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维小衣鱼无法洞悉三维的人性,太复杂了!根本无法解码人性! 孟尝君有门客冯谖,能狡兔三窟,多次避免祸患;平原君有门客毛遂,能力挽狂澜于楚庭,歃血为盟;信陵君有门客侯赢,能窃符救赵,成就英明,皆大幸运也! 以上三个家伙都有贵族血统,偶尔心里自认谋略不及门客,所以能坦然接受建议,甚至能够放下架子真心求教。 春申君从布衣之身打升级,一路各种打怪。学贯七国、经略纵横、通晓兵法、出将入相,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 春申君心里骄傲的以为自己的谋略超越门客,特别是灭掉中型国家鲁国后,尾巴已然翘得老高,以为门客都不如自己。 高冷的大贤朱英也就开始吃瘪了,朱英谋略很厉害,绝对不属于冯谖、侯赢、毛遂之流。问题是与春申君意见相似的情况下,春申君才能接受,除此之外,春申君更愿意相信自己。 自信者很牛叉,过度自信就是自傲,自傲者容易输个精光。】 魏国朱英沉默、瘦削、高冷,位列春申君门客之首。 因为他有着极度的冷静和逻辑,所以能够见微知著、察觉变化、随机应变。 朱英从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他有远见卓识,洞悉人性,高傲到没朋友。有着屈大夫“举世混浊我独醒”的气质。 春申君给他很高的礼遇,让他富贵冠绝门客,却没有把他当好友。 战国是多么寂寞,他是孤独的,他有将相之谋,依然无法为自己交上几个知心好友。很多门客反而讨厌他,隔三差五在春申君前说朱英的坏话。 当下说坏话最多的是李园,李园最初的梦想就是取代朱英,成为春申君的第一谋士,结果发现自己的才华根本撑不起野心,自己比朱英差远了,朱英洞悉人性,有天生的辨别真伪能力。 没有血脉之力,没有谋略之才。李园很久之后,才铤而走险走了条极端的路,以旁门左道获得血脉之力,从而达到人臣权力顶峰,只是如此获得权力来路不正,权势注定无法持久。 此时的李园处于心理创伤期,他野心勃勃的来到楚国投靠春申君,发现自己的才华在门客中实在平平,赵国李园根本压盖不过魏国朱英。 朱英之谋略,堪称楚国顶尖。 一谋全局。 建议楚国迁都,得到了春申君、楚考烈王的支持。 朱英准确预见到秦楚矛盾的变化。战国至今,已是战国诸王的黄昏。 战国,战国。打来打去,只有秦国国土越来越大,兵力越来越强。昔年只有楚国可以媲美,后来楚国只能当小弟了。 一个大哥大,六个小弟。秦国已然魁梧到六个小弟合伙也不敢造次了! 总不能等死吧?合纵,军力也不过与秦国相当。问题是此时不搏何时搏?去他娘的,争取玉石俱焚!不挣扎被灭的更快,去他大爷的! 前242年,秦国并吞天下、雄踞域内的气象已经无法遏制,各国战力被削减到极致,大家战战兢兢、朝不保夕,咋办?一个打不过就搞群架,冷兵器时代打群架胜多输少。 此时楚国尚有一战之力,齐、燕、韩、赵、魏五国公推楚国当班长,也就是纵约长,歃血为盟,竟然也有种战力澎湃的感觉。 楚考烈王担任六国盟约的大哥大,心里爽到了极点,感觉自己功绩似乎媲美三皇五帝了。春申君相当于当了六国共同宰相,爽到了人生顶点,哈哈哈,功成不必在我,诸君还需努力。 斩鸡头、喝黄酒,成不成的就最后一锤子了! 大锅饭不好吃,攒鸡毛凑掸子,六国各怀鬼胎,家家想让对方打头阵,怎会听楚王和春申君的? 老将军庞暖既通兵法、纵横之术,又通黄老之说,学贯多家思想,文才武略盖世难寻。 他对燕国作战中无往不胜,此刻他将指挥人生最后的战争,胜败难料的战争。 前241年,庞暖认为多次联军皆被阻于函谷关,所以决定绕道秦国疆土,迂回包抄函谷关之后,于前收复了秦国从赵国夺去的寿陵,大举进军秦国。大军直接打到陕西临潼才遭到阻击,吕不韦率领大军强硬的守护住了咸阳最后的门户。 吕不韦的谋略得到实践,完全又是另一种焦土政策,他总是在放水,让联军攻取大量土地,随之率领秦国大军狙击,联军已经十分疲惫,秦国军团却是士气大盛。 与此同时,他采取分化策略,主攻楚国、诱降齐国、离间各国,他的策略十分奏效,齐国军队自己跑路了。 楚国军队遭受了秦国军队的正面攻击,可谓损兵折将,损失极大。其他各国不但不救,反而立劝庞暖退兵,庞暖仰天长叹:齐国反水,导致本心不齐的军队各自为政,联军败了! 再好的谋略有何用?无军队皆成空。庞暖怒了,联军失败,自己在赵国将无立足之地!