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戈一觉睡到大天亮,神清气爽地起身洗漱,来到了林志壮的书房等候差遣。 林志壮扶着砖墙一点一点挪过来,面上已经没了血色。 昨夜庆功宴缺席至今,没合过眼,就在茅房里过了一宿。 还没走到跟前,又来了感觉,捂着肚子出去了。 书房算是机密重地,闲人免进。 林志壮一走,整个房间便陷入无人看守的状态,正好给陈盛戈翻找提供了便利。 一天下来没找出仙门大比的内部消息,比较有用的就是一副地图。 这壮体宗原本在中原发展,不知什么原因搬迁过来现在的位置。 较为偏僻,附近只有几个零散的村庄,坐马车去到城镇也得两个时辰。 陈盛戈描画下来,又将地图塞回去。 晚间下了大雨,粗制滥造的木屋子在风雨中飘摇,同门晾晒的衣物被卷上云霄。 陈盛戈同林志壮汇报情况,“掌门,现在宿舍每条木板的缝隙都在漏雨。” “落水成线,被褥衣物都给浸透了。” 宿舍已经升级成水帘洞了。 “去擂台的小道因为地势较低,积水淹到大腿。” “库房里仅剩的两叶小舟被虫啃出了大洞,现在学生们都游泳往来。” 装备不够,全靠自己水陆两栖适应环境。 “不少人回归自然上树避雨,又给树压塌了两棵。” 林志壮才冒雨出恭回来,浑身虚脱,“行了行了!一天天的真闹挺。” “就没点好事吗?” “明儿我就去城里同人家要银子!” “早知道就不信那什么大师的话,非说这儿风水好,我怎么感觉做什么都不顺呢?” 陈盛戈耸耸肩膀。 方才真是衣裤与枯叶齐飞,积水共长天一色。 有风又有水,怎么不算风水宝地呢? 靠在椅背上骂骂咧咧好一阵,声音越来越小,没想到林志壮就这样睡着了。 不知道是吹了风受凉,还是他本身就有过人的天赋,打鼾跟唱歌一样转音换调。 陈盛戈听着他浑厚悠长的鼾声,翻找资料时分外安心。 倒腾出来一本账簿。 原来宗门每月靠着出租弟子都有五百两收入。 就这样还克扣伙食,限制饭堂采购,存心不让弟子们吃饱。 此前早有好几次弟子反映设施老旧风化的记录,只不过这回下大雨才松了口。 次日,天空重归平静,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只有满地湿漉漉的泥土树枝彰显着昨夜的不平凡。 陈盛戈跟在后头上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一同来到了附近的平桥城。 林志壮所谓的计划,就是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富商,哄人从兜里拿出银两资助宗门。 听起来没什么可行性,祝他成功吧。 陈盛戈就跟在后头,看着他同人扯东扯西,默默退了一步。 看看这唾沫横飞的盛况,还是退避三舍吧。 林志壮给自己说起劲了,用力一拍木桌,连带着桌上的茶壶茶杯都震起来了。 在他未曾给予目光的角落,茶壶茶杯缓缓地往另一边滑落。 体修真是力大无穷啊。 一巴掌给人家桌子拍歪了可还行? 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在夸夸而谈:“说句实在的,我们潜力无穷!” “我们学习的,正是入围的正确做法!我们传承的,正是入围的奋进精神……” 青花瓷的茶具摔落在地板上,一声脆响后碎成无数片。 林志壮干笑两声,“这其实是意外之喜啊!”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说到平安,就不得不提一下我们体修超强的防御能力,实乃居家外出必备护卫……” 对方并不领情,“这套茶具花了我一百二十两。” “这红木桌子也给你祸害了,再加五百两。” “林掌门,赔钱吧。” 林志壮笑容苦涩,但也不好得罪对方,不情愿地掏出荷包,结清钱款。 出师不利,一分钱还没着落,就赔得钱包扁扁。 再拜访下一家时,他使了个心眼,叫陈盛戈给自己双手用绑带缠上,才肯开始动员。 沉没成本一增加,连带着报价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三千两,险些没被人给轰出去。 林志壮谈起宗门规划张口就来,“在我的谆谆教诲下,我们以后将成为第四宗门! “别的不说,光是内门便人才济济。” “大徒弟力量过人,二徒弟行动飞快,三徒弟有勇有谋……” 那富商原本满脸不耐,此刻也听得频频点头,“林掌门真是教导有方。” “敢问您门派弟子之数几何?” 林志壮洋洋得意,“两百人,其中五十人是内门弟子,皆学有所成。” 富商来了兴趣:“我确有一事求教。” 林志壮吹牛不打草稿,“我上知天文下明地理,但说无妨。” 富商认真道:“我有三个嫡子,如何培养才能同您弟子一样个个成才呢?” 一下从宗门治理跳台到多孩家庭如何平衡了。 富商接着道:“还另外有九个庶子,怎样能够劝其向善了却纠纷呢?” “对了,另有十一个妻妾,常常鸡飞狗跳……” 林志壮不打压弟子都算不错了,哪儿还有什么端水劝导的经验? 后来还是被人赶出来了。 他一拍大腿,“不行,我们一定要利用自身优势。” “往常总是给人干活打杂,挣那点钱根本是杯水车薪!” “这次我们就瞄准富商官宦,赚个盆满钵满!” 说干就干,他回了宗门,进了藏经阁。 这个地方昨夜给大水淹了一楼,不少书本摊在外边晾晒,字迹也被水晕染模糊。 不过目的地在二楼,林志壮取出名册,吩咐道:“把每位弟子的生辰八字、修为水平都分别抄写下来,最迟明早我要见到。” 陈盛戈乖乖应下,心中起了警惕。 修为水平还能理解,毕竟是给达官显贵找保镖的参考。 但生辰八字是为什么? 是她先入为主了。 体修力气过人,确实适合护送保卫,但日夜苦练之下,也是邪修诡术中的一味人材啊! 陈盛戈不敢耽搁,回到宿舍悉数告知,当着众人面烧掉了名册。 本来便因为简陋环境有所不满,此刻得知消息的众人更是惊慌后怕。 连忙收拾行囊,预备连夜潜逃。 “我们一块走,到了村子只租一辆牛车就行,能省不少钱!” “那怎么骗过守门的呢?” “你蠢啊,守门的弟子也在收拾东西跑路呢!” “害,当初天天看报纸上写入围如何英勇如何杀敌,给骗过来之后一天好日子也没过上!” 陈盛戈微微眯起眼:“师兄,你说的是哪家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