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新天地

第四十章 缺粮和挤兑

  夏青松数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朝卖冷饮的汉子点头道:   “嗯,没错,刚好七百七十五文!”   唉,这算数水平真为你着急!   夏宇暗自摇了摇头。   卖冷饮的汉子总共就找回了七小吊零七十五文钱。一小吊就是一百文,七小吊就是七百文,另外还有七十五个铜板,有那么难数吗?   不过夏宇转念又一想,像堂弟这样数数慢的,在这个时代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这个时代别说九年义务教育了,连公开招生的学校都没有。传闻中有且仅有大族存在完整系统的私学,但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普通人没有受过正经规范的教育,平常又不做买卖,算数能力自然又慢又差了。   夏宇忽而又冒出个念头,不知道妖兽攻城结束后,回乡里办个公开招生的学校有没有搞头?   办学校当老师,既能赚钱又受人尊敬,感觉很不错的样子!   他自信教个语文、数学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不知道自己这十六岁的年纪别人信不信服,愿不愿意把家中小孩送给他教!   “呼——爽!”   离开卖冷饮的独轮板车后,夏青松舒服地呼出了一口凉气,突然感觉夏天好像也不怎么热了。   他把卖冷饮汉子找回的钱放入衣服的内口袋后,摇头道:   “你们战斗力不行啊!才花了我三百二十五文钱,还不到半两银子呢!”   可不是,在东荒郡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一百文的铜钱,找回七百七十五文,不就是花了三百二十五文钱吗!   据说内陆地区一两银子是换不了一千一百文铜钱的,最多换一千零七八十文钱。   而东荒郡之所以一两白银能换到一千一百文,是因为郡城所在的荒北县辖境内有丰富的铜、铁、煤等矿藏。特别是铜矿场,官营和私营的有很多,导致私铸铜钱之事屡禁不绝。   “呵呵。”   夏宇对堂弟的显摆只回了两个字。   他也懒得再劝堂弟别大手大脚花钱了。四月下旬堂弟大手大脚花家里给的一百多文钱时他就劝过,结果没两天对方就挥霍一空了,根本不听他劝!   再说堂弟的吐槽,他们喝冷饮的战斗力真的不行吗?   怎么可能!   夏宇自己是因为街道拐角的臊臭味倒胃口,所以没要第二碗冷饮了。   而甘宁、林冲、吕猛等人则是不好意思再要第二碗冷饮。毕竟是二十文左右一碗的奢侈品,他们自己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也不好意思太过痛宰队友,最后就推说太冷喝不下了。   倒是堂弟夏青松当真了,还洋洋得意地连喝了四碗加果肉粒的冰糖水,今天算是彻底喝了个痛快!   大家慢慢悠悠地逛着街,看到路边有卖好吃的就过去尝尝,一路上倒也有趣。   “哎,前面那家是什么店,怎么那么多人往里面挤啊?”   汪卫国突然指着几十米外的一家店说道。   甘宁当即就道:“走,过去看看去!”   夏宇他们反正也没什么事,见有热闹可瞧,顿时兴致勃勃地跑了过去。   “唉,只是家卖粮的粮铺啊,生意居然这么火爆?”   汪卫国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见那么多人往里挤,还以为是卖什么特别好吃的店铺呢!   本来汪卫国他们说无趣,就要离开的。他们这些乡兵又不用买粮,粮食都是衙门定时提供的。   “等等,先别走!”   夏宇和甘宁几乎前后脚地喊道。   两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而后甘宁抢先一步说道:“夏营正你来说吧!”   “哈,甘宁,我发现自从我俩分别当上营正和队正后,你就变客套了嘞!这可不行,你还是叫回我夏宇吧,那样我更习惯!”   夏宇拍了拍甘宁的肩膀。   “你俩就别扯淡了!”夏青松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赶紧说,急着去衙前一条街呢,还等什么啊?”   夏宇瞪了堂弟夏青松一眼,别以为有两个钱就牛气了,而后才跟大家说道:   “粮铺挤成这样是很不正常的!要是每一家粮铺都这么火爆,那粮食生意也太好做了,城里岂不是遍地开满粮铺了?”   夏宇停顿了一下,好让夏青松、林冲、吕猛等人消化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   “所以,我怀疑城里可能开始缺粮了!而城里要是缺粮的话,我们这些仰仗衙门提供粮食吃饭的乡兵,想不受波及都难!”   “缺粮?”夏青松、林冲、吕猛等人顿时傻眼了。   不过吕猛很快反应了过来,说道:“妖兽攻城还没半个月呢,城里怎么会这么快就缺粮了呢?”   “所以我们得去找人打听一下!希望是我猜错了吧!”   夏宇皱着眉头说道,心里却浮现一层阴霾。   甘宁叹了口气,没说话。   一番打听过后,果然证实了夏宇缺粮的猜测。   “呵,官府的大粮库和县城几大粮商的粮库居然都建在了城西南那片区域。如今那里被妖兽占据着,难怪城里开始缺粮抢粮了!”   吕猛脸色难看地说道。   俗话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但是面临缺粮饿肚子危机的时候,心里不但会慌,还会急会怒。   夏宇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当初官府的大粮库和县城几大粮商的粮库都建在城西南那片区域,是考虑到那块区域西边是柳川、东边是绿川,水运非常便利。没想到成也是便利的水运,败也是便利的水运!”   “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   甘宁见大家情绪不佳,于是安慰道:“如今这个妖兽攻城的特殊时候,衙门缺谁的粮食也应该不会缺我们乡兵的粮食吧?如果我们当兵的都要饿肚子没饭吃了,谁替他们守住防线?”   “哼,要是衙门敢缺我们这些乡兵粮食的话,大不了我们回家去,不抵挡那些妖兽了,看他们城里人怎么办?”   旁边突然有人说道。   夏宇很是诧异地看了过去,没想到突然说这样气话的人居然是一向内向沉默寡言的牛蛋。   怎么了?   夏宇目露征询地看向吕猛和马老实。刚才牛蛋好像是和他俩一起去打听消息的,那短短一会儿难道发生了什么?   吕猛凑近夏宇耳边,小声说道:“刚刚我们分头找人打听城里粮食情况时,有个城里人讥讽说‘你们乡下人都是小偷’。”   夏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目光瞬间锋利了一些。   他不否认乡下有一些人的手脚不干净,有时候会顺手牵羊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是有偷盗行为的也不独独是乡下人,城里出身的窃贼也不少吗?   所以对方开地图炮说“你们乡下人都是小偷”就是完全错误的。而且也对他们这些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援县城的乡兵没有一丝尊重。   另外,夏宇还从件事看出,虽然牛蛋看起来内向沉默寡言好欺负的样子,但他内心深处恐怕住着一头猛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极端。   “算了!我们就别操那么多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人到山前必有路!”   夏宇苍白的安慰显然没多大作用,接下来大家逛街的兴致都不太高了。   直到抵达衙前一条街后,看着卖各色各样好吃好玩的店铺小摊,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夏宇他们逛街的兴致才重新高涨了起来。   衙前一条街,顾名思义就是县衙大门前的那条大街。这条大街东西走向,联通县城的东西大门,街面铺就大块的青石地板,交通非常方便。还因为县衙附近住的人非富即贵,消费能力很强,使得衙前一条街的商业气氛很是浓郁。   “嗯~这个炸丸子好吃!比咱们乡里卖的油果子好吃!”   “唔~这个甜糕也很好吃!又软糯又香甜!”   “你们尝尝,他这个烧饼也不错,焦香酥脆很美味!”   “这个大肉包子……”   夏宇他们都是农村实在人,街上卖好玩的他们只是看看并不买,但是那些卖好吃的他们却是买来吃了很多。   “哎,那两家看着不像粮铺啊,怎么也那么多人往里挤呢?”   林浩的一句惊诧,引的夏宇看了过去,发现两家居然用的是镀金的金字大招牌——“四海钱庄”和“万通钱庄”。   “耗子,那是钱庄!”   夏宇说道。   他是知道林浩不识字的,所以就算看到了两块金字大招牌,也是两眼一抹黑。   林浩眼睛顿时放光,好奇地说道:“咱们过去看看呗!我一直听说钱庄是城里人存钱的地方,里面堆着金山银海,一直没见过,咱们今天就去开开眼界吧?”   “行!那就过去看看!”   夏宇大手一挥,就喊上其他人一起往钱庄那边走去。   路上,他还跟林浩讲解道:“这个钱庄啊,你在里面存钱是要缴纳费用的。所以城里人大多也不会去钱庄存钱,存钱的过半是商人……”   夏宇主要是怕小伙伴们闹出大笑话,所以提前跟他们普及一下钱庄的常识。   等夏宇他们到达四海钱庄外时,才听人说是发生挤兑了。   这些存钱的人是怕县城万一被妖兽攻破了,到时候钱庄开具的银票就变成废纸了。所以一个个的都想把银票兑换回银子,那样更加安心稳妥。   夏宇是知道银票的。   银票的全名叫银钱寄存票据,类似现代社会的银行存款单。只不过银票兑现时没有存款利息不说,反而要根据存款年限扣除存款费用。   另外,银票还分为本地实名银票和通用不记名银票两种。   第一种本地实名银票,一般就是本城本地人担心金银放在家里不安全招贼,从而存到钱庄里的。这种只有存款本人或指定的人拿着银票去钱庄才能兑现,外人就算拿了银票也取不到钱。   第二种通用不记名银票,一般是做外地商贸的商人嫌携带大量金银太麻烦且不安全,所以把金银存到钱庄换成方便携带的银票。这种银票钱庄是认票不认人的。   “嚯哦~银票还可能变成废纸,那太不安全了!”   林浩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银钱,还是感觉这种硬邦邦的触觉实在。   夏宇他们看了会儿热闹,正想离开时,四海钱庄外却停下了一顶华丽的大轿子。   而后,从轿子中下来一个白胡子老者,他朝挤兑的人大声呼喊道:   “诸位!诸位,我是荒中县四海钱庄的管事蔡文庆!大家不用担心,不用挤兑,我们四海钱庄在郡城还有分店,总部更是设在海州州城!”   “再说我们四海钱庄的几大东家财力雄厚,包括东荒郡郑家和永福郡刘家、蔡家等大家族,是不可能倒闭跑路的!也不会跑的!更跑不了的!”   “诸位回想一下,我四海钱庄自从在荒中县城开办分店以来,也有几十年了……”   这个叫蔡文庆的钱庄管事一番有理有据的安抚后,挤兑的人的确镇定了不少,有部分人甚至放弃了挤兑。   夏宇他们等了一会儿,见没有热闹可瞧了,也就离开去别处闲逛了。   不过经过旁边的万通钱庄时,夏宇发现上这家挤兑的人相比四海钱庄的要少上一大半。   后来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听说过万通钱庄背后的东家是传承千年的大世家“江南陆氏”。   而江南陆氏的招牌那可是杠杠硬的。毕竟是历经数朝数代都屹立不倒的大世家,很可能楚国哪天都改朝换代了它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