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往事

第二章 初学经营

  第一节、新识产品   办事处租住了二楼一套房,加底楼一小间做办公室,一年五千块左右的房租。本来两室一厅,一间厨房,一个卫生间的套房,出于某种原因,房东占了一间卧房,于是大厅做饭厅、兼主任卧房,另一间则是小刘与林洋一块住,两张单人床,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话,20多平米的房子显得非常宽敞。   到办事处第二天,林洋早早就醒了,一看表,6点多了,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林,你干啥?“   “6点多了,起床呀!“   “才6点多钟,起这么早做啥,这边一般要9点左右才上班,8点多钟起床呢,多睡一会儿吧。”   办公桌另一端的小刘蒙上被子,又呼呼睡了起来。   拉开窗帘,向外瞅瞅,一片静寂,林洋无奈地躺回了床上。   9点钟左右,小刘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慢慢起了床。   “会骑自行车不?”   “会一点,年前刚学的。”   “你骑那辆白色的轻便车,车身矮,踮一下脚尖就停住了,骑慢一点!”   “要得。”   嘈杂的菜市,又小又挤,两人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转悠着,买了二斤萝卜,一斤半排骨,一斤豆腐,一斤生菜,一袋米,一壶菜油,最后在鱼档买了一条草鱼。   “吃锅盔怎么样?”   “好呀!”   一个大铁桶上,放满了两面都是锅巴的包饼。   脆脆的锅盔,在中间夹着熔化了的白沙糖,两人咔咔地吃了起来。   “好香,不给主任带两个回去?”   “他要十一二点才起床,一般都不吃早餐的。”   “哦!”   “萝卜2元,排骨10元,豆腐1元,生菜8毛,米30元,菜油25元,鱼10元,咦,还差2元呢!”   “锅盔呢?”   “哦,对了,还有早餐2元。”   小刘在一个笔记本上认真地记着账。   “每天都要记呀?”   “是啊,要不然对不上,怎么上报账?”   “好麻烦哦!”   “麻烦也没有办法,谁叫咱不是老板呢!”   小刘苦笑着说。   春城的天气,据说是四季如春,未到之前还半信半疑的,到了之后才感觉到事实如此。   吃了中午饭,主任便安排小刘去盘仓库,并叫小刘告诉林洋如何认识产品,然后骑着单车出去了。   “有单衣服没有,少穿一点,穿件长袖单衣就可以了,一会儿热呢!”   早上穿西服和毛衣上街时,就觉得别人有些怪异的眼神,到吃饭时,脱掉毛衣,刚好不冷不热。   听小刘一讲,便脱掉棉毛衫,换上一件秋衣,当然由于身体单薄的原因,西服还是没有脱。   “还穿西装干啥,等一下,搞脏了。”   “不算好热嘛。”   林洋说。   “好吧,走吧!”   小刘拿着两个账本往外走,林洋连忙跟了上去。   仓库与租住的住宿同排,只不过在最里面的那一幢,同样是一套二室一厅加一厨房和一个卫生间的房子,在底层,每一间都上了鍞。小刘拿出钥匙,打开了中间的客厅。一股油漆、竹器、霉菌混杂的味儿冲了出来。一个个竹筐挤满了房间,仅留下一个T通字道。   林洋在厂里的车间呆了三个月,干的是翻砂成型的工作,没有见过最终的产品,因此对于他来讲,那一筐筐的东西,是一个也不认识。   “这个屋子里堆的全是50以下的小件,每一筐都是整数,零头都放在竹筐外面的,从里到外为10、15、20、25、32、40、50,你记到就行了,以后慢慢就熟了,另外,每一种规格分丝口和圆盘两种,65的我们只有圆盘的,80以上没有丝口的。”   “丝口就是车了丝牙的,那圆盘的是啥样的啊?”   “哦,圆盘就是圆盘啊,你先记住丝口的嘛,一会儿我带你看圆盘的。”   “要得,谢谢!”   “谢啥,大家都是同事,不要这么客气。”   “这是J类产品,10的每件80个,15的每件60个,20的每件40个,25的每件30个,32与40的都是20个,50的10个,记住每筐的数量,以后每来一批货都要点一下,有时会差一个、两个的。”   “怎么没在筐上打个记号呢?”   “出厂时是有的,一般都是合格证上写品种、规格、生产日期,筐上的下货时大都掉了,以前入库时也一排排地打个标记,但是出货后标记就丢了,想补,一个人又麻烦,也就懒得补了,反正都记得那一个货在那一个地方。”   “好久盘一次库存呢?”   “说的是一个月一次,但是,你看他(主任)又不帮手,我一个人,哪里盘得了呢,大概三五个月盘一次或货快清空时盘一次就差不多了,好重的呢!”   “是重哈。”   林洋试着搬一件10的J类产品,不使劲还搬不动呢。   “是要两个人抬一下,轻松点。”   “当然啦,他认为自己是老板,啥都不帮忙,我一个人怎么好盘。”   小刘抺一抺头上的汗水,极为不满意地说道。   “给林洋,手套,我们先把整件的码起来吧!”   码到五件高时,林洋就堆码不上去了。   “不行,码不上去了,就五件吧,地方也够呀!”   “要得,不过那些搬运工,可以码到七八件高,那些家伙,力大着呢!”   每堆码完一种,小刘便点一种的数量。   “20J类产品差5个,15的Q类产品差3个。。。”   小刘一边对着数,一边记录着。   “抽一支烟再来,其它的好盘多了,只需点一下数就可以了,不象丝口的这么麻烦。”   “来一支,到门口吹吹风,热死了,又闷!”   “要得。”   林洋接过小刘递来的红梅烟,叼在嘴角。   “点起,点起。”   啪的一声,小刘打燃了火机,将火焰送到林洋嘴边。   “咳,咳,咳。。。”   点上烟,吸一口,林洋便是一阵猛咳。   “嗬,不太会哈,读书的就是读书的,不太一样。”   “以前会抽一点,很久没有抽了。”   林洋不好意思地说。   “你在这儿看着,我去买2根棒棒冰,好热!”   小刘一边说一边走向了对面楼巷。   看着手上燃得正旺的烟头,想丢却又不好意思丢,只好又含在嘴里抽了起来。任由烟的烟雾进口腔出鼻腔,慢慢散开去。   不一会儿,小刘便买回了两根冰棒,递了一棒给林洋。   脆脆的棒棒冰咬在口里,阵阵凉意!   “还来不来一支?”   小刘将烟盒拿在手里,抖两下,两支烟嘴冒出来后,递向了林洋。   “不来了,不来了,你抽,你抽,谢谢!”   林洋连忙摆摆手,嚼起了另一截冰棒。   “还要多多锻炼哟,不抽烟,在社会上怎么混?”   “是,是,是。。。”   晚饭时,CALL了一下主任,他回复说,不回来吃。   “也不早讲一声,每次都这样,整这么多菜,明天又要吃冷菜了,好像胖子他们还没来,问一下。”   小刘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拔了一通电话。   “没人接电话,哎,看电视算了。”   第二节、初涉经营   “中午吃面哈。”   起床后,小刘对林洋说。   “我到下面核对一下账目,你也下来吧。”   打开小办公室门,小刘将两个账本放在茶几上,拿出两张纸,一项一项核对着。   “昨天,盘得怎么样啊?”   不知何时,主任站在了大办公桌边。   “一会儿就核算好了,可能要差几百块钱的货。”   “又差几百块呀,过年前你不是说才盘过,不差的么?”   小刘抬起头望了一眼陆主任,没说什么,又去按计算器去了。   “小林,昨天学了些啥,要早一点上手,好帮一下小刘哦!”   “我大概晓得公司有几种产品了,具体的细分,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不过我会加紧学。”   林洋看了一下陆主任,诚惶诚恐地说。   “J类丝口-20的差5个,Q类丝口-15的差3个,J类盘-15差2个。。。。”   “一共差多少钱的?”   主任打断了小刘的念读。   “嗯,我加一下,嗯,一共是623元。”   “哦,比上次少了差不多1000元哈,行嘛,以后仓库的帐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少了就找你们哈。”   “哦!”   林洋小声地应了一声。小刘则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核算结果放在了主任的办公桌上,然后毫无表情地坐到茶几旁。   办公室很小,进门就是茶几,茶几另端是一张大办公桌,两边各有一排沙发,开水器则夹在左边的沙发与办公桌之间,左侧的沙发向办公桌的空隙伸延了一点放了一台21寸的电视,大办公桌一端挨墙一端有1米左右的间隔,整体分布是一个无点的门字型,一横代表办公桌,两竖代表两侧的沙发位置,中空代表茶几位置。   三个人同时坐在办公室里,打个无声的屁,都闻得出是那个方位传来的。   据说春城办事处是厂里营业效益最好的办事处,所以去年底陆主任一提出加人,厂领导便准许了,可见陆主任的地位在厂里的举足轻重了。   “小刘,把今年公司最新的报价单给小林一份,小林,早点记住哈,接电话时,不要报错了,不清楚就看一下报价单,若是不知道的,就说要问一下我,先不要报出去。”   “要得,你不在时,我会问一下小刘的。”   “嗯!”   主任哼了一声。   小刘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抽着烟,水开后给三人各泡了一杯茶。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洋就跟着小刘正正经经地工作起来。   “叮叮叮。。。”   一阵电话铃响。   “嗯,您好!”   “有没有25的Q类产品?”   “请问是丝口还是圆盘的?”   “丝口的,多少钱一个?”   “8块5,您要多少个?”   “我老吴啊,东南的,你哪位,不是8块么,我找一下陆兵,或小刘也可以。”   “哦,您等一下,我去叫小刘。”   “小刘,有个叫老吴的找,他说是东南的。”   “小林,你把菜铲起来一下,哦,莫忘了,起锅前把蒜泥倒下去。”   小刘交待好后,就匆匆到办公室接电话去了。   “我们有些卖给其它公司办事处的,有些卖给门市的,还有些卖给直接用户的,给你的那个价是直接用户的,如果不是熟客,可以再喊高10个点,是不是熟客,你慢慢就知道了,门市和其它办事处的价格,基本上都是以前谈好的,基本上都是主任划价,我们只管送货或收钱就可以了。”20260108   “那没货咋办呢?”   “如果是熟客,就直接说货还要过几天才到,问他等几天可不可以;如果是直接用户,就让他打陆主任的CALL机,交给他处理。”   “可我们只卖厂里的东西呀!”   “这,你就不用管了。”   半个月后,林洋第一次跟小刘一道送货。大概2000来块钱的东西,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5块钱的车费,三公里左右的路程。   “是这家哟,早晓得,你们不来都可以,我送过好几次呢。”   三轮车夫一边抺汗一边对小刘说。   “我晓得你来过,不过今天带小林来,让他熟悉一下。”   小刘看了看三轮车夫,又转头看了看林洋。   “吴老板,在不?”   “在,你们是东湾五金厂的吗?”   “是啊,吴老板呢,我是小刘啊。”   “货拉来了没?”   “拉来了,拉来了,在外面,您看,放在哪里?”   “放在门边吧,一会儿要拉走的。”   “小刘,来啦。”   “来啦,吴老板好,今年开张开得比较早嘛!”   “是比去年早些,年都没回去过成。”   “哦,吴老板,这是我们新来的同事,小林,以后,他可能会给您送货。”   “你们主任呢,那家伙,现在不送货了,只收钱?”   “哪里,哪里,他比较忙,送货的事我们两人就可以了。”   “小刘,下完了。”   三轮车夫在外面大声喊道。   “哦,你等一下,吴老板,你看,这三轮车费?”   “五块,是吧,好,好给他,小王,去看下货对不对,顺便给五块钱车费。”   “吴老板,您看是打收条或是。。。?我回去也好交差。”   “嗯,你等一下,小王,你写个收据。”   签好名,吴老板将收据交给了小刘。   林洋将头伸了过去,一张白纸上写着如下内容:   收据   今收到,东湾五金厂春城办事处货一批:   Q丝口-25Q类产品100支*8.00元   Q圆盘-80Q类产品5支*120.00元   J圆盘-80J类产品5支*160元   共计2200.00元   收到货人:吴伟功 X年X月X日   歪歪斜斜的签名,依稀可以辨认。   “怎么是复印的啊?”   “当然听,原始的自己留着对账,我们开出的送货单不是一样。”   “记得收收据时,对一下送货单,特别是数量,不要搞错了,单价上可以讲,数量错了,就没得讲了。”   “要得。”   “两位老板,你们忙,我先走了。”   拿到钱后,车夫打了个招呼便骑着车走了。   “这儿算是很近的了,一般是对方出运输费,你以后叫刚才这个三轮车就可以了,他人比较实在,不会乱要价。最远的是西河,送一趟,运费都要25块,那边若不是对方出运费,一般不送货,并且时间上也来不及,记得若是急要货的要问对方出运费,要不然量少了连车费都不够呢。”   “嗯,要得,一般来说,有你在,我就不用操这份心了呀!”   “哎,难说呢,见你老实,才教你。”   不知为何,小刘冒出了这么一句。   第二节、学习收账   一个月后,厂里发来的货到了,共五吨,大大小小,一百来件。   负责帮提货的是山江城人,一家四口,四十来岁的老王跑业务、收钱,二十岁左右的儿子开车,女儿在家(或可称之为公司)接电话,老婆和两个年轻的表弟及一个表弟媳下货。   两个女人搬散件,两个表弟则搬整件或堆码,半个小时左右,老王从办公室那边过来时,货也卸完了。   “这个龟儿子陆主任,差起老子一千块了。”   “血汗钱啊,过年前不是结了一次帐么?”   正在洗手的他老婆说。   “老王,不要急,过几天收到钱,主任肯定给你。”   “你们主任也是这么说,小刘啊,你也看到的,大家赚的都是辛苦钱,是吧?我提点货,下点气力,总不能老是垫钱吧,况且,哪来那么多的钱垫呢?”   “来,来,抽烟,抽烟,小王也来一支,要讨老婆的人了,要学会抽烟,才行呢。”   小刘忙掏出烟来,挨个发着。   “走了,小刘,天也黑了!”   “好,慢走,慢走哈!”   上午,小刘与林洋一道,刚汇了2万元钱回厂。(年前大家生意都轻淡,那可是好不容易才东崔西借地凑齐的2万块。)厂长没办法,等米下锅呢,就发下了狠话,几大办事处,若不给2万以上,停发货。这不,昨天,主任交给小刘三千元的支票,今天一到帐就一并汇回厂里。   三个月后,产品、价格、送货点、运费等事项,林洋慢慢地熟悉了起来。不过大多数时间,林洋依旧帮小刘打杂,或一起送货、收钱、去银行、买菜、做饭等。   陆主任没有交待,小刘也明了,就没有让林洋单独办任何事。   “上海永一五金厂的刘坤差我们2万多块了呢,小刘,你明天下午和林洋一起去看一下,能不能收5千块,这一张都两年了,上次忘了重写。”   据讲,上海永一五金厂的刘坤,在春城的生意做得非常好,是林洋他们的一个大客户。挂靠了个‘永一五金厂’的牌子,皮包公司一个,不过别人找得到钱,本事大着呢,小刘有些不屑但又极为羡慕地对林洋说。   “那个家伙,脾气大得狠,到时你不要讲话,我来给他讲,快到了。”   来到一幢上下两层的房子前,小刘停下自行车。   “小杨,刘老板在不在啊?“   “哟,你们今天运气好,老板在楼上。”   接过小刘递来去的烟,被称为小杨的瘦高男子笑着说。   向里望,约200平米的屋子里停着一辆三菱越野和一台不知名的油漆亮铮铮的轿车。   “那可是大奔呢,一辆一百多万。”   后来小刘对林洋说。   那么贵呀,办事处一年的销售额都没有两百万呢,林洋听后吐了吐舌。   楼上被玻璃隔为2个部份,一位穿着时髦的女子正在逗着一个一岁大小的小孩。   “叫妈妈,叫呀,叫妈妈抱,嗯,乖乖,妈妈的宝贝!”   “老板娘好,找一下刘老板。”   小刘恭恭敬敬地说。   “老刘,东湾五金厂的人来了。”   女子向里间喊了一声。   “王姨,来,抱到外面去玩一下,乖,去喝一点牛奶啊,妈妈一会儿来抱宝贝!”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抱着小孩向外走去。   “进来吧,老刘在里面。”   女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叼着烟,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望着天花板,吐着烟雾,左手轻轻扣打着桌面,中指戴着一枚戒指,戒面上的福字,宽过了整根手指,有种沉甸甸的厚重感。   “老刘。”   女子轻声地喊道。   “嗯!”   见那人应声后,女子便退了出去。   “刘老板好。”   “好!好!好!好个屁!又来要钱了,好多点钱嘛!一天都来问!问!问!烦不烦嘛,狗日的陆兵!”   “哪里,哪里,刘老板,你看,从去年到现在差不多有半年没来过了,你又忙,我们厂小,不像您做的是大生意。”   “没来,老子听说过了,来了好几次呢,陆兵都打了老子好多个电话。”   “这,这,我们确实有难处,厂里催得紧,还有你看,这收据都要烂了,我们主任说,让您给换一下。”   “我看看。”   小刘忙将一叠收据递了过去。   刘坤一边看一边抽烟,最后弹弹烟灰,猛吸了一口,将烟头丢进了烟灰缸。   “不就两万块钱嘛,催得那么紧,小芸,开张5千块钱的支票给他带回去。”   “那刘老板,麻烦您重新写一份收据。”   “你写,我签个名就得了。”   “好嘛!”   小刘伏在桌几上麻利地写了起来。   “您看,还差一万伍仟叁佰贰十一元,请您签个名。”   “一两块都写上去,嗯,怎么做生意的,要是你们陆兵,我看这三佰都得给我抹掉,算了,不跟你们计较,拿去!”   刘坤签完名,将笔一丢,又抽起烟来。   “怎么不多收点呢?”   出门后,林洋小心翼翼地问。   “多收点,收到五仟都不错了,他可是我们最大的客户,虽然价格最低,拖款最久,不过他有钱,不怕他赖帐,主任一般情况下都不想来收帐,这都是为了销量。”   说刘坤是春城这一行“皮包”生意做得最好的,看来一点不假,因为好几个原来他手下的马仔,都成了林洋他们的客户,一个个牛气冲天,门市、小车、大哥大,行头齐全,争着向他刘坤看齐呢。   