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异世重生

第四百二十四章:太子(上)

  明都城外,二百公里。   霍雨浩站在远处,他眼中已经满是悲意。尽管,他并不知道本体斗罗毒不死真正的目的,尽管他和这位接近极限斗罗的强者接触不过数次。但是,眼看着他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这一次计划引爆了自身魂核,他心中又怎能不悲伤呢?就连《本体之秘》,现在还踹在他怀中。   向着那渐渐重归光明的天空,霍雨浩缓缓弯下腰,躬身行礼。   “本体冕下,无论如何,对于您的国家和子民来说,您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我一定会将您的事迹带回天魂帝国。《本体之秘》,我也一定会帮您传承下去。”   玄老看到霍雨浩的样子也是黯然叹息,“老夫和老毒物斗了一辈子,我们亦敌亦友,没想到一次行动却让我们生死两隔。”   霍雨浩没有说话,召唤出了亡者之门。目前他们已经逃出了明都的警戒圈,可以把大家都放出来了。   很快,本体宗的人,史莱克的宋老和言少哲便接二连三地出来了。   唐门这边,霍雨浩只放出了王冬儿,大家经过这场血战都累了,而且外面危机四伏,贸然让大家都出来目标太大。王冬儿则是因为可以和霍雨浩融合浩冬之力,才被霍雨浩带了出来。   看到霍雨浩,那位直性子的铁血斗罗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宗主。”   霍雨浩无奈地摆摆手,“铁血前辈,还是别管我叫宗主了,晚辈实在不配。我只是代为毒不死前辈管理本体宗而已,如果晚辈在您那有脸的话,您就叫我雨浩吧。”   铁血斗罗听后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地点点头。他本来也不愿意承认霍雨浩这个宗主,完全是因为毒不死在前才勉强同意的。霍雨浩能给他这个机会自然最好。   玄老看向众人,“我知道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但是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我们要尽快和星罗帝国的人汇合,然后立即离开日月帝国向星罗帝国进发。”   “好。”   “是。”   众人立刻跟着玄老向西北边飞去。   王冬儿不知何时来到了霍雨浩身边,攥紧了他的手:“压力很大吧?”   霍雨浩也顺势握紧她的手,道:“压力是有的,但是也不至于多么大。我对本体宗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完全是出于对毒不死前辈的敬意,不想让他寒心罢了。等到战争结束了,我还是会把这宗主之位让出去的。”   王冬儿揉了揉霍雨浩的脸,“好啦,不要皱着个眉头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可是一宗之主了,而且还是本体宗这样的大宗门,不应该高兴吗?”   霍雨浩笑了出来,“嗯,高兴,以后我就是宗主了。”   两人再次腾身向前,隐没于空中,跟着众人朝着预定的接应地点飞去。   本体斗罗毒不死的这次自爆,不可谓不恢宏,至少现在明都内部单是维持秩序就要牵扯掌权者极大的精力。   帝国皇帝受到重创,在这个时候就缺乏一位真正统驭国家的人,在这种一片混乱的情况下,正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之前他也看到了橘子,看到了日月帝国那位战神帝后。橘子更具风韵了,或许,不久之后,她又会回到战场上吧。橘子,你可知道,我真的很不希望在战场上与你碰面。   接应的地点就在东郊郊外,这里距离星罗帝国最近,声东击西、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原本霍雨浩认为十分简陋的计划,因为本体斗罗毒不死的自爆魂核而变得无比周密与丰满起来。   等到众人来到接应地点的时候,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已经有两位封号斗罗等在这里。   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其中一位更是超级斗罗级别的存在,都来自于本体宗。很显然,本体斗罗的自爆,他们也都感受到了。   “诸位,节哀。”玄老看到两人,低声劝慰道。   气氛实在太压抑了,一位称雄魂师界的顶级强者,就这么陨落,对于他们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难以言喻的巨大打击。   铁血斗罗上前,将毒不死临终前的托孤之眼告诉了这两位本体宗的强者。两位自然不愿意接受霍雨浩这个年轻的宗主,但是碍于毒不死的面子,还是恭敬地承认了他。   一刻钟后,十道身影一个不少的悄无声息归来,为首的天阳斗罗怀抱着一个包袱,才一落地,立刻沉声道:“快走。明都已经全城戒严了,我们先离开再说。玄老,还是你来带队。”   从天阳斗罗凝重的脸色上就能看得出,他们这一行人离开是有多么艰难。   玄老让霍雨浩开启精神探测,在前面负责带路,霍雨浩点了点头,精神探测共享瞬间张开,众人也都不敢怠慢,同时腾身而起,向空中升去。   但是,霍雨浩才带着众人升入空中,他脸上就流露出了错愕之色,他的精神力何等敏锐,想要完成精神探测共享,首先就要覆盖身边的人。诸位封号斗罗加上他和王冬儿,应该是十九个人,因为和来时相比,少了本体斗罗毒不死。   可当他带着众人飞起来之后,他清晰的听到的是二十个心跳声,在天阳斗罗怀中,竟然还有一个生命体的存在。   天阳斗罗本身也是超级斗罗的存在,自然能感受到霍雨浩的精神力探测。