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散去你归来

第六十五章 一首歌

　　程珊对着猫眼往外瞧，是周嘉慧。 　　她舒了一口气，打开门，“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我拔牙了，不去的吗？” 　　“拔了牙就不能吃饭了？我人都约好了，就等你这个主角了，你还在这磨蹭！打你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就来找你了。” 　　周嘉慧一脸不爽的走进来，看了看四周，估计还没做饭，那就简单了。 　　“赶紧去换件衣服，跟我出门！” 　　“等会等会，我牙疼～”程珊捂着腮帮子，说话也是发出呜呜声。 　　周嘉慧好脾气的劝说她，“必须去，吃完饭咱们还要去唱歌呢！” 　　“我也不能唱歌。” 　　“你坐那听着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干，能吃什么就吃什么，反正你人必须得到场！” 　　“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为什么不去。”程珊不再掩饰，直接两手一摊坐在沙发上。 　　周嘉慧看了她一眼，“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以后路过他的店，你都得绕着走？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周嘉慧推着程珊进了房间，又帮她搭好一套衣服，天气本来就热，于是给她搭了一件嫩黄色吊带，和一条浅绿色牛仔短裙。 　　“拿件外套吧，晚上冷。”程珊一把抓起她的防晒衣披在身上。 　　“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晚点我还得回家带孩子，不然我妈又得骂我。” 　　这次轮到程珊给她递眼神刀了，“说出去玩的是你，说要早回家带孩子的也是你。” 　　“唉，我这不是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吗？” 　　周嘉慧早就考了驾照，开车来的，这车看起来巨大无比，不像是女孩子开的，不过很符合她大老板的气质。 　　程珊想试试，于是百般央求她来开车。 　　“别说，这车摸起来还没教练的车上手快。” 　　“大姐，有的开就不错了！还在这挑剔，当初买这款，就是因为空间大、好装货。” 　　“是吗？我觉得没什么稀奇的。” 　　程珊开车跟蜗牛一样慢，开到半路还熄火了。最后周嘉慧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她踹开，自己上手。 　　到了火锅店，程珊不敢进去了，坐在车里磨磨蹭蹭的不想下车。 　　“赶紧下去吧，来都来了。” 　　“不。” 　　本来以为拔了牙，她们就不会逼自己来了，可惜，还是没逃过周嘉慧的魔爪。 　　刚一下车，就见孔向明穿着一身黑色员工服凑过来，对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哟～这谁呢？这不是程珊吗？你不是说，不会再到奇哥面前晃悠了吗？” 　　“劳资是来次饭的！”程珊因为拔了牙，说话也不利索。 　　“你怎么了？张不开口啊？” 　　“滚！”程珊懒得搭理他。 　　一到火锅店，里面的人还挺多的，宋青梅和毛米都到了，旁边那个瘦瘦高高的妹子，估计就是宋青暖了，一米六五的身高，比她姐姐还高一点。 　　程方宇给她点了个三鲜锅底，考虑到她只能吃软的食物，于是点了土豆和小丸子，连玉米都不给她吃的。 　　“姐，你赶紧吃，我都给你点好了，要吃稀饭吗？我去给你端来。” 　　火锅店里吃稀饭，真想的出来。不过一会，他真的端来一碗青菜瘦肉粥给她。 　　“你们店里还挺有人情味儿，还给咱这种特殊人群煮粥呢？” 　　程方宇讪讪的笑了，哪能啊？这可是他们老板亲手煮的，别人还真吃不上。 　　一进来没看见黄奇，以为他不在店里，所以程珊慢慢放开了。 　　“珊猫，你说你，明明约好要来吃火锅的，你今天就去把牙拔了，这火锅吃的也没劲，只能吃小丸子和土豆。”毛米坐在她身边蹭了蹭她。 　　程珊看了一眼她锅底，香辣锅冒着红油，白芝麻，各种肉串、毛肚吃的热火朝天，而她只能狂吞口水。 　　“你不热吗？穿这么厚？”宋青梅看着她。 　　店里热气腾腾的，不一会，她的脑袋上就开始冒汗。 　　“热啊，还不都怪周嘉慧。”程珊嘴上抱怨着，吃个土豆都要等凉透了才敢下嘴。 　　“老板？”宋青梅疑惑的问。 　　程珊懒得理会，热得很。于是走去冰柜里拿了一瓶可乐，又放了回去，拿起一瓶凉茶。身边路过一个服务员，她下意识地拉住，问了句，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个在哪结账？” 　　“不要钱。”那人冷冰冰地开口。 　　程珊抬起头，正打算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服务员，态度这么冷淡，结果一下子懵了。 　　黄奇穿着黑色员工服。脸上带着透明口罩，端着盘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这位小姐，可以放手了吗？我还要去工作。” 　　程珊松开手，小声嘀咕，“拽什么拽！” 　　因为牙疼，又喝了冰的饮料，程珊越吃越不得劲。店里很闷热，干脆把外套一脱，搭在肩上。 　　“一会去哪唱歌？我就不去了，牙真疼得不行了。” 　　“就在这儿。” 　　“啊？” 　　只听见“啪——”的一声，火锅店的灯光全灭了。 　　