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着星星想你

第72章

记者实在没懂:“可……为什么?” 陈文寻不知从哪冒出来哈哈一笑:“因为国家现在重视科技人才,她钱多人傻呗!” 作者有话说: 看了眼后台,在朋友提醒下发现有小天使帮我推文了,我这拉垮的数据让大家费心了!TAT~过来看我哭!每次看到用心的文字就想把笔给你们hhh~不过大家也不要太辛苦或破费,有你们陪着我就很开心啦!比心~ 感谢在2022-05-29 16:45:34~2022-05-30 16:2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活森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DetectiveLi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生粒、jess soo、照海、Joy、西瓜中间那块给你吃、沐晨言、鱼汤、飞光一杯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牧秦 25瓶;Joy、飞光一杯酒 20瓶;Achen61、嘓嘓嘓嘓嘓、sana 10瓶;哪一溪、XDDDDD 5瓶;锅包肉 2瓶;乃00000、草庐先生、Sssteppen、墨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该把我的过去告诉你了 记者带着摄制团队走了以后, 郁溪走到陈文寻身边。 陈文寻瞟一眼穿礼服化全妆的她:“还行,人模狗样的。” 郁溪问:“她人呢?” 陈文寻:“走了。” 郁溪:“你刚跟她说什么了?” 陈文寻:“说你青年才俊,前途无量, 鹏程万里, 总部多重视你多想调你回邶城……” 郁溪沉吟一下:“她说什么了?” 陈文寻:“什么都没说, 就说先走了。” 郁溪:“哦。” 她撇下陈文寻,闷头往走廊另一端自己的办公室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文寻跟上去:“哎, 她是江冉歌没错吧?” 郁溪微微皱眉:“她不是说了她叫江依么?” “得了吧蒙谁呢,我侄孙女是她头号粉丝。”陈文寻问:“我一眼就认出她是江冉歌了, 她怎么跑山城开酒馆来了?她是不是真跟叶行舟有一些爱恨情仇?” 郁溪眉还皱着:“老头儿你怎么这么八卦?” 她好不容易撇开陈文寻, 钻进办公室一把关上门。 她其实很不愿想起叶行舟, 一如她不愿想起江依的过去,作为闪闪发亮的大明星江冉歌的过去。 那让她曾经的动心,曾经的痴迷,曾经的一往无前, 都变作一个荒唐的玩笑。 她走到垃圾桶边看了一眼, 江依摔断的口红扔在那里。 她换回自己的制服, 把这身巨贵的晚礼服卷卷折好。这衣服到底有多贵她不在意, 有没有起皱她也不在意, 反正她只是带回去压箱底,永远不会再穿。 那为什么要买呢?这礼服着实也不便宜。 郁溪低头看一眼卷在手里的礼服, 低头一闻。 大概, 这礼服上沾了江依的香江依的汗, 江依低低浅浅的吟声嵌在这礼服丝绒一道道细小的缝隙里, 她就再不想把这礼服假手于人了吧。 而这会儿她伸手进工作服的口袋, 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两颗大白兔。 是江依放的吗?因为她没吃晚饭? 她把两颗大白兔攥在手里,另一手拿着卷成一卷的礼服,向宿舍走去。 ****** 郁溪又一周没见江依,她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研究人员没什么周末的概念,因为无论是不是周末,他们随时都要接收新数据,只是周末心理上总归想放松,在丁大厨又祭出一道黑暗料理级别的西红柿鸡蛋面后,研究员们互相招呼着:“走啊,去镇上小酒馆吃面啊。” 郁溪沉默坐在办公桌边,修长手指在桌沿上一敲、一敲。 研究员们呼啦啦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终于有人回头问了她一句:“郁工肯定不去嘛?” 他们不问郁溪不是因为关系不好,相反他们挺服气郁溪的,只不过在他们心里郁溪是一心搞科研那种人,对庸俗的俗世生活一点不感兴趣。 不管平时他们约着开黑、追番、吃零食,郁溪偶尔会请客,但从来不和他们一起。 没想到这会儿郁溪很利索的站起来:“走吧。” 跟着他们就出去了。 邀请她那研究员有点傻——他本来只是顺口一问,郁工一副早就等着他开口邀请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 一堆人开了三辆车,到镇里的时候已是夜幕低垂,走到小酒馆门口集体一愣:“怎么没开门?” 有人快哭了:“经受了丁大厨的西红柿鸡蛋面洗礼,就想吃一口老板娘的清汤面,老板娘怎么能不开门?” 