第四节、移动电话   “小林,开发票,填支票和汇款时,大小写和小数点不要搞错了哈,你应该会写吧?”   “一不是一横,二不是两横那个么?”   “当然不是了,你看,这张发票,3500元的,大写要写成叁仟伍佰元整,小写要写成3500.00,大写合计前打个叉加圈圈住,小写合计前加¥符号,单独的大写后面加整字,这些都是规定呢。”   “另外,发票开错了,不要撕下来丢掉,要钉在一起,否则遇到税务查税麻烦就大了。”   “还有收支票,一定要是熟人的,不熟悉的,先进账,后发货,注意支票上的金额、数字和公司名称、签章人,一个地方错了都进不了帐,如果再找人家换支票,好麻烦的。”   一个下雨的日子里,小刘和林洋无聊地坐在办公室里,主任打着伞骑着车出去后,小刘给他讲了起来。   “喝杯茶,这几天老下雨,也没得什么生意。”   “就是,下雨天,一般都不会有人来拿货,这不,主任又出去打牌去了,一天坐在屋里,闷死了,待会儿,五点钟,问一下主任回不回来吃饭,不回来的话,我们去小胖那里去耍。”   “要得!”   现在比头几个月方便多了,主任刚花了万来块钱买了部139的手机,挂在腰上,有什么事找人时,比CALL机方便多了,可直接通话。   记得买电话那天,主任忙乎了一天,从早到晚,拿着现金、身份证,排了一天的队后,乐呵呵地提了一个全球通手机回来。据说可以打国外呢。比起砖头似的大哥大,可以挂在腰上的139可就方便多了,虽然不及大哥大威猛,但也可以神气活现了,一万多块呢,当时一般工人的工资不到5千块一年呢,那可是一件众人羡慕的玩意儿!   记得刚到春城不久,有一天下午,小刘在楼上睡觉,林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陆老板在不在?”   “叭!”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一件灰色的旧茄克,用脚停好一辆破旧的重型自行车后,挺着胸,豪横地走了进来。   “请坐,请坐,喝茶!”   林洋连忙招呼着。   “你新来的呀,你们陆老板呢,我找他调点货。”   “刚出去,可能要晚点才回来,我帮你CALL他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CALL就可以了,免得麻烦。”   说罢,穿灰衣的男子自豪地晃晃握紧的左手。   “你好,请帮我CALL32856,我的号码是139*********,说有急事找他。”   “就是比‘900兆’的好用。”   合上手机按键盖,灰衣人自言自语地说。   “喊你们老板买个手机,多方便!”   临行前,灰衣人一只手推车,一手捏着手机,对林洋说道。   “一万多块呢,公司报销?”   有一天林洋对小刘说起了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   “那有什么奇怪的,现在,好多岭省人,骑个破单车,拿个大哥大,耻高气扬的呢,都是些做皮包生意的,不过别人确实能干,有胆量啊!”   “小刘,明天重新帮我做2套名片,加上手机号码,这是样板。”   买到手机的第二天,一起床,主任就交待起来。   “还是一样的图案吗?”   “是,图案不用改,加上手机号码就可以了,以后送货或收款时,帮我发出去,这下方便多了。”   从那时起,CALL机、手机,并排在一起,或是一左一右地挂在腰间的景观,成了男士们一道财富象征的风景线。   那两年里,“做啥!”“整哪样!”“好多钱?”“吃饭啊?”大街小巷、角角落落,总听见有人在大声地吼着,自豪地用一两千块一月的话费,引诱着他人异样的目光。在那两年里,靠工资吃饭的人们,手机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不说买,白送给你,都不敢要,因为,话费都付不起呀!   当时林洋的想法是,有一台5、6佰元钱的数字CALL机就行了,那也要几个月的工资呢。至于1、2千块一台的中文CALL机,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手机确实方便,直接拨打,不用在接到CALL机后,到处找电话回,实时通话,做生意太方便了,不过即使方便,林洋也不曾有想买一台的心思,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打杂的,刚从学校出来的新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