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是京城最为隐秘的销金窟,表面上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之地,暗地里却是各方势力交换情报的场所。花逢雨踏入楼中,浓重的脂粉香与酒气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目眩。她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丝带,发髻简洁,面覆轻纱,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客官请随我来。“小厮引着她穿过喧闹的大堂,踏上狭窄的楼梯。二楼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雅室,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就是这里。“小厮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花逢雨步入屋内,室内陈设简单,却透着精致。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挂着的山水画。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窗边品茶,见她进来,微微颔首。 “花王妃大驾光临,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男子微微一笑,眼中却是一片深不可测。 花逢雨摘下轻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赵大人客气了,花某冒昧前来,实是为了一桩要事。“ 赵大人示意她入座,亲自斟了一杯茶:“听闻王妃最近在查秦家之事?“ 花逢雨眼神一凝:“赵大人消息倒是灵通。“ “朝堂之上,无秘密可言。“赵大人放下茶壶,“秦家在太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这次突然被礼部盯上,恐怕不简单。“ “赵大人认为此事背后是谁在推动?“花逢雨直视对方。 赵大人摇头苦笑:“这正是我想问王妃的。花王妃向来不问世事,为何突然对秦家感兴趣?“ 烛光下,花逢雨眸光如水:“因为秦适是我夫君的私生子。“ 此言一出,赵大人面色微变。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原来如此。难怪最近朝中大臣对秦家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赵大人知道些什么?“花逢雨追问。 赵大人犹豫片刻,低声道:“近日宫中有人暗中收集秦家的罪证,似乎有意在朝会上发难。“ 花逢雨心中一凛:“宫中何人?“ 赵大人摇摇头:“这正是我所困惑的。秦家在朝中虽有势力,但也算不上树大招风。而且,据我所知,秦家大少爷秦适即将回京,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秦适回京?“花逢雨眉头紧锁。 “不错,礼部大人亲自出马,说是奉旨召秦适进京担任六品小官。“赵大人压低声音,“但据可靠消息,这位秦大少爷似乎并不情愿,却在半路突然改变了主意。“ 花逢雨若有所思:“此事蹊跷。“ “更为奇怪的是,近日宫中那位突然染了风寒,已有半月未露面。“赵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陛下为此心烦意乱,朝中事务多由皇贵妃代为处理。“ 花逢雨心中警铃大作。那位“突然染了风寒“的,正是太子的生母淑妃。她与皇贵妃向来不睦,如今淑妃抱恙,皇贵妃掌权,朝中局势怕是要生变。 “多谢赵大人告知这些,花某受益匪浅。“花逢雨拱手致谢。 赵大人摇头:“王妃不必客气。只是提醒一句,朝堂如战场,王妃身份特殊,凡事还需谨慎。“ 花逢雨起身告辞,踏入雨夜。寒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却更觉浑身发热——她隐约感觉到,一场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风暴正在酝酿。 回到王府,花逢雨径直去了书房。青荷早已备好了热茶和取暖的炭盆。花逢雨坐在案前,将今日所得一一记录在册。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妃!“青荷慌张闯入,“宫里来了旨意,明日早朝后,陛下宣您入宫觐见!“ 花逢雨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可知是为何事?“ 青荷摇头:“传旨的太监只说陛下召见,未说具体缘由。“ 花逢雨沉思片刻:“备轿,我要去一趟秦府。“ “现在?“青荷震惊道,“可是王妃,外面雨还没停......“ 花逢雨坚定地点头:“正因如此,我才要现在去。“ 秦府坐落于京城东郊,占地广阔,气势恢宏。花逢雨踏入府门时,雨已渐小。门房见是王妃来访,连忙通报。不多时,一位身着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下官秦明山,拜见王妃。“男子拱手行礼,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谨慎。 花逢雨还礼:“秦大人不必多礼。今日冒昧来访,实是为了一桩要事。“ 秦明山引她入内,在会客厅落座。下人奉上香茗后退出。 “不知王妃所为何事?“秦明山开门见山。 花逢雨直视对方:“听闻令郎秦适即将回京,不知可是属实?“ 秦明山面色微变:“确有此事,不过......“ “不过什么?“花逢雨追问。 秦明山叹了口气:“说来惭愧,小犬与家中不睦,不愿回京。此次若非......“他顿了顿,“若非礼部大人亲自相劝,恐怕仍不肯回来。“ “礼部大人?“花逢雨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可是魏功勋?“ 秦明山点头:“正是。“ “秦大人可知道,为何魏功勋如此热心于劝令郎回京?“花逢雨试探道。 秦明山神色复杂:“这个......魏大人只说,这是陛下的旨意,令郎回京后自会明白一切。“ 一阵沉默。 “秦大人,恕我直言。“花逢雨缓缓道,“令郎并非你亲生,可是事实?“ 秦明山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愤怒:“王妃此言何意?“ 花逢雨并未正面回答:“若我告诉秦大人,令郎其实是我夫君的骨肉,秦大人会作何感想?“ 秦明山猛地站起身,茶盏被碰翻,茶水洒了一地:“王妃!此等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花逢雨也站了起来:“我没有开玩笑。秦适是我与夫君所生之子,当年因故送到你府上寄养。如今朝局有变,我不得不寻他回来。“ 秦明山跌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你......你胡说!“ “秦大人可还记得十五年前,太子诞辰那日,宫中突发大火,一位宫女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逃离火场?“花逢雨缓步走近秦明山,“那位婴儿,便是秦适。“ “够了!“秦明山厉声喝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