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王妃能识骨,病娇王爷能暖榻

第一章 含恨重生

  东华国,丞相乔府。   “大小姐也太没福气了,这才被圣上定为太子妃,就病得不省人事。   琴语姐姐你说…小姐难道真是命里带煞?”   “胡说什么!”微开的窗外,身量稍高的丫鬟转头骂道,   “二房故意传出来作贱小姐的话你也敢提?等我告诉陈嬷嬷,到时候打死你都是轻的!”   小丫头一时白了脸,忙扯着琴语的袖角告饶:   “好姐姐,求你饶了我吧,我是担心小姐再这样查不出病症的昏睡下去,二房就要把那太子妃位抢走了!琴语姐姐,难道你不担心吗?”   琴语虎着脸白了小丫头一眼。   她们两个洒扫丫鬟担心能有什么用?   但她却不禁从窗外朝屋内看去。   心道,大小姐是多好的人呀,明明一直不争不抢一退再退,到头却连婚事都保不住。   窗外的风,吹动屋内的层层纱幔,琴语看不真切的最里面。   乔泠汐缓缓睁开了眼。   听着窗外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她眼中的混沌渐渐褪去,脑海中前世的记忆呼啸而至。   前世的她,在圣上赐婚的档口,被她父亲的二房夫人范氏毒害,导致多日昏迷,却被传是命里带煞,不堪为太子妃。   范夫人的女儿,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乔梓柔,借机抢了她的婚事,此后对她们大房更是百般搓磨。   幸而她幼时跟着外祖身边的能人学了一手剖骨验尸之技。   碍于女子名声,她藏藏掖掖得替官府破几案,也算是活得下去。   可这事没能瞒得住二房。   为了替太子笼络刑部大员,乔梓柔囚禁了她母亲林氏,要挟她为太子卖命。   那些年,太子屡破奇案,与太子妃愈渐伉俪情深。   乔泠汐却直到太子登基之日,才在东宫的私牢里找到母亲,但已经是母亲凉透的骸骨。   念及此,乔泠汐双拳紧握,连掌心被掐出血来也丝毫不觉。   既重历一世,她必让她们,血债血偿!   砰!   门口的一记踹门声后,是一连串的尖厉喝骂:   “乔泠汐你装够了没有!乔泠汐!”   屋内值守的香秀被来人撞了个踉跄,忙冲上前拦,   “三小姐!”   “三小姐您不能进去…”   可一转眼那不管不顾的女孩已经冲到了乔泠汐床前,一把扯住她的衣领,   “乔泠汐,你给我起来!明明是你抢了二姐姐的太子妃位,这时候装什么死?平白让外面传是二姐姐毒害你!”   乔泠汐微讶,一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前世的这时她还没有醒,坊间的传言都是有关她命里带煞的。   二房给她下毒这事,她都是很久之后才得知,现下哪里来的乔梓柔下毒的传言?   可来不及细想,她便被女孩扯着摇了个七荤八素。   “天呐大小姐还在病里,可禁不住您这样摇!快来人呐!快去禀陈嬷嬷!”   香秀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冲上去拦却又怕伤到瘦可见骨的乔泠汐,一时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被摇的头昏脑胀的乔泠汐,从嘴边挤出一句:   “乔月!你想把我摇死?”   屋内骤然一静。   霎时又炸出一声尖叫,   “大小姐醒了!”   乔泠汐向闻声赶来得丫鬟仆从看去。   她的脸上,白中透着几分恼意的薄红,端是虚弱也难掩绝世之貌。   众人一时看呆了,大小姐病了之后好像更好看了!   “你们这些懒皮子还不侍候小姐洗漱?”   陈嬷嬷的一声怒喝,惊得众人回过神来,房间内外顿时一阵忙乱。   眼见陈嬷嬷来了,乔月松开手,侧了半分躲开。   她可是听说大房这个嬷嬷是乡野屠户出身,她可不要挨近了沾上腥臭味。   乔月在这边腹诽。   陈嬷嬷却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径直奔向床榻上的小主子。   “大小姐安,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呀…”   乔泠汐探身扶住行礼的陈嬷嬷,看着这个面容冷硬,眼角却隐隐泛着泪光的老妪。   她心头不受控的颤动。   