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散去你归来 · 第一章离家出走

　　程珊今年19岁，因为学习成绩一般，迫于家庭的鼓励，高中复读一年，才终于上了二本线。　　高考完，爸妈都问过她，暑假要不要去广州玩，可以和表姐一起。　　不过距离上次去广州，已经是十几年前了，也就是她三岁的时候，对那座城市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七月的天，闷热又是酷暑。　　表姐是大姨的女儿，毕业工作时间早，比较成熟稳重，会照顾人。这次从恰好回来办点事，受了程珊妈妈的嘱托，来接她去广州。　　程珊跟着表姐上了高铁，里面开着空调，有点冷。她身上只穿了一套浅蓝色的短袖，于是从包里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　　“表姐，我有点饿了。” 　　程珊靠在车座上，歪着头，迷迷糊糊地揉着肚子。　　“刚刚让你吃泡面你不吃，嫌味儿大，这会知道饿了吧！”表姐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两个小面包和一盒牛奶递给她。　　“谢谢表姐！” 　　她咬着面包，笑嘻嘻的说。　　“诶？表姐，我的巧克力曲奇饼呢？我想吃！” 　　“包给你，再敢打扰我睡觉，你就死定了！”盛英不耐烦地把包丢都给她了。　　她接过背包，牢牢地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翻找食物，也不忘暗自吐槽：表姐好是好，但是有时候脾气有点大。　　吃东西的空隙，她看了一眼手机上，是爸妈回复的信息，让她在高铁上注意安全，提高警惕什么的。　　她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电视剧，因为长时间坐着，就不舒服地扭来扭去，看着看着，困意又来了。　　到了广州，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个点在老家早她们就躺在床上歇息了。　　她妈妈杨彩荣，说在出站口等她们，结果等了半天没看见人。　　出了省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娘嘞！广州的高铁站怎么这么多出站口，比显阳还多！人也多，待会儿她不会迷路吧？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程珊拍拍胸脯，没事！你是个文化人，到哪都不会走丢的。　　外婆告诉过她：没有路的时候，鼻子底下就是路。　　好不容易，她妈终于找到她俩了，“谢谢你啊盛英，这一路辛苦你了！一会上我们家吃饭，小姨做了好多菜。” 　　“没事小姨，一会我还有点事，得回家一趟。等周末有空，再来您家里吃饭行吗？”表姐说。　　“行，那你先回去吧，你的事要紧些！”妈妈乐呵着说。　　“那我先走了，再见。” 　　等表姐走了之后，杨彩荣才挽起程珊的手，帮她拿着一袋行李，很有耐心的说，“珊珊啊，一路上颠簸，有没有累着？” 　　“没有。” 　　面对程珊如此冷漠的态度，杨彩荣习以为常，也没打算再多问，只当是自家女儿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累了，得好好休息。　　“珊珊，一会还要坐地铁，跟紧妈妈，别丢了哦！” 　　“嗯。” 　　程珊环视着周围的建筑物，大城市么，的确不一样，坐地铁还得买票，她也是第一次见。　　接着，她跟着妈妈走了好长一段路，渐渐地偏离了高楼大厦的繁华，路过一条小吃街，街道两旁停满了各种各样的汽车、摩托车、单车。　　跟小镇里差不多的光景。　　看着那些明晃晃的霓虹灯招牌，她有些惊喜。　　什么烧烤啊，麻辣小龙虾啊，啵啵奶茶啊，都是她喜欢的！。　　程珊眼里冒着精光，觉得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一个人来搓一顿，可惜后来一直没有如愿。　　杨彩荣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说，“城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很不一样？大晚上人家还在营业。” 　　她知道她妈妈又要趁机教育她了。　　妈妈文化不高，在工厂里干活，很多时候晚上要加班到11点，确实辛苦。　　但程珊心里想的是，那有什么不一样的？在高中大晚上的，她们还要上三节晚自习呢！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绕了几条街，妈妈终于把她带到一栋居民楼，上了四楼，这才到家。　　这是她爸妈在广州租的房子，很小的一室一厅，不过上面有一个阁楼，放了些杂物，也能住人。房子虽小，但是被妈妈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很有居家氛围。　　老旧的铁窗上挂着几片淡紫色的薄纱，风吹起来，飘飘欲仙，颇具风情，桌子上摆着水仙花，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这让她感叹，其实她妈妈挺会生活的。　　放完行李，杨彩荣把做好的菜拿出来热了一下，顺便拿碗帮她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程珊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理解为她妈觉得她可能有些累了，所以很照顾她。　　吃完了晚饭，爸爸才刚到家。　　