他作为成名已久的老将军,当然有办法避免自己无功而返的结果,直接率领赵国军队追着齐国军队打,齐国军队本就是撤退,突然被兜着屁股打,跑的比兔子还快。 渤海边盛产盐巴、鱼虾,经济较为发达,庞暖直接打到了大海之边,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武力值达到了人生巅峰,试问有几人可以指挥合纵?试问有几人在给赵国开疆拓土到海滨? 为了让庞暖撤兵,齐国当反骨仔理亏,只好忍痛割爱,将沿海大片土地割让给了赵国。赵国军队凯旋班师回朝。庞暖功成身退,再不问世事。 在此背景之下,朱英给春申君剖析了利弊:昔年秦国需要仰仗楚国和好,才能够攻击东方各国。如今秦国早已战败东方各国,联军都不能阻止秦国。北方魏、赵、韩大片土地已经被占领,秦国从那儿攻击我们的国都陈不过百余里,我们根本无险峻可以依靠。不若向东迁移,迁徙于寿春,有大河天险,谁人可以攻占呢? 春申君与楚考烈王接受了朱英的建议。 二谋封地。 建议春申君换封地,朱英说应该将封地迁移到江东远离战争之地,如此方可高枕无忧。 昔日黄歇回到楚国,楚考烈王感念其十年不离不弃、舍身救主,任命其为楚国令尹,封为春申君,赐给淮河以北十二县的封地。如今楚国与叛徒齐国打的不可开交,有输有赢,已经不适合当做封地了。 于是黄歇向楚王进言道:“近年来,我国靠近齐国的淮北地区连年征战,如果化作郡县治理,驻扎军队比较合理,单纯作为封地,并没有军队,无法迎战齐国。我建议献出此地的封地,请求大王将我封到江东吧,那里地方贫瘠,需要好好治理! 大王当然同意了,用人口富庶之地换取人口贫瘠之地,对楚国还不错么。黄歇献出淮河以北十二个县,封到江东去了。 江东现在固然贫瘠,有交通之便、鱼盐之利、肥沃之土,只要加以治理必然可以富庶起来。黄歇拥有了更加稳固的封地。 三谋铺路。 预见李园乱楚,容易尾大不掉,建议提前除掉祸患。 当下,楚王卧榻很久了,岁月不饶人,大王也如此。 小王子已经两岁了,极为可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 李园当国舅爷两年,不断获得大王赏赐,结交了极多党羽,大红大紫初露锋芒。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朱英一直摇头叹息,开始劝谏春申君。 “君上,世间有出人意外的鸿福,也有始料不及的横祸。在战国出人意料的世界里,去侍奉卧榻在床的君主,谁会知道自己的结局呢?除非有出人意料之人啊!” 春申君说:“我有出人意外的洪福?” 朱英说:“君上,洪福齐天,已然二十五年。贵为楚国令尹,贵为封地最大的封君,大王对您言听计从,难道您不是楚国最有权势的人么?还延续了这么多年。连您的亲人、朋友、同学都当上了楚国的大官,怎不是洪福齐天呢?再者,小王子若是登基,还是仰仗您辅佐啊!” 春申君点头说:“我有出人意外的祸患?” 朱英说:“君上,您的权力不过是大王的信任,若是大王不幸归天,许多人都会想取而代之,窃取楚国最高行政权、军政权。且不说那些四大贵族,国舅爷李园必然会有想法,近两年来,李园悄悄豢养各国盲流死士。如果大王不幸归天,他会乘着国丧至您于死地!” 春申君笑着说:“出人意料之人就是先生您吧,请您详细说吧!” 朱英跪伏在地:“小人不才,请为君上根除祸患!您任命我为宫中侍卫官,只要大王归西,我必然最先知晓,那时我将埋伏在宫内,一旦四大家族与李园的人逾越礼制、图谋不轨,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恳请君上早做打算!” 春申君笑着说:“李园见本君从来恭顺谦让,以本君门客自居,他老实巴交,爱讲好话,怎会犯上作乱?他们兄妹孤苦伶仃,不依靠本君还能依靠谁?难道依靠四大贵族?四姓二十多年了,都老老实实,没有能成大事的人,朱先生多虑了!纵然大王驾崩,谁敢逾越禁制造反?” 朱英力谏无果,言哑口无言,心中暗道:君上可惜了,被李嫣魅色迷惑,沉沦许久,再献女于大王,取悦君王,此事无不可。只是君上失去理智为败,温柔乡可怖也!君上被李园奴颜婢膝所讨好,李园其人,身为国舅,委身于君上,貌似门客,实则所图谋大楚也! 朱英仁至义尽,黯然退场,再也不会回头。青山留不住,朱英北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