他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情,叫过来一个星罗帝国的封号斗罗抱起包袱退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然而,这种小动作逃不过霍雨浩的精神探测,他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一个柔和而微弱的精神波动,和众位封号斗罗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远,但就是这么一个轻微的精神波动,却令他心神剧震,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在他的精神探测中,出先的是一个小小的襁褓,在那襁褓之中,一个小婴儿正睡得香甜,那心跳声、那精神波动,正是属于他的啊!   ……   日月帝国,皇宫外围。   “什么?太子殿下被……”橘子看着全身筛糠向自己回报的宫女,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不、不……”橘子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疯狂的朝着自己的寝宫冲了过去。哪怕是冷静如她,当得知自己的孩子竟然鸿飞冥冥、不知所踪时,她的心瞬间就乱了。   本体斗罗毒不死自爆魂核,引动天地异变的时候,她很冷静。   眼看着自己的丈夫,日月帝国皇帝徐天然在日月祭天台上倒下的时候,她依旧冷静。   可是,当她得知,自己的骨肉至亲突然失踪的消息时,她还怎能冷静的了。再也没心思主持大局,疯狂的冲向了寝宫之中。   ……   日月帝国境内的空中,被霍雨浩发现的天阳斗罗只能无奈停下,将怀里包袱中的婴孩露了出来。   “这是......”玄老皱紧了眉头,看向天阳斗罗。   “这孩子,是……”霍雨浩目瞪口呆的看向天阳斗罗,尽管他心中已经猜到了这不过足岁婴儿的来历,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天阳斗罗脸上流露出一丝羞惭之色,“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如此,怎能引起日月帝国大乱。可惜,没能杀死徐天然,不然的话,日月帝国必定一片内乱,我原属斗罗大陆三国无忧矣。”   霍雨浩呆了,除了星罗帝国的封号斗罗们也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原属斗罗大陆三国出动了十余位封号斗罗,并且付出了本体斗罗毒不死自爆为代价,真正的目标竟然是这么一个小小婴儿。   这一下,霍雨浩脑海中一直疑惑着的一切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这次行动的真正任务是什么了。   这次根本就不是一个任务,而应该是两个才对,袭杀徐天然,掳走太子,顺便......再给明都制造混乱。   听到天阳斗罗那带着一丝无奈甚至理所当然的回答,玄老脸上的皱纹仿佛瞬间加深了许多,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天阳斗罗,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天阳,你……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以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作为行动目标?这、这简直是……”他一时气结,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旁边的宋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天阳斗罗怀中那小小的襁褓,厉声道:“利用一个孩子?这就是星罗帝国的手段吗?你们还知不知道‘底线’二字怎么写?!”   玄老猛地一拍额头,脸上满是懊悔与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糊涂!我真是老糊涂了!当初制定计划时,只想着如何制造混乱,如何打击日月帝国的中枢,虽觉星罗方面坚持加入且要求部分行动自主有些蹊跷,却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你们真正的目的,竟是掠走这个孩子!”他回想起在明都时,天阳斗罗带领部分人手短暂脱离大队伍,当时只以为是分头制造混乱,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直奔皇宫,行那掳掠婴儿之举!   “我们都被利用了!”玄老痛心疾首,目光扫过身后一众经历了血战、刚刚失去宗主的本体宗强者们,“毒不死前辈他……他为了救我们大家,为了给计划创造机会,不惜自爆魂核,慷慨赴死!他的牺牲,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拿着一个孩子,去要挟日月帝国吗?!这让他老人家如何瞑目!”   铁血斗罗等本体宗封号斗罗们,此刻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本就因宗主的陨落而沉浸在巨大的悲愤之中,此刻得知真相,更是感觉宗主的牺牲被玷污了。一股股强大的魂力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向星罗帝国一方。铁血斗罗踏前一步,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星罗帝国,好,很好!我本体宗宗主舍生取义,换来的竟是尔等如此龌龊的行径!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等翻脸无情!”   