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逢雨还想再问,但远处已经传来脚步声。她不再犹豫,翻窗而出,沿着赵衍指的方向疾行。 河道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很快就看到一艘华丽的画舫停在岸边,舫上灯笼写着“芙蓉醉”三字。 花逢雨迟疑片刻,还是走上跳板。 “这位夫人,我们已经打烊了。”一个丫鬟迎上来。 花逢雨低声道:“梅花落。” 丫鬟神色微变,仔细打量她一番:“请随我来。” 花逢雨被引到画舫内室,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衣裙的女子正在抚琴。女子抬头,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妾身芙蓉,不知夫人如何得知‘梅花落’?”女子声音如琴音般悦耳。 花逢雨不知该不该说实话,只好道:“一位故人相告。” 芙蓉微微一笑:“可是姓赵的故人?” 花逢雨心中一凛,不敢答话。 芙蓉起身斟茶:“夫人不必紧张,赵公子是旧识。他既让你来此,必有缘故。” 花逢雨谨慎地问:“您与他是...” “故交。”芙蓉将茶盏推到她面前,“夫人可是遇到了麻烦?” 花逢雨沉吟片刻,决定透露部分实情:“有人在找我,为了一件东西。” 芙蓉点头:“可是半块玉佩?” 花逢雨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芙蓉轻笑:“赵公子早已传信告知。夫人放心,在我这里无人敢扰。”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夫人需小心,梅阁的人已经潜入扬州,甚至连叶家暗卫中也混入了他们的人。” 花逢雨背后发凉:“您怎么知道这些?” 芙蓉笑而不答,只是递过一枚玉牌:“若有急事,可持此牌到城南‘听雨楼’求助。”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丫鬟慌张进来:“姑娘,官军来查船了!” 芙蓉面色一沉:“带夫人从密道走。” 花逢雨被丫鬟拉着进入舱底一个隐蔽的隔间,通过一条暗道来到岸上。丫鬟塞给她一个包袱:“姑娘吩咐,让夫人尽快离开扬州。” 花逢雨接过包袱,匆匆融入夜色。她不敢回原处,只好找了一间偏僻客栈暂住。 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些银两和换洗衣物,还有那枚芙蓉给的玉牌。花逢雨仔细端详玉牌,发现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梅花图案。 梅阁!芙蓉是梅阁的人! 花逢雨惊出一身冷汗。赵衍让她去找梅阁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次日清晨,花逢雨扮作普通村妇,到城南打听“听雨楼”。让她意外的是,那竟然是一家颇有名气的茶馆。 花逢雨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进去。掌柜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到她手中的玉牌,眼神微变。 “贵人请随我来。”掌柜引她进入内室,“不知有何吩咐?” 花逢雨决定冒险一试:“芙蓉姑娘让我来找你。” 掌柜点头:“姑娘已传信告知。夫人目前处境危险,梅阁正在全力搜寻您的下落。” 花逢雨心中一紧:“你们是梅阁的人?” 掌柜微笑:“梅阁并非铁板一块。芙蓉姑娘这一支,与阁主理念不同。” “什么意思?” “阁主想利用玉佩之秘操控朝局,芙蓉姑娘则认为应当毁掉这个秘密,以免天下大乱。”掌柜压低声音,“姑娘希望与夫人合作,找到并毁掉那半块龙纹玉佩。” 花逢雨难以置信:“赵衍说玉佩在我这里,是假的。” 掌柜摇头:“不,玉佩确实在夫人手中,只是夫人自己不知。” 花逢雨怔住了:“这怎么可能...” “夫人可有一件叶倾城留下的遗物?”掌柜问,“比如...一根玉簪?” 花逢雨猛然想起被李侧妃拿走的那根簪子:“难道...” “那根簪子是中空的,里面藏着的正是那半块龙纹玉佩。”掌柜道,“叶倾城生前将玉佩藏在簪中,交给了您的母亲保管,后来才传到您手中。” 花逢雨如遭雷击。原来秘密一直就在她身边! “李侧妃拿走了簪子,”她喃喃道,“现在玉佩在她手中...” 掌柜面色凝重:“那就麻烦了。李侧妃是阁主的人,若玉佩落到阁主手中...”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掌柜脸色一变:“不好!他们找到这里了!夫人快从后门走!” 花逢雨慌忙从后门逃出,只见一队黑衣人正与茶馆伙计交手。她不敢回头,拼命向前跑。 转过一个街角,忽然被人拉进一辆马车。花逢雨正要惊呼,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叶轻尘!”她又惊又喜。 “别说话。”叶轻尘示意车夫驾车,“你怎么会和梅阁的人接触?” 花逢雨简单叙述了经过,叶轻尘面色越来越沉。 “芙蓉确实与阁主不和,但她也不可全信。”叶轻尘道,“现在情况很复杂,梅阁主派和李侧妃都在找玉佩,皇上也派了密探暗中调查。” 花逢雨揉着额角:“我们该怎么办?” 叶轻尘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我在家姐遗物中发现了这个,或许能帮我们。” 花逢雨展开信纸,是叶倾城的手书,记录着玉佩的秘密和一個地点——北郊静心庵。 “静心庵?”花逢雨疑惑。 “家姐生前常去那里祈福。”叶轻尘眼神悠远,“或许那里藏着什么线索。” 二人决定连夜前往静心庵。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花逢雨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忐忑不安。 静心庵坐落在北郊山麓,夜雾缭绕中显得格外幽静。叶轻尘叩响庵门,一个小尼姑探出头来。 “施主有何事?” 叶轻尘合十行礼:“请问慧明师太可在?故人之子前来拜访。” 小尼姑打量他们片刻:“请稍候。” 不多时,一位老尼姑缓步而出。她虽年事已高,但目光依然清澈锐利。 “你们是...”老尼姑的目光落在叶轻尘脸上,忽然顿住,“你是倾城的弟弟?” 叶轻尘躬身:“正是。师太还记得家姐?” 老尼姑长叹一声:“怎能忘记。进来吧。” 庵内檀香袅袅,宁静祥和。慧明师太将二人引至静室,闭目听完他们的来意,久久不语。 “师太,”花逢雨忍不住开口,“您可知玉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