“怎么回事？停电了？”程珊慌乱地直起腰，手却一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碗，一团油渍顿时倒在她腿上。 　　“哎妈呀，我天！” 　　程珊站起身抖了抖腿，毛米感受到身边的动静，递着纸巾，“珊猫，你没事吧？” 　　“没！” 　　“这什么店啊？怎么还突然停电了？” 　　一时间程珊也没反应过来，只见火锅店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程珊和黄奇的照片，周围闪起荧光棒，而后响起温柔的旋律：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 　　程珊听着耳边熟悉的歌声，心里发涩，突然止不住的流泪，这些照片她都在相册里看见过，她们之间也许有太多遗憾。 　　‘兄弟，英语作业本交一下。’ 　　‘你跟谁称兄道弟呢？’ 　　‘跟老子接吻很爽吧？想的话，随时恭候。’ 　　记忆里的黄奇，痞得不行。跟他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他温暖细心的一面，原来他对待感情也会很认真。 　　‘程珊，要记得好好吃饭，在外面不比在家里，挑食会生不出孩子的。’ 　　‘本来打算给你做糖醋鱼的，结果你身体不好……’ 　　‘程珊，我的忍耐是有限的，这是最后一次。’ 　　…… 　　一曲结束，黄奇站在二楼楼梯口，抱着一束玫瑰花走下来，微笑着开口： 　　“程珊，我们和好吧？”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孔向明大声的带头起哄，店里的员工都挥着手上的荧光棒，跟着说。 　　差点又进了他的温柔乡。 　　程珊没有立马回答，反而看向周嘉慧。此刻她正缩在程方宇的身后，使劲摆手，表示不关她的事。跟她当初帮着路子航表白的场景，一模一样。 　　许是一直没得到回应，孔向明打着圆场， 　　“不好意思啊，各位，停电了！准备了一个小节目，打扰了各位的用餐心情，今天的火锅，咱们在座客人都打八折！” 　　店里顿时欢呼起来。程珊闭了闭眼，拿着手机直接离开了店里。黄奇丢下玫瑰花走了出来，拉起她的胳膊。 　　“你到底答不答应？” 　　程珊没有说话。 　　“外面冷，把衣服穿上吧。” 　　程珊听着他的话，解开绑在肩膀上的外套，自顾自的穿着，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她总觉得这样在一起，不是她想要的。 　　“黄奇，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程珊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淡紫色的发尾高傲地随风散开。在路灯的照耀下，翻卷起一浪碧波，仿佛在告诉全世界，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不会在乎。 　　“怎么样？奇哥？”孔向明这时候走出来，只看见黄奇一个人站在外面。 　　“她还是不肯接受我。” 　　…… 　　“慧姐，你知道这是这么回事啊？这家店老板和珊猫之间，有什么故事吗？”毛米也吃饱了，开始八卦。 　　“唉，都怪我。”周嘉慧无脑的戳着火锅里的鱼丸。 　　“怎么又怪你呢？”毛米不解地问。 　　“方宇，去看看你姐回家了没？我担心她出事。”周嘉慧摔下签子，咂巴着嘴。 　　“好的！那我先走了，慧姐再见！”说完，程方宇便跑了出去。 　　宋青梅和她妹妹坐在一边一直不敢说话，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也看出来气氛有些不对。 　　“那我们也先走了。” 　　一行人离开之后，黄奇走出来，看着周嘉慧，说，“今天谢谢你，帮我把她约出来。” 　　“我没做什么，不过，给她一点时间吧，她真的挺苦的！”周嘉慧说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很多事她都知道，以前她不理解为什么程珊会喜欢黄奇，直到后来经常看着她一个人发呆，平时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一提到黄奇眼睛就发亮。那时候她才知道黄奇对于她意味着什么。 　　程珊双手插兜漫步在江边，望着江面上的风景，出了神。黑夜里，城市的灯亮起来了，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倒映在江面上泛起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天气这么热，要是能下去洗个澡是不是挺舒服的？ 　　微风轻抚过她的脸庞，她一边走一边叹息，踢了一块小石头在江水里，水面便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程珊忽自的笑了出声，真有趣啊！ 　　她和黄奇的关系就像猫捉老鼠，他追她逃，抓到又放手，放手了又抓回来，彼此相互折磨，又不肯放过。为什么每次想要离开，他都要在身边找存在感，让她觉得愧疚，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他就没有错吗？凭什么都要让她一个人承受？ 　　“姐！” 　　她好像听见程方宇在叫她。 　　程珊走到江边，脚一滑……看见了爷爷。 　　爷爷是你吗？你来带我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