天阳斗罗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与压力,脸上羞惭之色更浓,但他依旧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与另外八位星罗帝国的封号斗罗迅速靠拢,魂力隐隐连成一片,戒备地看着对面。他苦笑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无奈:“玄老,宋老,铁血前辈……诸位,请息怒。我……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那是连日奔波与内心煎熬的痕迹:“你们可知,正面战场,我星罗帝国已是一败涂地!明斗山脉失守,帝国南北门户大开,再无险可守!日月帝国的铁蹄随时可以长驱直入,兵临星罗城下!都城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覆巢之下无完卵,死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两个孩子,而是千千万万的星罗子民!家国将亡,覆灭在即,任何一丝可能扭转战局的机会,帝国都不会放过!这次的行动,是帝国最高层反复商议后决定的,我……我只是这把执行任务的刀而已。”   他试图用大义来解释,但玄老脸上的怒意丝毫未减,反而更盛:“所以就可以不择手段了吗?星罗帝国的存续,就要建立在一个无辜婴儿的痛苦和其家庭的破碎之上?这与日月帝国那些侵略者有何区别?!我们史莱克,我们本体宗,浴血奋战,为的是扞卫正义,守护大陆和平,不是来做这等令人不齿的勾当!”   “无辜?”天阳斗罗仿佛被这个词刺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激动和决绝,“玄老!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之分?!更何况是对付日月帝国这样野心勃勃、屠戮我同胞的敌人!是,他现在是个孩子,但他更是徐天然和橘子的儿子,是日月帝国名正言顺的太子,是未来的日月帝国皇帝!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注定与这场战争捆绑在一起!在我们眼中,他现在不是孩子,他是一个筹码,一个可能迫使日月帝国停下侵略脚步,拯救我星罗帝国万千黎民于水火的战略筹码!从这个角度说,我认为帝国做的没有错!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他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星罗帝国一方的封号斗罗们虽然面色也不甚好看,但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显然,天阳斗罗的话也代表了他们的想法。为了家国存续,个人荣辱和手段是否光明,似乎都可以暂时抛在一边。   双方僵持在半空之中,魂力激荡,气氛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史莱克和本体宗这边,众人虽然不齿星罗帝国的行为,但天阳斗罗的话也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们心里。战争是残酷的,他们无法完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一个濒临灭亡的国家的挣扎。可若要他们认同甚至协助这种行为,却是万万不能。   宋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目光如电般射向天阳斗罗,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个计划,戴浩他知道吗?是他制定的?”她心中仍存着一丝希望,希望那位以正直闻名的白虎公爵,没有参与如此不堪的谋划。   天阳斗罗缓缓摇头,肯定地答道:“戴元帅并不知道具体计划。皇室和内阁很清楚公爵的为人,他刚正不阿,绝不会同意用这种方式。此次行动,是由皇室直接下令,由我们秘密执行。”   听闻戴浩并未参与,宋老和玄老心中都莫名地松了口气,但眼前的困境并未解除。   就在双方魂力激荡,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之际,一阵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啼哭声,猛地刺破了这凝重的寂静。   “呜哇——哇啊——”   哭声来自天阳斗罗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冰冷的杀意,小小的徐云昊从睡梦中惊醒,用他唯一的方式表达着恐惧和不适。他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不断溢出,哭声虽然不算特别嘹亮,却带着一种纯然的、不容忽视的脆弱。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让在场所有剑拔弩张的封号斗罗们都为之一怔。   无论他们之前立场如何对立,争论如何激烈,当这象征着最纯粹生命与无助的哭声响起时,每个人心中那根属于人性的弦都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抛开立场、国籍、战争,眼前这个,终究只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婴孩。即便是满腔怒火的本体宗强者,那外放的凌厉气息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眼神复杂地看向那哭声的来源。   