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损友

第十三章 监听与反制策

  第二天傍晚,庚芃逸一回到家反手就将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将房间里所有能反光的物品用黑布遮盖。连镜子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仿佛要将外界的窥探彻底隔绝。游寓沣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感觉有点反应不过来演的是哪出,缓缓说道:“你神经过敏啦?”   庚芃逸没回答.只见他又转身将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各色电子元件、缠绕的电线和微型芯片哗啦啦散落桌面。游寓沣盯着这些零件,脑电波也被无名的刺了一下。庚芃逸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零件,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接成精密复杂的装置。   没一会便拼好了,两台信号干扰器赫然出现在眼前。丢给游寓沣一个,自己拿起另一个,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东西不是万能的,记住,每次启动后只能维持17分钟。要是想持续干扰,必须断开后马上重启,但即便这样,还是会有短暂的中断。”   游寓沣也好奇。他紧握着还带着庚芃逸体温的干扰器,追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庚芃逸目光有些躲闪:“有些零件是在网上买的,有些是从实体店淘的,还有些……是从废品回收站‘捡’来的。这种东西太敏感,买整套很容易引人怀疑,只能东拼西凑。所以……性能也就马马虎虎,别抱太大希望。”说罢,他低下头,专注地擦拭起手中的设备,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游寓沣皱着眉头,咬咬牙无奈的地对庚芃逸的答非所问表示抗议,作为电子元件领域科研工作者的儿子,他向来对父亲案头密密麻麻的公式图纸习以为常,可此刻,某个灵光乍现的瞬间突然撕裂认知——真切感受到原来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在现实碰撞中迸发来的力量,这种震撼如电流般直击心底,让他第一次真正触摸到自然科学的重量。   突然金属外壳在掌心发烫,游寓沣看着手中的信号干扰器剧烈震颤,指示灯由暗红转为刺目的血光。庚芃逸手中的设备也几乎同时发出细密的电流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有外来信号植入。“游寓沣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就在游寓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时,电流声戛然而止,指示灯重新变回暗红,仿佛刚才的异常只是一场幻觉。他警惕地推开一点点窗户,户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漫过窗台,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银霜,却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疑云。一个多星期前与父亲通话时精心设计的暗语,及昨天庚芃逸与父亲谈时滴水不漏的表演,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不该露出破绽。难道是父亲在警局的某次疏漏?或是警察有更高级的侦破技能?种种猜测如毒蛇般缠住他的思绪,在神经末梢反复啃噬。   庚芃逸将耳朵贴在干扰器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电磁脉冲?“庚芃逸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沙哑。他转动设备查看接口,发现焊点处有细微的焦痕,“也可能是元件兼容问题......“看他一副不急不慢的表情让人又气又急。   “你是不是不懂装懂?“游寓沣揪住操作台边缘,关节泛白,“我说了是外来信号植入才这样,不是设备问题。“   “再确认下比较稳妥。“庚芃逸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电路板上凸起的电容。他这种还要在设备问题上死磕的模样,看来对这个他自已造出来的东西要多没信心就有多没信心。话音未落,游寓沣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看——那里!”顺着游寓沣颤抖的指尖望去,窗外月光下,一个修长身影正沿着小径缓缓移动。帽檐下的脸庞模糊不清,但挺拔的肩线与走路时微微前倾的姿态,与记忆中某个熟悉的轮廓完全重合,那是他们最厌恶的人——郝毫。   此时,郝毫的手指正摩挲着怀中的监听器。他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乱码,心中泛起酸涩。三天前父亲将设备塞给他时,粗糙的牛皮纸袋还带着体温,此刻却像块冰冷的铁疙瘩。难道这根本就是个坏了的次品?还是有别的隐情?少年咬着下唇,在树影中握紧拳头。远处楼房的某扇窗户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将黑暗中的秘密照得无所遁形。   “小狗贼在那里。”庚芃逸压低声音,瞳孔骤然收缩,指着楼下那抹在月光下晃动的身影。游寓沣眯起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就是我上次在你学校门口见到的郝毫?”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么晚在我家楼下到底想干嘛?”庚芃逸发出不是一般恶毒的语气。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关掉信号干扰器,迅速套上款式相同的连帽衫和运动鞋,口罩遮住半张脸,像两道黑色的影子般溜出房子。   另一边,郝毫正盯着手中时而疯狂跳动、时而归于死寂的监听器,眉头拧成一团。折腾了半天,除了刺耳的电流杂音,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捞到。他烦躁地踹了踹脚下的石子,转身准备离开。殊不知,两道身影早已悄然跟在他身后,如同伺机而动的黑豹。在一偏僻的拐角,游寓沣和庚芃逸突然加速,其中一人猛地撞向郝毫。郝毫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口带着恶意的口水精准地喷在他脸上,腥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恶心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你们!”郝毫挣扎着爬起来,怒不可遏地转身,却只看到两个逃窜的背影,嚣张的嘻笑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这两个人,一个高高瘦瘦的,从走路姿势看是庚芃逸无疑。而旁边那个陌生的同伴,想必应该就是……。他心中有一个对应的身份,现在就是验证他猜想的天赐良机!   郝毫咬着牙追了上去,可那两人如同狡猾的狐狸,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兜兜转转,一会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等郝毫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他愤怒地折下一根树枝,狠狠摔在地上,树皮被蹭掉一大块,仿佛在宣泄他此刻的怒火。   如果此刻以为他会放弃,那就大错特错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渍,又沿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仔细搜寻。凭借着对这片区域的熟悉,他逐一排查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终于,在社区生活汇的露天休息区,他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庚芃逸站在路灯下,双手抱胸说着什么;另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着零食,暂且称其为A号人物。   “好家伙,可算让我逮到你们了!”郝毫冲上前,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庚芃逸察觉到一道身影气势汹汹逼近,瞬间僵在原地,喉结滚动着。眼看郝毫阴沉着脸走向A,那眼神仿佛带着深仇大恨,庚芃逸急忙跟A嘀咕两句。就在郝毫伸手要拽A转头的瞬间,那人缓缓转过身——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刚毅的下颌线,当那张熟悉的面孔清晰映入眼帘时,郝毫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程浩宇?怎么会是你?”郝毫瞪大双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脑海中无数疑问翻涌:不应该是那个……   程浩宇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困惑:“难得周五学校放月假了,我跟兄弟一起玩怎么拉!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反应?“   郝毫猛地冲上前,将几乎要冒烟的监听器重重拍在长椅上:“别装了!刚才在小区楼下故意撞我、还朝我喷口水的,是不是你们?“   “开什么玩笑!“庚芃逸假装跳脚,还无耻地辩解道,“我又不会去你家楼下,我才不无聊到这种程度!“   程浩宇也沉下脸,语气严肃:“我更不可能干这种事。郝毫,你说话最好有证据。“他下意识整理了下领口,露出里面还沾着训练场尘土的运动衫。   郝毫的目光死死钉在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连帽卫衣上,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庚芃逸你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说着便要挥拳相向。   程浩宇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郝毫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冷静点!监控摄像头可都看着呢。你要是有证据,我们可以向你道歉,你也可以采用以牙还牙的方式,但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动手,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郝毫挣脱不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庚芃逸,胸腔剧烈起伏。僵持片刻后,他像只斗败的公鸡般泄了气,甩开程浩宇的手,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