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呵一声,下一瞬,竟是直接欺身而下,一口撰住她的唇。 如急雨骤风暗潮涌动,狠狠的,要将她拆骨入腹。 段笙月的眸子不由得放大。 他怎么敢? 她闷哼一声,张口狠狠将他的舌头咬出血。 他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从她唇上离开,嘴角蔓延出血,衬得他眉眼越发妖艳灼热。 段笙月惊惶后退两步,竟是在他面前跪下,“还请圣上自重,而今我已为他人未婚妻……” “呵,他人之未婚妻?” 他逼近她,眸子里尽是阴翳。 “你死之时仍是我大燕皇后,我为与你休书,你便永是我妻。” 她抬头,眼底几分讥诮。 “圣上莫不是要告诉我,要将我重新迎入宫中?” 不过半月,便是柳沁菡的封后大典,她知道,洛杞绝不会让那大典出半分差错。 洛杞脸色微微变了变。 段笙月从地上起来,淡然的打了打身上的一层薄灰。 “既如此,民妇便告退了。” 洛杞握紧拳头,看着段笙月离开的背影,面色青白交替。 许久,他才咬紧牙关,竟是一拳砸到桌上。 红木案上微微现出几丝裂痕。 也是,段笙月已死,如今立在他身边的已是另外一人。 他管不了…… 可她怎么敢,说嫁就嫁? 冷漠疏离,没有爱,也没有恨…… 他垂下眸子,恢复以往的高贵矜持,许久,肩膀放松,呼出一口冷气。 他宁愿她恨他。 段笙月出了门今夕就慌忙迎上去,左右看她无事才松了口气。 眼睛下意识地瞥了阁楼一眼,惶惶不安道,“小姐,里头那位,到底是什么角色?” 段笙月抬眸看了她一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凉薄。 今夕愣了愣,退至一边。 段笙月揉了揉额角,头开始痛了起来。 “先去歇息吧。” 今夕应了一声,忙搀着段笙月回去屋里。 不知歇了多久,段笙月再醒来天色已经暗下去了,雨也停歇。 她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混身瘫软无力。 自嘲一笑,这幅身子,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携着一身寒气进来。 男人先将烛火点亮,段笙月这才看清他的脸。 裹着薄被坐起来,看他形容狼狈便知他是快马加鞭赶到这里的, 将身上的披风摘下,华栩眼底有些几不可察的紧张,面上却依旧祥和宁静。 “笙月。” 段笙月沉沉应了一声,不待他开口便道,“我今日,见了他……” 话未说完,身子便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害怕也是,惊恐也是,如今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她抬起眸子,眼神飘忽不定,眼泪一瞬全涌出来,再张口,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叹一口气,忙将她揽进怀里,却被她冰凉的身子惊的皱起眉头。 “莫怕,莫怕,我来了……” 抱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华栩的眸子飘出窗外。 外头凉风几许,携着几缕酒香,一时间竟有些恍惚醉人。 “江南的人传来消息,矢色便是碧莹。” 段笙月猛地抬头,面上一喜,“当真?” 华栩笑笑,如清风明月,“自然是真的。” 段笙月头一次,激动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华栩,多谢。” 华栩笑笑,将她慌乱无措的手握住,温暖的触感传来,段笙月脸上的笑微微僵住, “华栩……” “各方宾朋我已通知,喜服酒宴也已备好,笙月,待我们从江南回去,我们就成亲。” 段笙月垂下眸子,许久才抬起头,笑的温婉,“好。” 夜色渐浓,风势未减。 男人从客栈里出来,一身雍容,冷冷回头看了一眼,海棠枝上几朵花瓣凋零。 身边的近侍上前,脸上有几分犹疑,“主子,连夜去往江南,是否太过匆忙?” 洛杞似笑非笑的瞥向他,那人身子微颤,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之人,乃九五至尊,帝王之威,再如何都容不得旁人质疑。 风将枝上的残花吹落一朵,他张开手,那话稳稳落于掌心。 眸子微动,下一瞬,那花被捏的粉碎。 “走。” 段笙月,始终都在他掌心之中,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一辈子,都逃不过。 洛杞翻身上马,眉宇间尽是凌厉。 …… 段笙月的身子,终究是太虚了。 几番惊惶,加上天气寒凉,竟是在病榻上缠绵了几天才有好转。 索性今日天气放晴,段笙月气色比往常也好之许多,华栩这才同意开始赶路。 一身青雪白瓷衣,一簇金缕樱花,面上略施粉黛,周身清冷,可一见华栩,便眉眼弯弯的笑了出来。 华栩也笑,自发扶着她上了轿,将她耳边碎发掖于而后,“我喜看你这般。” 眉宇中神采奕奕,倒有些少年风采。 段笙月细细笑了出来,眉眼舒展,倒是头一次心情大好。 “总是要见碧莹……我怕她会怪我……” 华栩握住她的手,低低吻了她鬓间的发,“别担心,我一直都在。” 段笙月嗯了一声,想起这几日梦靥,又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总觉得宋怜怡这时候也出现在江南,和碧莹脱不了关系。 马车缓缓地向前行驶,段笙月撑了一会儿便有些乏累。 闭上眼睛本欲休憩片刻,马车却猛一下停住。 段笙月吃痛一声,不动声色捂住自己的额角。 华栩却脸色难看起来,面沉似水的先开帘子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今夕紧张的开口,“公子……是老陈。” 老陈? 华栩眉头紧皱,下意识看了段笙月一眼,见她始终低垂着眸子,不由有道,“怎么回事?老陈不是一直在万花楼?” 隔着帘子,段笙月听到那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下。 语气惶恐,“公子!老奴无能,昨日从京里来了一位爷,一掷千金,将矢色姑娘赎出万花楼。” 段笙月一个不慎,差点从轿中跌出去。 亏得华栩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可知那人身份目的?” 老陈面色发青,“一概不知。只知此人昨夜便带着矢色姑娘赶往京城……” 段笙月脑海一下浮现出宋怜怡的脸,下一瞬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