天阳斗罗更是首当其冲,他抱着孩子的胳膊瞬间僵硬,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一生纵横沙场,面对强敌也面不改色,但此刻面对一个哭泣的婴儿,却显得手足无措。   “别、别哭啊……”他笨拙地摇晃着胳膊,试图安抚,但那动作对于一个婴儿来说显然过于生硬,甚至可能弄疼了他。徐云昊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因为不适,哭得更大声了,小小的手脚在襁褓中不安地蹬动着。   看到这一幕,玄老等人纵然心中再有芥蒂,也无法再维持之前那般激烈的对峙。孩子的哭声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些许怒火,增添了几分无奈与现实的问题。   玄老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己方众人暂且收起敌意。他率先走上前几步,眉头紧锁地看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怎么回事?”   宋老和王冬儿也凑了过来。在场众人中,唯有她们两位女性。宋老仔细看了看徐云昊的状态,又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沉吟道:“没有受伤的迹象,魂力波动也平稳,不像是受了内伤。可能是……饿了,或者受了惊吓。”   “饿了?”天阳斗罗一愣,随即面露难色,“这……这荒郊野外的,从哪里给他弄食物去?”他看着怀里哭声不止的婴儿,又看看周围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封号斗罗们,一个头两个大。哭声在寂静的野外显得格外清晰,他烦躁地皱了皱眉,一个简单粗暴的念头冒了出来,“一直哭也不是办法,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要不……先用魂力让他昏睡过去?”   “不行!”他话音刚落,王冬儿就立刻出声反对。她柳眉倒竖,叉着腰,毫不客气地瞪着天阳斗罗,“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随便用魂力让他昏睡?万一伤到他怎么办?你这不是在照顾他,是在害他!”她本就对星罗帝国掳走婴儿的行为极为不齿,此刻见天阳斗罗如此对待孩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对方是超级斗罗前辈了。   被王冬儿这么一个年轻姑娘当众呵斥,天阳斗罗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十分下不来台。但他也自知理亏,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反驳什么,只是尴尬地抱着孩子,更加手足无措。   徐云昊哭了一阵,似乎有些累了,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他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些陌生而强大的存在,小嘴吮吸着自己的手指,发出细微的“吧唧”声,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天阳斗罗看看孩子,又看看周围的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宋老和王冬儿身上。宋老年事已高,让她一直抱着孩子奔波显然不合适。他的视线定格在王冬儿身上,带着一丝恳求:“王姑娘,你看……这里就你和宋老……能不能麻烦你先帮忙照看一下他?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实在是……”   王冬儿没想到这差事会落到自己头上,愣了一下。她看着天阳斗罗递过来的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襁褓,里面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心一下子软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那……那好吧,我来试试。”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了孩子,动作显得十分生疏僵硬。她自己也还是个少女,何曾有过带孩子的经验?只能凭着本能,尽量轻柔地将孩子抱在怀里,模仿着母亲哄孩子的样子,轻轻摇晃着,嘴里发出无意义的、轻柔的“哦哦”声。   霍雨浩见王冬儿接手,也连忙凑上前想帮忙。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颊安抚一下,谁知他的手指刚靠近,徐云昊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令他不安的气息,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得比刚才还响亮,小小的身子直往王冬儿怀里缩。   霍雨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写满了无辜和错愕。   王冬儿嗔怪地白了霍雨浩一眼,侧过身子,用自己的身体隔开霍雨浩和孩子:“雨浩,你离远点!你看你,都吓着孩子了!”   霍雨浩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退后两步,看着在王冬儿怀里逐渐平息下来的徐云昊,内心一阵郁闷加无奈。   王冬儿似乎渐渐找到了点感觉。