。　　天地昏暗朦胧，一男一女，往小巷里钻…… 　　简直像是某种下流漫画的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