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异世重生

第三百九十五章:帝国龙子(下)

  橘子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潮湿的空气,那带着雨水和泥土气息的味道涌入肺腑,仿佛将翻涌的悲恸与杂念都强行压了下去。她轻轻挣脱了宫女搀扶的手,示意自己可以。然后,她挺直了因怀孕而有些沉重的腰背,双手小心翼翼地护住小腹,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宫装的裙摆有些繁重,在湿漉漉的台面上拖动,但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缕秀发,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却更衬得她那双眼眸在短暂的失神后,重新燃起了一种坚定而明亮的光芒。   她走到发言台前,徐天然将手中那冰冷的扩音魂导器递给她,两人手指接触的瞬间,徐天然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低沉地嘱咐:“稳住他们,抓住他们的心。这是你的军团了,别让朕失望。”   橘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接过那沉甸甸的魂导器,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她转过身,面向台下。   那一刻,成千上万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有因悲伤和愤怒而泛红的眼睛,也有对皇后亲自统军这一破格任命的困惑与不解。黑压压的人群沉默着,雨声淅沥,形成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压力。   橘子没有立刻开口。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扫过他们臂膀上刺目的黑纱,最后,再次与高台上鸾凤画像那威严的目光相遇。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躲闪,没有沉溺于悲伤,而是充满了某种决绝的共鸣。   她将扩音魂导器举到唇边,清冷而带着一丝因情绪激动而产生的微哑的声音,透过雨幕,清晰地传开:   “火凤凰魂导师团的……将士们。”   她的开场白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却奇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看着我。看着我这个女人,看着我这个皇后,心里在问:为什么是她?她一个深居宫闱的女子,懂得什么是战场?懂得什么是流血牺牲?懂得什么是……仇恨?”   她的话语直接戳中了台下许多人心中的疑虑,场面更加安静了,只有雨声和她清晰的声音。   橘子没有回避这些目光,她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和你们一样。”   这句话让许多人愣住了。   “我和你们一样,曾经也有家,有亲人,有平凡却温暖的生活。”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间和雨幕,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的家乡,在帝国与星罗接壤的一个小镇。很多年前,星罗帝国的铁骑踏破了那里的安宁。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的亲人倒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我的父亲再也没有回来。那一夜,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她诉说着自己的身世,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刻骨的悲痛。这并非杜撰,而是她内心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台下的士兵们,许多人也经历过战火,失去过亲人,此刻听着皇后亲口讲述类似的惨剧,不由得产生了强烈的共情,看向她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触动。   “是帝国收留了我,是陛下给了我新的生命和希望。”她适时地将话题引回,目光看向台侧的徐天然,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然后再次转向台下,“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目光再次投向了鸾凤的画像。   “是鸾凤团长。”   “在我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是她将我带入了火凤凰魂导师团。是她,教会我如何握紧魂导器,如何在这残酷的世界里生存,如何变得强大。她对我很严厉,训练时稍有差错,便会受到最严格的惩罚……但我知道,那是她希望我活下去,希望我能有力量保护自己,希望我……能有机会报仇。”   橘子的眼中泛起了泪光,这次不再是无法抑制的悲痛,而是一种深深的怀念与感激。   “她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团长,更是老师,是……母亲一样的存在。”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许多人心中的隔阂。原火凤凰魂导师团的士兵们更是感同身受,对鸾凤的思念与对皇后的认同感交织在一起。   “而现在,她走了。和你们许许多多的兄弟、袍泽一样,永远留在了极北之地。”橘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这笔血债,我们该向谁讨?!”   “星罗帝国!所有与我们为敌的人!”台下,有士兵忍不住嘶吼出来。   “没错!”橘子斩钉截铁地回应,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匕首,“血债,必须血偿!这不仅仅是帝国的意志,更是我们每一个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袍泽、失去了如师如母之长者的……个人的仇恨!”   她巧妙地将国家意志与个人仇恨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   “我知道,因为我是一个女子,你们或许会怀疑我的能力,怀疑我的决心。”橘子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但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在复仇的道路上,没有男女之别!在战场的硝烟里,只有战士与懦夫之分!”   她挺直了身躯,尽管腹部隆起,却散发出一种丝毫不逊于男性的英气与决绝。   “我,橘子,在此向你们承诺,也向鸾凤团长的在天之灵起誓!当我带领火凤凰魂导师团踏上征途的那一刻,我将与你们同吃同住,与你们一同冲锋陷阵!我会用我的行动向你们证明,在战场上,我绝不会后退一步!我会用敌人的鲜血和失败,来洗刷我们的耻辱,告慰所有逝去的英魂!”   “你们愿意相信我一次吗?你们愿意,跟随我,一起为鸾凤团长,为所有死难的兄弟,讨回这笔血债吗?!”   橘子的演讲,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却充满了真情实感,将她个人的悲惨经历、与鸾凤的深厚感情、以及复仇的决心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士兵面前,极具感染力和煽动力。   短暂的寂静之后——   “愿意!!”   “誓死追随皇后团长!”   “为鸾凤团长报仇!为皇后而战!”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少了些许之前的狂热,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认同与凝聚感。士兵们看着台上那看似柔弱,却眼神坚定的皇后,仿佛看到了一种新的希望和引领。她不是空降的统帅,她是和他们有着类似伤痛、承载着同样仇恨的复仇者!   