倒是郁溪很淡定的站在树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开就去吃炒菜呗。” 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所有人恹恹走进小琳家的小餐馆,小琳正对着电视看家庭伦理剧,扭头一看是他们来了挺高兴:“你们说话很算话啊,上次说要来吃炒菜,真的来啦。” 一个研究员哭唧唧:“唉,老板娘的小酒馆没开门。” 小琳笑骂:“好哇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堆人呼啦啦坐下,郁溪把菜单递给他们:“随便点,我请客。” “哇谢谢郁工!” “郁工大气!郁工你还缺狗腿么?” 科研生涯实在枯燥而清苦,他们很会给自己找乐子。 郁溪把他们点的菜抄到一张纸上,拿到前台去交给小琳的姐姐小雪。小雪话很少,不像小琳那么爱看电视,以前郁溪路过餐馆,远远看到过她在看一本书。 小雪接过菜单:“你字真好看。” 她接菜单时把手里的书放下,随手扣在桌上,郁溪终于看清她在看什么:“你喜欢曹禺?下次我给你带两本。” 她决定让邶城的同事买一些寄过来。 小雪低头看菜单:“你去坐吧,菜一会儿就来。” “那个……” 小雪停下脚步看她。 郁溪犹豫一下:“她今天怎么没开店?” 小雪看上去不如小琳善交际,和江依也一点不熟,却一下子反应过来郁溪是在说谁。 “不知道,今天一天都没开。”小雪打量了郁溪一眼:“要不你去看看她?她总是一个人。她就住在……” 郁溪轻声打断:“我知道她住哪。” ****** 等小琳开始上菜了,研究员们喧喧嚷嚷开始热闹起来,郁溪说自己出去买个东西,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出餐馆。 小酒馆暗暗的,没开灯,就变成镶在山壁上的一枚茧。郁溪抬头望向二楼,那里也是暗暗的。 郁溪踏过那截生锈的铁楼梯时,无论脚步放得怎么轻,还是嗑哒嗑哒发出声响。 她在心里无数次劝自己不要去:干什么呢?惦记什么呢? 真当在谈恋爱吗? 脚步却不听话,带着她往那出租屋走去。 敲一遍门,没人应。 又敲了一遍。 门被一把拉开,江依一头卷发蓬松着凌乱着,看到是她一瞬错愕:“是你?” 郁溪:“我能进去么?” 江依说:“不能。” 郁溪直接挤进门去,江依笑笑,退开一步,把手里一根旧旧的钢管靠回门背后。 到那一刻郁溪才有实感,一个漂亮的陌生的女人,在这样一个蔽塞的小镇城里生活,可能面临怎样的危险。 江依刚才好像在睡觉,这会儿拖着步子回到床上,掩住被子靠在床头,郁溪把门关了,她就变成黑暗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郁溪:“干嘛不让我进来?” 江依浅浅笑了一声:“小孩儿,我生理期,今天没法儿接受你的报复。” 郁溪按开墙上的灯,江依眯眼,她应该一天没开灯了,也没把窗帘拉开,这会儿暴露在灯光下,脸色苍白如纸。 “你痛经?”郁溪仔细打量着她的状态:“你以前不是没这毛病么?” 江依虚虚点一下头:“所以你今天出多少钱都不行了,小孩儿。”她还有心思调侃郁溪上次把钱塞进她丝袜。 郁溪站在门口。 “怎么还不走?”江依歪头:“这么看着我干嘛?谈恋爱呀?” 她显然知道郁溪最不想听什么话。 她想让郁溪走,郁溪偏不走。 郁溪走到衣柜边拿了件厚毛衣,到床边掀了被子一把将江依裹了打横抱起,江依小腿踢了一下:“喂,干嘛?” 郁溪关了灯拉开门,走到楼梯口面对着那截铁楼梯:“你想我们俩一起滚下去就继续踢。” 她往前伸伸脖子叫江依:“搂着。” 江依这出租屋的小楼依山而建,楼梯陡而峭,一切只为节省成本考虑。郁溪只比江依高半个头,人也瘦,但她从小干过不少活手臂有力,抱着江依走的还算稳。 江依也真怕两人摔了,搂着她脖子,一动不动靠在她肩头。 郁溪:“痛多久了?” 江依:“从昨晚开始。” 那就是一天一夜了。 郁溪生硬的说:“120你不会打?” 江依笑了下:“有那么严重?” 其实是有那么严重的,郁溪从她苍白的脸、额头的汗和不定焦的眼神都能看出来。 郁溪下楼下到一半,又把江依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她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其实从小,她鲜少跟人这么亲近,外婆身上总有种膏药味小孩子本能排斥,至于她妈,她妈有那么怪诞莫名的画,郁溪从小觉得她妈喜欢画比喜欢她多。 到了上学,莫名出挑的成绩,舅妈苛待而带来的贫穷境遇,都让她没交到过什么朋友,连那种手挽手去洗手间的女生情谊也没体验过。 这会儿,江依却紧贴着她,夜里秋风渐起,吹动着生锈腐朽的楼梯摇摇晃晃,好像她们在一叶飘摇的扁舟上,除了她们相依为命,整个世界只余一片汪洋。 郁溪低低的喊了一声:“江依。” “嗯。” 郁溪做了跟江依重逢后亲密到越轨的一个动作,她蹭了蹭江依的额角,江依睡了一天没梳头,蓬松的卷发越发被蹭得毛茸茸的,黑色的瞳孔纳进一秋的风,泛着麦浪般成熟的温柔。 