陈嬷嬷原是屠夫家的寡妇,受外祖所救才到林夫人身边。   明明是杀伐果断的能人,却被他们一家的软弱可欺衬托成了粗蠢狠戾。   要知道,在乔父因轻视林夫人商户女身份,逼她下堂的时候,是陈嬷嬷拼着老命硬护着她们。   才让范夫人这个忠勇侯府出身的官家女,只能以平妻的身份入门为二房。   可前世,这样护主能干的陈嬷嬷,却没享上她们家一天的福,就被那些人活活剖了心…   乔泠汐不忍再看她,怕被她看出端倪。   侧过去的脸却正对上一旁的乔月。   “你看什么?你可真会装,装死诬陷二姐姐,装可怜攀上太子殿下,商户女出身果然不要脸的很!”   乔月看着乔泠汐那美绝的脸,心中更是嫉恨,嘴里的脏话不断线的冒。   乔泠汐却只冷冷看着她不出一言。   正当众人以为大小姐又要如往日一般忍气吞声,说好话转圜时。   乔泠汐开了口:“陈嬷嬷,劳您替我掌她的嘴。”   乔泠汐说的慢条斯理,平静得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陈嬷嬷便怕她反悔般冲了出去。   啪得一个巴掌落下,连掌风都带着些血腥气。   房间内一时落针可闻。   “啊!乔泠汐你个贱人,你敢让人打我?”   乔月被打得摔倒在地,还没站起来就开始叫骂。   众人刚见她要扑过去挠乔泠汐的脸。   便听得一声:“陈嬷嬷按住她!”   乔月便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眼见乔月死命挣扎却依旧动弹不得,乔泠汐起身下了床,微俯身子朝她看去。   她现下还没有什么力气,却也足以抬手挑起乔月肿胀得半边脸,极具侮辱性得轻拍两下后,才开口说:   “一个庶女,我要打便打了,你能奈我何?”   满屋子的人都惊得动作一滞。   这是他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大小姐?   乔月更是惊讶。   她虽是姨娘所生,却一直养在二房屋里,被范夫人视作亲子,在府上甚至比乔梓柔还威风。   乔泠汐她怎么敢!   眼见乔月又要发疯,乔泠汐厌恶的皱了皱眉,接着道:   “前些日子刚跟嬷嬷学了怎么杀猪,你若是再吵…”   她尾音顿了顿,声轻却莫名有种阴森的意味,   “…杀你,我也是敢的。”   她说着指间划过乔月的脖颈,冰凉如蛇行,乔月慌忙要躲,摆头却正对上乔泠汐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觉得乔泠汐是真的敢杀了她。   待乔月安静了,乔泠汐才提到正话:   “范夫人倒是挺宠你,冲锋陷阵都遣你当马前卒。”   乔月一愣,觉得这话很不对劲,下意识驳道:   “夫人自是宠我的,你懂什么…”   乔泠汐却摆手示意她安静,许是方才真的被乔泠汐的杀气吓到了,乔月当真闭上了嘴。   “既然范夫人那么宠你,那这样…”   乔泠汐说着,随手抛给香秀一个重得压手的荷包,看都没看里面不经意掉出来的碎金块,便吩咐道:   “去遣人把三小姐不尊长姐,口出恶言,无视礼法的事写一幕话本子,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里反反复复地唱,就说唱得好了,本小姐重重有赏!”   转头又对乔月说:   “我出钱帮你报答范夫人,我们就用你的名声压过你二姐姐的流言,你可还满意?”   话毕,她眼神示意陈嬷嬷松手,香秀也在这时拿钱跑出了门。   乔月顿时慌了神,骂人也赶不上了,发麻的四肢,让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去追香秀。   乔泠汐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额角。   看,人最看重的只有自己,刀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觉得疼。   房间内随着乔月的离开猛得安静下来,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他们隐隐觉得,乔府可能要变天了。   而没人知道的是,数里外的肃王府。   有一男子轻声说道:   “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