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接见的全过程,只有二十来分钟。 别嫌短。 毕竟郭书航的实职只有正七品,你能指望一个皇帝对你有多亲切多热情? 这还是因为,他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 是根据现在的大明宪法,大明帝国里,皇帝唯一能不经内阁调动的一支军队的成员。 否则,二十分钟都不会给他。 不过,对此郭书航也心满意足了。 总之,这一趟他看到了皇帝,见识了宫廷气象。 也见到了一些国家重臣,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位内阁成员。 当时他还有些紧张,事后来看觉得,这个过程就挺好玩的。 他比较遗憾的是,虽然有太监手持摄影机全程录像,作为留存的影像资料。 但不能拷贝给他一份。 否则他还真想发个朋友圈。 现在公司开发的“微信”还有点不温不火,与市场上其他几款社交app比起来没有太大优势。 但要是他能拍一段有皇帝出现的授勋视频发到朋友圈里,说不定能带动整个微信火爆起来。 “郭总旗,徐大人问您,现在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请您在这等一等,他想和您见一面,聊上几句。” 正当郭书航准备从西华门离开皇宫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太监匆匆跑来传话。 郭书航有些诧异。 如果是锦衣卫找他,他能理解。 可今天过来观礼的几位锦衣卫官员里,没姓徐的。 那么,这位什么徐大人,想必就是文官了。 可一位文官重臣为什么找他? 姓徐……莫非是魏国公这边的亲戚? 郭书航思维活跃,很快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母亲正是魏国公一系的。 不过,之前母亲在家里闲聊时说过,魏国公家族这几代没一个出息的。 而今天来观礼的都是高官。 显然不会是魏国公家族的。 不懂就问吧。 郭书航笑着对小太监说:“这位公公……” 那小太监脸色一变,“郭总旗,您是不懂规矩,还是故意羞辱我呢?” 啊?郭书航只觉莫名其妙。 看到他的神情,小太监便明白,他是真不懂。 小太监没好气地解释说,“郭总旗是没到宫里来过吧?还以为现在是几百年前呢?现在不兴叫人公公的,这是骂人的话。您呢,客气点就叫我先生,内使,不客气呢,叫我一声内宦、太监也行,反正别叫我公公,听着不舒服。” 郭书航有些讪讪地,赔笑道:“对不起了,这位先生,是我缺乏常识。不知先生贵姓?” 对这方面他确实不太了解。 父母也不可能专门对他说这些。 平时网上也鲜有这方面的讨论。 他只是听说过,现在宫廷里服役的太监都是自愿申请过来的。 个个都是身家清白,读过书的,学历太低的还没资格呢。 而且也是享受公务员待遇,五险一金什么的都有。 加上特殊岗位津贴之类的,比同级别的公务员俸禄高得多。 虽然要挨一刀,但很多人或许是本身性取向有问题,或许是为情所伤,或许是那器官本来就不太中用,切了也无所谓。 反而投身皇宫里,待遇好,级别提得快,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只是没想到,现在这些太监还这么有自尊,一点都不符合他心目中“死太监”的形象。 “没事,不知者不怪。我姓朱,不过并非是宗室。” 哟嚯,还真是个贵姓。 郭书航笑道,“朱先生,我想请教一下,那位徐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啊?” 朱太监见他礼貌,便也还以笑容:“徐大人是全国最高法院的副院长、巡回法庭庭长。之前在观礼那里,五十来岁,戴眼镜、白净没留胡须,身高一米七,穿着法官服,有些富态的那位就是。您之前没打过交道?” 郭书航回忆了片刻,立刻在脑海里找到了对应的形象。 观礼过程中,那人曾对他友善地笑了笑。 不过确实是不认识的。 “我与徐大人过往并没什么交集。” 朱太监说,“徐大人出身是定国公一系的,不过刚出了五服。您现在要说他是定国公家族的,他不会认,定国公也不会认。算辈分的话,他应该是当今定国公的侄儿辈。不过他的年龄,和定国公倒是差不多大。” 郭书航对这个朱太监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他对这么生僻的情报都知道。 “我们干这一行的,对这些信息是要掌握好,免得误事。”朱太监谦虚地说。 郭书航又与朱太监闲聊了一会。 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徐大人为什么要叫他留下单独谈话。 意外之喜倒是这个朱太监。 年龄只有24岁,谈吐却是不俗。 据他自己说,他出身农村,家里条件不好,但他的读书成绩不错,还考上了重点大学。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看破了红尘,但又不想出家避世,毕竟家里还有双亲要奉养,就干脆报名进宫当太监。 毕竟太监的俸禄比和尚高得多。 考核合格后,就利索地净了身,当上了国家公务员。 他入宫后被分配到直殿监,目前从业三年多不到四年,已经从从九品升至了从七品的掌事太监。 如果他是考的别的部门的公务员,哪怕拼了命,这个时候最多最多也就是正九品。 大概率还是普通公务员,连从九品都没有。 从这一点来说,只要不怕那一刀,当太监的性价比还是挺高的。 两人聊了一会。 虽然朱太监没有泄露什么机密,但说的一些皇宫里的见闻,还是让郭书航听得津津有味。 “之前上网的时候,我看到网上有不少人在批评宦官制度,认为太不人道,是封建余毒。朱先生你们宫里的内使们是怎么看的?” 朱太监并不避讳这个话题,笑道,“怎么看?用眼睛看啊。我们也上网的,郭总旗您该不会以为我们就与世隔绝吧?” “倒是郭总旗,您怎么看这个?” 郭书航道:“存在即合理。当然,一些事物对于外界的反馈,会有延迟性。如果这个制度已经不合适了,或许也需要一些时间,才会消亡,而不会立刻消失。” 朱太监笑道:“您啊,也够谨慎的,这说了等于没说。” “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我不愿意随意地发表看法。” 朱太监点点头,正要细说,却见一个穿着繁复宫装的美人,从西华门外走进来,他马上闭嘴,恭敬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