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翁无岁年

雨欣的麝香

  80.雨欣的麝香   聂府。   “念涵应该马上就到了。淳于,你来,帮姐姐办件事。”向晚揉着太阳穴呼唤淳于涞。   “向晚姐姐,你不是说千一姐姐昨日病了吗?我想再去看看千一姐姐。”   “放心,姐姐一定会让你去的,姐姐让你去办的这件事就是去帮千一姐姐。”   “好啊,那你吩咐好了。”淳于涞在她对面坐下。   “千一姐姐需要补身体,你去把今日集市上所有药材买来,一个不留,你安哥哥在聂府屋后早备了相当多的板车,银两也已备好。记住,一个不留。”向晚说的相当正经。   “什么?全部?你当真大补啊。”淳于涞震惊,连姐姐都忘说了。   集市。   相当热闹。但都被淳于涞那长长的板车车队吓到了。   “对,都是不常卖的。这个来半斤,那个四两……”马静怡正在和下人们批发药铺的草药,自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少年。   淳于涞身后还有不少男人,都是安逸兴向竹烨借的手下。“差不多了,各位少侠,开始吧!”淳于涞一声令下,只见那些被称为少侠的人人手一个大钱袋,都在那里高喊着:“翻三倍价钱收药了!翻三倍价钱收药了!”   这些药商一开始都不信,直到他们从袋子里真的掏出银元宝金元宝才蜂拥而至上去换。   本来与马静怡交流的那位药商也收拾东西,还把刚才收下的钱还回去,把正在称量的草药倒回去:“实在不好意思小姐,你看那边有暴发户撒钱,我们这小本生意遇到这样的太不容易了,等我下次再来一定卖你。”说着就跑远到淳于涞身边卖草药。   “这是什么人?”马静怡看向那边,“这可怎么办,可是有客人预定了的,我们若是因为这些人而赔了名贵药材的违约金可实在不值。寻常百姓的病更是着急用药,怎么会有人如此自私。”   马静怡越想越气,她挤过人群,马上就要和淳于涞理论,却没想到被人绊了一脚,巧的很,被淳于涞接住,进人怀里去了。   哪里是巧合出来的,淳于涞走前聂向晚叫了姬念涵来,因为听说当时东方艅艎与姬念涵初见不就是一个摔一个接的吗,向晚决定让淳于效仿,用美男计托住马静怡。   “你……你……”马静怡可不会武术,不会像姬念涵那样恼羞成怒打一架,不过脸确实红了。她松开淳于涞,“多谢公子相救,”她仔细端详他的面容,“我们……见过?”   淳于涞倒是没什么感觉,神情依旧冰冷,情窦是一点没开:“不必谢我。未曾见过姑娘,姑娘是来卖药的?”   马静怡平复心情,但还是忍不住去看:“不,是来买的。只是公子……”她终于想起正事。   “那不好意思了,我姐姐被人陷害,受了麝香不少折磨,今日这里所有的药都只能归小人了。”   “那么,公子可否通融一下,我就是借一些,公子可以留下地址,我改日定成倍奉还。”   淳于涞笑着看她,脸凑过去离得很近:“姑娘,你我一面之缘你便问我住处,这发展也太快了吧?本公子心中虽小鹿乱撞,可不知姑娘来头,还是不敢多说。”   淳于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拖延时间是正道,但看马静怡的反应,自己说的好像不错。   马静怡的脸像火烧一样,她还没见过这么能说的男人,看着渐渐散去的药商,看着板车上满载而走的药材,她万分着急。   “你发烧了?”   马静怡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回神:“公子,你说麝香害了你姐姐,从你冲动的表现我已经猜到麝香带给你姐姐的伤害,但是也不至于冲动到全买了啊!麝香虽害人,但你也不应把其他药材带走啊。”马静怡说着说着竟然坐在地上哭了。   这可把淳于涞吓傻了,他赶紧蹲在她面前正准备劝,马静怡又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需要买药吃药度日,你把这一天的药全带走了,你有替那些患者考虑吗……”马静怡哭的稀里哗啦。   淳于涞从未见过比马静怡还善良的人了,他站起来喊着:“最后那一车先留下!”那车就停了下来,马家的下人去查看上面大大小小的药袋:“小姐,都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淳于涞又蹲下,拿出一个手帕:“好了,这回高兴了?”他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别哭了,记住,你这个样子让人很想保护你。”淳于涞起身。   马静怡接过:“谢谢……你还没和我说你的名……”   他转身走了:“如若有缘再见,下次再告诉你吧!”   蒋院。   千一因为身子弱,暂时挪不了,就一直住在蒋家大院。