她不再那么僵硬,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他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她低下头,看着孩子泪痕未干的小脸,心中母性的柔软被彻底激发,不自觉地哼起了一首记忆深处模糊而温柔的童谣,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说来也怪,在王冬儿轻柔的哼唱和安稳的怀抱中,徐云昊的哭声渐渐止住了。他睁着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王冬儿近在咫尺的、美丽而温柔的脸庞,小嘴微微张着,似乎看呆了。   看到孩子终于安静下来,周围所有的封号斗罗,无论是哪一方的,都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阵哭声,简直比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还要让他们紧张。   霍雨浩也松了口气,看着王冬儿抱着孩子那虽然生疏却异常温柔的模样,心中莫名一暖,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看来我们冬儿带孩子很有一套嘛,以后我倒是可以省心了。”   王冬儿闻言,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霍雨浩一眼,脸颊微红,低声道:“哼,我不上有什么办法?难道指望你们这群大男人会带孩子吗?一个个笨手笨脚的。”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或许是饥饿感再次袭来,小小的徐云昊在王冬儿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小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姐……奶奶……吃……”   “哎!”霍雨浩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伸手去挡开那“图谋不轨”的小手。这还得了?!   “别动!”王冬儿却低喝一声,阻止了霍雨浩。她的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强忍着羞意,声音细若蚊蚋:“他……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只是饿了……本能反应而已……我,我不计较这个……”   于是,在霍雨浩瞪大的眼睛和周围一众封号斗罗们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徐云昊他似乎很快就意识到这里并不能提供他渴望的食物,小嘴委屈地撅得老高,哼哼唧唧地,赌气似的扭过头,把脸埋进了王冬儿的臂弯里,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这一幕,让原本紧张对峙、关乎家国存亡的严肃气氛,变得无比微妙和……尴尬。   玄老看着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揉了揉眉心,看向经验相对丰富的宋老:“宋老,你看这……这孩子饿了啊,这该怎么办?”   宋老也是面露难色,她毕竟是过来人,叹了口气道:“这么大的孩子,确实是主要靠奶水。但眼下这情况……”她环顾四周荒山野岭,一群平均年龄超过百岁的老光棍和几个年轻男女,“哪里去给他找奶娘?”   她的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场中唯一适龄的年轻女性——王冬儿身上。   王冬儿被这几十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感受到霍雨浩那混合着紧张、郁闷和一丝莫名警惕的眼神,更是又羞又急,抱着孩子连连后退,羞恼道:“你……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我也没有奶水啊!”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被这么多人用这种眼神看着讨论这个问题,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老见状,也知道这实在是强人所难,连忙出来打圆场,缓解王冬儿的窘迫:“好了好了,你们都别盯着冬儿看了,她还是个孩子呢。”她走上前,从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王冬儿手中,小心地接过了还在因为吃不到奶而哼哼唧唧的徐云昊。   “这么大的孩子,光吃奶水也不顶饿了,应该可以适当喂一些糊状的食物。”宋老一边熟练地调整着抱孩子的姿势,一边说道,“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条件允许了,想办法给他弄点米汤、肉糜之类的,小心喂下去,应该也能顶饿。”   王冬儿这才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赶紧躲到了霍雨浩身后,拉着他的衣角,脸上的红晕久久未能褪去。霍雨浩也是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孩子暂时由经验更丰富的宋老照看,啼哭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但经过这番插曲,队伍中那紧张对峙的气氛,也在无形中被冲淡了不少。无论如何,照顾好这个意外卷入风暴中心的小生命,成为了眼下所有人暂时达成的共识。   