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洛杞当年迎娶段笙月,她便一直开始等。 等到洛杞当上皇帝,又等到段笙月身死,而后又足足等了三年。 而今封后大典当日,却告诉她,封后一事,容后再议? 她的眸子寸寸被阴寒浸染,直到再看不到半点暖意。 她冷冷的站起来,眸子无半点波澜的望向窗外,梧桐叶正繁茂。 “未听见陛下所言么?如今边疆战士吃紧,封后一事容后再议,且下去将东西都撤了。” 蔓柳紧张的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无半点涟漪,忙低低应了声是便退下来了。 柳沁菡漫步走向床边,素手搭上窗棂。 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想起洛杞说的话。 她冷笑出声,惊的树上鸟雀乍然飞离。 “段笙月……” 她绝不允许多年经营就此毁于一旦! 谁挡了她的路,她便杀谁! 尖利的之间嵌进那木头里,血迹从她指缝里渗出来,她却仿佛无半点痛意。 太医院。 段笙月整个人如同被泡在汗里一般。 即便是紧闭着眼睛,牙关也紧紧咬住。。 洛杞望着席上之人,不由神情恍惚。 她本是武将,身体素来比他还要强壮,可从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孱弱了? 太医终究还是起作用的。 又等了些时候,窗外皎月初升,段笙月才怔怔然的睁开眼睛。 茫然望着头顶的暗青床幔,回忆一点点的全涌上来。 她微微张口,如同溺水沉没之人大口大口的呼气。 她紧皱眉头,想伸手抓住河间浮萍,却终究两手空空,什么都抓不到。 洛杞皱着眉头,将她的手抓过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抓的更紧。 他牢牢握住的手腕,察觉到她身上冰冷的温度,心底微惊。 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讽道,“你莫不是在等华栩救你?” 段笙月脸色猛然一白,惊惧的看着他,“你竟知道?” 洛杞冷笑,“我如何不知?” “倒是未曾想到,我大燕的常胜将军,竟与北漠将军有染?” 说到此处,他眼底越发恨恨。 段笙月闷哼一声,下意识向后仰头,只面上还隐隐有几分坚韧,“圣上说笑。大燕的皇后和将军早在三年前便死了,华将军也早已辞官,如今我二人不过民间的未婚夫妻。” 说着又笑着望向洛杞,“倘若不是圣上横插一脚,我二人等不了十日便会成为夫妻。” 洛杞再忍不住,直接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你倒是真喜欢他!口口声声尽是夫妻二字。” 段笙月眸色凛然,“自然是,倘不是喜欢,我与他又怎会成亲?” 洛杞眼底猩红,握着段笙月的纤纤脖颈的手再不受控制,竟是直接发了力。 片刻功夫,段笙月脸上开始发紫。 可眼底,却浸染上笑意。 从几年前,她所求,就不过一死。 倘不是碧莹,她早该离开这人世了。 她惨淡一笑,痛苦的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一阵响声,洛杞猛地回过神,一把将段笙月松开。 只片刻功夫,门外便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护驾!护驾!是北漠的刺客!” 洛杞阴测测的看了未缓过神的段笙月冷哼一声,“今日,朕倒要看看,北漠将军独身一人能否从我大燕皇宫全身而退!” 段笙月一下睁大眼睛,忙一把拉住他,声音涩涩的从喉发出,“别……” 洛杞眸底越发幽暗,将她一把甩开转身便往外走。 声音轻飘飘在他身后落下。 “我岂会如你所愿?” 门啪的一声紧紧并上,段笙月无力的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躺倒。 “今日若有人将贼人捉拿,生死无论,皆可封侯!” 洛杞的声音隐隐从门外传来。 段笙月脸色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素手紧急的抓紧袖子,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华栩。 抿了抿唇,终究是放心不下,强撑着下榻,未料脚下一软,眼看就腰跌到地上。 可下一瞬,一个温热的怀抱接住她。 她眼底的泪一下涌出来,怔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一声叹息轻轻落下,有些不大真实。 “阿月,你可要我怎么办?” 她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华栩……” 他怎么那么傻?竟然真的一人就来大燕皇宫。 目光落到她脖颈间青紫的瘀痕上,他的眸子微微沉了沉。 再开口,声音冷清没有温度,“他将你如何了?” 段笙月微微愣了愣,忙用力摇头,“没有,他没有将我怎样。” 说着又皱起眉头,嘴唇苍白的厉害,两只手再华栩胸前推了推,“华栩,你别管我,皇宫内戒备森严,带着我你肯定逃不出去的。” 说着又顿了顿,嘴角勉强扯出笑,“你且放心,洛杞他暂且不会拿我怎样。” 华栩眉头紧皱,忽地用力一把将段笙月揽进自己的怀里,段笙月一时没防备,鼻头重重的撞到他胸前。 “你且告诉我,你可愿意同我离开?” 段笙月微微愣了愣,低下头轻轻抿住唇。 “我、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宫内戒备森严,你拖着我只怕得不偿失。” “只要你说愿意,我今天必会安然无恙带你离开。” 他目光灼灼,段笙月只低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华栩面上含笑,可眼底终究还是有些失落。 “阿月,这次我们出去就回北漠,到时候,我一定要将你风光娶进门。” 段笙月点头,脸上有淡淡的笑。 外头依旧杂乱纷纷。 华栩抱着她一下越到房梁,未料刚刚才上去,门就忽地一下被洛杞推开。 隔着灯火,段笙月看到他脸上青白交接。 也是啊,他可是洛杞,又怎么会让自己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段笙月微微低下头,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有些紧张。 “过来。”洛杞眸子落到段笙月身上,眉间清冷。 他还是没能念出她的名字。 段笙月身子微微晃了晃,华栩抱她更紧了些。 月光清冷,在几人身上徘徊。 华栩冷哼一声,不肯做出半点让步。 “圣上莫不是忘了,当年段笙月已死,如今这可是鄙人的未婚妻。莫非圣上还做夺妻的不伦之事?” 一番话如擂鼓,洛杞下意识看了一眼段笙月,见她始终眉眼淡淡,心逐渐冷下来。 “你若是想让碧莹身死,就只管同他走,我绝不再拦!” 段笙月猛然抬头,在华栩怀里挣了挣,竟是差点从梁上落下。 华栩面色微微变了变,忙带着她从梁上一跃下来。 闷哼一声,大手握住她瘦削的肩膀。 “阿月,切莫上了他的当!”他于她耳畔轻语,段笙月才勉强回神。 洛杞冷笑,“元盛,且将碧贵妃带上来。” 碧贵妃? 她一下子抬起眸子,直直的撞入他眼中。 他竟是要纳碧莹为妃? 段笙月身子颤了颤,脸色也难看的紧。 华栩抿了抿唇,看着洛杞眸底神色莫名。 不过片刻功夫,女子就被带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