他一边换鞋，一边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很喜悦之类的情绪，只是说句，“来了啊！” 　　“嗯，爸爸。” 　　父女俩之间向来话少，平时的交流除了钱就是学习。　　在广州待了几天，她算是摸清楚她爸妈的工作时间。她爸经常上晚班，经常到半夜11点过才回来，白天在家睡觉，有活的时候才会出去。　　至于她妈，这几天没活，就在家陪她。　　早饭基本上是程珊自己做，爸妈不吃早饭，后来程珊也懒得做，买了一箱牛奶和面包放在家里。　　刚开始的新鲜感过去了，程珊感觉有些无聊，于是她妈让她没事找个暑假工做。　　她给朋友发信息询问，想要吸取一下经验，聊天记录上写着：‘再找不到工作，我妈都开始嫌弃我了！’ 　　可是突然被她妈看见了，误以为她是在说她坏话，当即气不顺，对着她破口大骂：　　“程珊，你是觉得妈在逼迫你是吧？你长这么大，我们养你不容易吧，我就是让你没事出去找个暑假工，又没让你非要去做！你觉得你妈嫌弃你？嫌弃你我还把你养这么大？还赚钱供你上大学？你就是这么想你妈的？”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妈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　　“那你说，你什么意思？” 　　“这就是年轻人的一个网络用语，你怎么就这么……” 　　程珊好脾气地跟她说，以免矛盾上升，但是她偏不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就是代沟呐！　　她坐在一旁假装翻着书，亲眼看着她妈把聊天信息截了图，发在她自己手机里。　　这是在给自己找堵呢？　　良久，她妈可能是转过弯来了，有些别扭的敲着筷子：　　“过来吃饭！” 　　程珊无奈地走过去，坐在桌子旁边，“手机还我。” 　　“吃饭！” 　　“……”算了！不跟一个更年期的妇女斤斤计较！　　吃饱了，程珊抓着正在充电的手机往边上跑，盘坐在凉席上，看电视剧。　　这时她妈又开始念叨：“珊珊，妈妈不是要求你一定要找一个工作，只是想让你出去见见世面，学习学习！你懂吗？” 　　“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她爸在家没去上班，让她去外面超市给他带两瓶啤酒回去，再买四个鸭头。　　说实话，程珊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去买过这些东西，在家都是爷爷奶奶去买的，心里难免有些慌张。　　她一边走，一边东瞧西看，经过一家卖卤味的，那老板大腹便便，赤露着上身，只穿着一件围裙，把她吓傻了！　　随后又故作淡定地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鸭子，快速地离开。　　往前走，看见另一家卤味，是一个中年妇女，看着比较面慈，于是在这家买了。　　回去的时候，她爸说，“你在家就炒这么两个素菜，你妈没给你钱还是怎么样？” 　　程珊没说话，中午就两个人，还能吃多少？况且她不喜欢切肉，油腻腻的不好洗手。　　爸爸说完，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十块的零钱压在玻璃杯底下，“自己买点什么吃，别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土豆，包菜！” 　　其实在爷爷奶奶家里吃惯了，没人嫌她做菜不好吃或者有没有肉，突如其来的责怪让她有些委屈。　　吃完饭，她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玩手机，爸爸叫她出去吃鸭头，她说不吃，吃饱了。　　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突然感觉很无助，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一个朋友也没有。表姐家没有跟她们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另一条街巷，加上平常她们都忙，自然就只剩她一个人闲着。　　直到有一天，程珊的录取通知书发过来了，分不多，只能上个二本。前面三个被淘汰了，考上了第四个。　　她对那所学校印象挺深的，环境很好，而且专业也比较简单好选。　　她妈又开始调侃她，“咱家这条件，你还填个那么贵的学校！别人都说你上的是贵族学校，一年两三万！” 　　其实填志愿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所学校这么贵，因为她爸说钱这方面并不用操心，只管好好读书就行，于是她没有注意那所学校费用这么高。　　如今她听着这些冷嘲热讽，心里也不是滋味，　　“当初是爸爸说不用考虑学费的问题，让我好好读书就行了的！现在又说这些！” 　　“你爸那个人，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的，你信他？你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考虑一下家里的情况！” 　　“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有什么办法呢？填都填了！” 　　“是啊，考都考上了，还能怎么办？还能不让你去读啊？” 　　程珊心里憋屈，揣着手机往外走，“我去表姐家住两天。” 　　“你去干什么？吃人的用人家的，别人不嫌你烦啊？” 　　又要开始无止境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