白至听说千一昏倒十万火急来到蒋院,千一因为自责而装睡不见他,这让白至心里很不是滋味。   已经找到了那个小女孩,刚出路口就被别人杀死了,而小药铺都搜过了,没有卖走麝香的记录。只剩下马家的大药房,可去搜他们家的药房想过马静怡那一关可不容易,几人就串通好,让姬念涵,知弦,白至去试试。   马家药铺。   药铺上下的人还是都认识知弦公主和武状元的,自是都行礼,买药的百姓就都出去了,只剩下伙计和管家。   “请问三位有何吩咐?小姐今日出门采购药材,有何需求向老奴说便是。”这管家一看就是经过大世面的人,轻松应对。   “本公主想知道,”知弦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公主的架子,“昨日或者更早,有没有人来买过一种特殊的药材。”   管家一听来头不小:“回公主,我们马家药铺经久不衰的原因就是我们对顾客的购药记录严格保密,除非马小姐同意才可提供记录,我们都没有这个权利。”   “我们与马家也合作过,不希望彼此之间弄的太难看,”白至扇着扇子,“望管家通融。”   管家拱手:“公子,我们说到底也是给人打工,求几位不要为难我们啊。”   姬念涵直接抽出腰间之剑,比在管家的脖子上:“给老娘痛快点,记录表赶快拿出来!”   之前离开的百姓又聚集在药铺门口看热闹。   屋里那几个正在盘点的小丫头都吓傻了,都跪在地上求放过管家。   知弦握住姬念涵持剑的手:“念涵,是让你来帮忙不是来捣乱,赶紧把剑收回去。”   “够了!简直不可饶恕!”马静怡本来心情不错,进屋看到这样的场景火立马就上来了:“我说过马家不希望参与你们的事,现在你们又想做什么?”   三人一见马静怡回来了,便觉无力回天,连垂死挣扎都没必要了,暗想淳于涞什么情况。   “马小姐,不要生气,我们只是想知道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过一种药。”白至发言。   马静怡看向他:“什么药?”   白至来到马静怡身边,也和她耳语,这让马静怡想起了刚才与淳于涞的耳语。   “麝香。”   “什么?”马静怡吓了一跳,她思考了两秒,“可以,我亲自来查。”   “什么?!”三人同时惊讶。又暗想淳于做的不错。   姬念涵赶紧抱拳行礼:“刚才失礼了,多谢小姐。”   马家小姐轻声说了句“不必”,就进了柜台拿出厚厚的记录本。这时候那位管家和刚才那些姑娘都退到后面了。   她自言自语说着:“麝香……这种不多进货不常出售的害人药……管家大多时都会让买者留下姓名。”她声音变得更小,以至于连那三个人都听不见了,“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小姐您说什么?”   “啊,没,没说什么。这儿呢,昨天,”她指着本子里的一行,“买的倒是不多,但是我记得麝香的存货就这么多。”   知弦:“昨天?看来就是了。有名字吗?”   “有!邢雨欣……应该是个女人。”   “邢雨欣?不认识啊……”姬念涵挠头,白至看起来也没有办法。   知弦陷入深思:“邢雨欣?邢雨欣……”她好像忽然想到了答案,一只手止不住的颤抖,“萧雨欣……聂沫雨?!”   “怎么会呢?”   “我还不确定,但十有八九是这样。她应该是故意试探。”知弦气愤地说,“我就先不去蒋那看千一了,我去告诉向晚姐,你们俩回蒋院吧。我先走了!”   白至抱拳行礼:“实在不好意思马小姐,耽误你生意了,万分感谢。”   “不谢,欢迎下次光临。”   白至和姬念涵出了药铺,姬念涵双手抱胸:“这个女人真的是牛,如果我是她这个岁数绝对不会把这么大的药铺管的这么好。”   马静怡看着他们出去后,叹了口气,这时管家已回到她身边。   “魏叔,”这是她的管家,“今日提前关门吧!我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明日再盘点。”   “小姐,”管家低声说着,“你去后门看看。”   马静怡疑惑的看着他,缓缓走向后门。   在这个寂静的巷子里,一辆辆板车列着长队填满小巷,一袋袋药材安静的放着。   “这……”马静怡不知如何是好。   “这应该是小姐的一位熟人留下的,是位公子。那位公子传话说拿走了一车去给他姐姐补身子,希望余下送来的我们够用。”   “这……”马静怡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我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她走到最近的车前,从一个袋子里抓起了一把菥蓂,第一次在药铺的下人面前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