玄老看着双方,又看了看宋老怀中那似乎因为外界魂力波动而有些不安扭动的婴儿,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力。他抬了抬手,示意己方众人稍安勿躁。   “罢了,罢了……”玄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倦意,“现在争论对错已于事无补。我们尚在日月帝国境内,危机四伏,在此地内讧,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天阳斗罗:“天阳,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   见玄老暂时压下了冲突,天阳斗罗也稍稍松了口气,连忙道:“我们已与帝国军方约定好,白虎公爵的主力部队会在边境线附近的军营接应。只要能将太子……将这孩子安全送到军营,交由军方看管,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后续如何利用他与日月帝国谈判,就是帝国高层的事情了。”   将孩子交给军方……玄老和宋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一旦这孩子落入星罗军方手中,再想让他回到父母身边,恐怕就难如登天了。届时,无论谈判结果如何,这个孩子的一生,都将被这场战争彻底改变,甚至可能沦为政治牺牲品。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玄老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沉重,“孩子的事……容后再议。所有人,保持警惕,全速前进!”   他刻意模糊了“容后再议”的含义,既没有承诺帮助星罗帝国,也没有明确表示要阻止。眼下,安全脱离是第一位的。   霍雨浩一直沉默地听着,精神探测始终笼罩着全场,自然也“看”到了那婴儿细微的动作,感受到了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气息。他的心情同样复杂无比。他想起了橘子,想起了她那歇斯底里的悲痛。这个孩子,是她的骨肉啊……用她孩子的性命来威胁她,逼迫她退兵……这何其残忍!   然而,天阳斗罗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战争面前,尤其是在国家存亡的关头,道德底线往往变得模糊。星罗帝国为了生存而兵行险着,似乎也无可厚非。   可是,这样做,真的对吗?   霍雨浩握紧了身边王冬儿的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热和一丝轻微的颤抖。王冬儿显然也对星罗帝国的做法感到震惊和不齿,但她更担心的是霍雨浩此刻内心的挣扎。   队伍再次启程,但气氛已与之前截然不同。原本同仇敌忾的联盟出现了深深的裂痕。史莱克、本体宗与星罗帝国的封号斗罗们虽然依旧同行,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阵营,彼此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与警惕。   玄老飞在最前方,脸色阴沉。宋老紧随其后,不时回头看一眼被星罗帝国众人严密护卫在中间的那个襁褓,眉头紧锁。铁血斗罗等本体宗强者则面色冷硬,显然怒气未消,若非顾及大局和玄老的压制,恐怕早已发作。   霍雨浩一边维持着精神探测共享,为队伍指引方向、规避风险,一边心乱如麻。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橘子得知孩子失踪时那崩溃的模样,又想到星罗帝国在战场上的节节败退,无数流离失所的平民……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压力。   “雨浩,你没事吧?”王冬儿担忧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入他耳中。   霍雨浩摇了摇头,同样以精神力回应:“我没事,只是……心里很乱。冬儿,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被带走,成为谈判的筹码吗?”   王冬儿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不知道。天阳斗罗说的有他的道理,战争确实残酷。但是,用一个婴儿来威胁对方,终究是……是下策。而且,这很可能激怒日月帝国,尤其是激怒橘子和徐天然,让战争变得更加疯狂和不死不休。”   霍雨浩心中一震,王冬儿的话点醒了他。是啊,以橘子的性格,孩子若受到伤害,她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届时,恐怕就不是战争,而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了。星罗帝国此举,或许能在短期内获得喘息之机,但从长远来看,很可能埋下更大的祸根。   就在这种压抑而复杂的气氛中,队伍一路向西北疾驰。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发挥了巨大作用,多次提前预警,带领队伍巧妙地绕开了日月帝国布置的明哨暗卡以及一些大规模的搜索魂导器阵列。   数日后,众人已经抵达了日月帝国西部边境区域。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依稀可见,那里就是原属斗罗大陆三国与日月帝国目前的实际控制线,也是战火最为激烈的区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