郁溪问:“要是这世界上没有叶行舟,你会跟我谈恋爱么?” 在江依正要张口回答的时候,郁溪自己打断她:“算了。” “我不想知道。” 其实本来也不关叶行舟的事。 不管是叶行舟还是王行舟张行舟,对郁溪来说都没差别,她在意的只是,江依曾经属于别人,并且亲口说过爱别人。 即便分开了,郁溪觉得江依还是爱叶行舟。 就像郁溪自己,跟江依分分合合快十年,她无论怎样的恨着江依,但从她心底最深处她很明白,她还是爱着江依。 对她来说,人一旦说了“爱”,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从十七岁开始,江依变成了她的咒,解脱不得,就算她走到世界尽头,江依也是套在她脖子上的绳索。 轻轻一拉,魂飞魄散。 ****** 郁溪抱着江依下楼,开走了一辆车,她给同事打电话:“我开了一辆车走,麻烦你们回去的时候挤挤。” 同事问:“郁工你去哪啊?” 郁溪:“有事。” 镇上就一家综合医院,郁溪把车停门口,送江依去诊室检查的时候,她在走廊等,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仰头望着墙上的科普宣传画,很有年代特色。 这医院和整个山城一样显得破败,夜里急诊连身份证都没要,木门斑驳着掉了一点漆,门锁也坏了,只能虚掩着,江依和医生对谈的声音从门缝里泄出来。 “以前痛经过吗?” “没有。” “那最近生活作息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吗?有没有吃过什么药?” “没吃药,就是……” 江依的声音低下去。 她从诊室出来的时候,郁溪过去扶她:“怎么样?” 江依笑笑:“没什么大事,今晚留医院输液,明早就可以回去了。”她叫郁溪:“你先回基地吧,山路挺远的。” 郁溪:“我先去帮你开药。” 江依:“我自己去吧。” 郁溪也不说话,也不反驳,就那样扶着她手臂不肯放,脸上的神情挺倔,额头上十七岁砸啤酒瓶后缝针的痕迹露出来。 江依笑了笑。 时间好像改变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把手里的单子交给郁溪:“好,你去吧。” ****** 郁溪去拿药前,先把江依送回病房。 这医院病人不多,病房挺空的,江依入住的是个三人间,但另两张床都空着。 她扶江依靠在床头,问:“要躺下吗?” 江依摇头。 郁溪拿了个枕头竖在她身后,又把被子打开盖在她身上:“冷不冷?” 江依裹着郁溪给她拿的厚毛衣又摇摇头。 “你怎么了?” “痛经啊。”江依笑笑蹙眉。 “不是问这个。” “嗯?”江依不看郁溪,眸子垂着,盯着被子上因年头太久而泛出的一块黄。 “你痛成这样都不愿来医院。”郁溪挠挠头:“来了之后又……” 她说不上来,但她能察觉到,江依进病房后情绪有明显的变化,像那种原本生命旺盛的鲜活小虫,倏然被包裹进松树溢出的树脂,外人看来是华丽的琥珀,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样的囚笼。 江依抬眸还是笑:“没什么,你先去拿药。” “你这样一个人待着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呢。” “那我先去。”郁溪转身,江依苍白的脸色让她明白拿药这事也耽误不得。 “郁溪。” 郁溪回头,看江依一个人靠在床头,灯光昏黄的洒下,在她苍白的脸上投射阴影,让她整个人好像真裹在郁溪幻想出的琥珀里似的。 那时郁溪还不知道原因,心就抽了一下。 江依软声说:“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郁溪一顿。 印象里这是江依第一次对她展露依赖,而其他所有时间,江依在她面前都是那个成熟的大姐姐,给她买吃的、带她治伤、帮她买机票、替她化妆。 她永远都是那个跟在江依身后、仰望江依背影的小孩儿,一脸倔强是她对内心自卑的最后遮掩。 江依偶然流露的脆弱让她忽然意识到——江依也需要她。 一股暖意带着震撼在心间跌宕,温泉一样渗进心的每一道沟壑。 她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意点头:“好,我会很快。” 她转身跑了,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病房安静下来,江依吁出一口气,软塌塌搭在被子上的手指蜷了蜷,不自觉攥紧被子。 郁溪看得没错,她的确不喜欢来医院。 之前陪朵朵、陪郁溪都还好,但让她像这样一个人躺在病房,她几乎想尖叫着逃离。 很多年前她也曾这样一个人躺在病房。 刚发生不久的那件事让她夜夜仓皇睁眼到天亮,只怕一闭眼,梦里全是冲天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