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桥上当临时工的日子

第八十五章、她变了

  到地府已经三个月了,白一一闲来整理往期的资料,在一沓心愿申请单里发现了一张只有名字的纸。   “心愿签?”云星燃左思右想,才从记忆中翻出一点零星的印象,“昂……好像是我前段时间去孟婆庄,看见奈何桥那有鬼吵架就凑了个热闹,他们把签筒打翻了,我帮忙捡来着,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那支签。”   “这……不能是因为不小心吧?”白一一看着纸上明晃晃的名字,“这已经记录在册了,那就说明你是我的客户之一。”   “所以……你能实现我的愿望?”云星燃的神情忽然兴奋起来。   白一一扯了扯嘴角,觉得他不正常,“你的愿望是什么啊?”   “我想见到阿谷。”   白一一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神,这个名字她前两天刚听到过,“你的那个初恋?”   云星燃连连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阎王大人告诉我的,这么说来,我遇见她也是有命数的。”   “谁啊?”   白一一把申请书拍在桌子上,“来吧,走完流程我带你去见阿谷。”   …………   云星燃有些局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修长的身形加上少年感十足的容颜,再搭配白T恤运动裤,说是大学生都不为过。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间,也很久没有换过这样的衣服,他死亡的时代还是金戈铁马的时代。   “你确定我这样看起来可以吗?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很帅啊,你是平时总穿着广袖长衫的衣服习惯了。”   “噢。那我们去哪见她?”   “她现在是大学生,等我打听打听她有没有课,然后再想办法安排你们见面。你想好见到她要说什么了吗?”   “我应该说什么?”云星燃反问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这当然是你自己想啊!”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云星燃就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是不是把曾经的经历和见面后的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   廉康的遗产最终分配的还算平均,廉智和廉浩进去后,只有廉亚一人能够承担公司的重任,不过她自知能力没到那个份上,所以大多的处事决定都是和董事会以及廉康的得力老将商量着来。但是在她的心里,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这个公司她迟早要一手掌控。   廉舒拿到了四千万和一套房子,这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巨额财产了,不要说能够养活她们母女俩,以她们的生活模式,就是下下辈子也够用了。可是廉舒却到现在都没有和戴茜提起这件事。   病房里,她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犹豫着开口,“妈,我跟您说点事。”   戴茜今天状态不错,心情也挺好,“什么事?”   “我……认了廉康了。”   戴茜沉默了数秒才问,“为了给我治病?”除了这个,她想不出来其他理由。   廉舒点了点头,没敢看她的目光,“还有,半个月前他过世了,留了一笔遗产给咱们,怎么处理我听您的。”   “怎么死的?”   “慢性中毒。”   戴茜靠在床头,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是一片凄凉。   “妈,我得去上舞蹈课了,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看着廉舒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戴茜长叹了一口气。当年她是作为理财公司的员工和廉康相识的,在处理他的委托时,两个人的交共同话题很多,廉康虽然比她大了不少,但是身上有股干练的劲,他不会像其他客户那样炫耀自己的财富,或者总是海内海外的高谈阔论,但他仍是个十足的商人。   他离婚了她知道,但她不知道廉康已经有了名副其实的第四段婚姻,邵漪心里的不平大多来源于没有婚礼,没有广而告之,只有一个结婚证。所以戴茜是在那些贵妇人的七嘴八舌之中得知了这个事实,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小三。   看清楚廉康的本性之后,她选择了离开,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也是那时她和老同学重逢,这个孩子横在他们中间并没能成为阻碍,一个耽误不起,一个早就应该谈婚论嫁,于是她步入了一段她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婚姻,而这段婚姻结束的十分草率,因为一场吵架,一笔旧账,和一个她不能再怀孕的理由。   被判净身出户的时候,戴茜没有什么怨言,她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丈夫,而他也愿意定期支付她们的生活费,而且金额不少。那个时候她想,她的后半辈子大概也就是围着女儿转了,她没有精力和勇气再去面对新的婚姻生活。   一年前,廉康在体检时偶然碰到了她,简单的聊了两句就分开了,但是在廉康的心里,对她是有感情的,以他的婚姻观,给她一个名分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她没想过回头。   都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随着廉康的死亡,或许他们之间的恩怨真的可以烟消云散,但是廉舒怎么办?   …………   由于白卿欢奉行散养式教育,所以白一一打小就没上过兴趣班,而且成绩好,连辅导班都没上过。二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走进了舞蹈课的大门。   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她做助教的培训班,刚好碰上她们机构搞活动,买了三天的体验课,本来是想近水楼台的接触一下,结果两个小时的课程下来,她光顾着在内心里咆哮了,拉筋的痛苦真是不体会不知道。好在她还没被折磨到神志不清。   “微信要到了,有任何事明天再说,我今天是不行了。”   云星燃忙不迭地帮她捶背,“辛苦辛苦。”   “人你见到了,怎么样?”   “她……不太一样了。以前她是舞长枪挽长弓的,现在变温柔了。”   白一一看到他肉眼可见的失落,安慰道,“毕竟是转世,肯定会不一样的。”   “我知道,我先回去了。”云星燃迈着沉重的步子去找自己的房间,整个人的情绪都很忧郁。   白一一闲着翻看廉舒的朋友圈,内容很少,只有两张舞蹈机构的宣传和几张风景照,索性搁在一旁,另寻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