徐天然在台侧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原本还担心橘子难以驾驭这群被仇恨充斥的骄兵悍将,没想到她竟能以这种方式,如此迅速地收拢人心,将个人的权威与军队的复仇意志紧密结合。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橘子看着台下沸腾的场面,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她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干净利落的帝国军礼。   台下瞬间回应以更加整齐划一的军礼和震天的呼喊:“皇后万岁!火凤凰万岁!日月帝国万岁!”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场面激动万分。橘子也被这气氛感染,跟着一起呼喊,挥舞着手臂。   然而,就在这情绪最高涨的时刻,或许是过于激动,或许是长时间站立和演讲消耗了太多精力,又或许是沉浸在悲伤与决绝的情绪中引发了身体的连锁反应——橘子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小腹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刀绞般的剧痛!   她的呼喊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皇后!”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首相首先发现了不对劲,失声惊呼,连忙看向徐天然。   徐天然闻声转头,这才看到橘子那极度痛苦和虚弱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沉。   “橘子!”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几乎就在同时,橘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双腿一软,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瘫倒在了冰冷湿滑的高台地面上。更令人心惊的是,她宫装长裙的下摆,迅速氤氲开一片刺目的、不断扩大的鲜红血迹!   “血!皇后见红了!”   台下的士兵们也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震天的呼喊声如同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哗然和不知所措的议论声。刚才还群情激昂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混乱和恐慌的气氛。   “御医!快传御医!”徐天然又惊又怒,一把将瘫软的橘子半抱在怀里,对着台下厉声咆哮,声音甚至盖过了扩音魂导器。他脸上的满意和算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惊慌和暴怒。这个孩子,是他的继承人,关乎国本,绝不能有失!   早已候命的宫廷侍卫立刻冲上台,迅速围成一圈,背对外界,用身体和特制的魂导屏障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隔离区域,阻挡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台下的士兵们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良好的纪律让他们迅速安静下来,大多数人自觉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台上的情景,心中为皇后和未出世的孩子默默祈祷。   片刻之后,一位头发花白、身着御医官服的老妪在侍卫的护送下,急匆匆地登上高台。她是宫廷太医署中最为擅长妇产科的太医。   老妪太医不敢怠慢,立刻跪倒在橘子身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同时检查她的状况。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陛下,”老太医收回手,声音带着颤抖,对焦急万分的徐天然禀报道,“皇后娘娘这是……这是因悲痛过度,情绪激动,引发了胎气大动,导致……早产啊!”   “早产?!”徐天然的心猛地一揪,“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娘娘怀胎尚未足月,此时早产,龙子……龙子极其虚弱,先天不足,只怕……只怕有夭折之险啊!”老太医硬着头皮,说出了最坏的可能。   “放肆!”徐天然勃然大怒,一把揪住老太医的衣领,双目赤红,如同被触犯了逆鳞的凶兽,“朕命令你,无论如何,必须保住孩子!若是龙子有半点闪失,朕诛你九族!”   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老太医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连磕头:“老臣……老臣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她不敢再多言,立刻招呼随后赶来的其他太医和产婆,就在这临时搭建的、被魂导屏障隔绝的高台上,展开了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各种珍贵的保命丹药被喂入橘子口中,温和的魂力被输入她体内,试图稳住她的生机和胎位。   橘子此刻已经从剧痛中恢复了一丝意识,她紧紧抓住徐天然的手,虚弱却急切地问:“孩子……我的孩子……”   “放心,橘子,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徐天然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地安慰,但他眼神深处的焦灼却无法完全掩饰。   经过一番紧张的努力,或许是丹药和魂力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橘子强大的求生意志,孩子终于艰难地降生了。   是一个男婴。   然而,当产婆将孩子抱起来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因为早产和母体状况不佳,婴儿极其瘦小,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更让人心惊的是,他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只是微弱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抽搐着,气息奄奄。   “哭啊!快让孩子哭出来!”徐天然对着产婆和太医低吼道。他深知,新生儿若不哭,意味着肺部没有张开,极其危险。   产婆慌忙倒提着婴儿,轻轻拍打他的脚心和后背,太医也持续输出温和的魂力试图刺激他。然而,婴儿依旧没有任何啼哭的迹象,皮肤的青紫色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老太医面如死灰,颤抖着说道:“陛下……龙子……龙子太过虚弱,先天元气不足,怕是……怕是……”   徐天然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护卫在周围的侍卫们,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魂导器上,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太医。一旦太子夭折,这些太医绝对难逃一死。台下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形,但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已经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边射来,瞬间落在了高台之上。光芒散去,露出一位身穿银色长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空的老者。他周身散发着如同山岳般沉稳又如同皓月般清冷的气息,正是日月帝国的定海神针,首席供奉,十级魂导师——银月斗罗孔德明!   “孔老!”看到孔德明出现,徐天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快!快救太子!”   孔德明目光一扫,便已明了情况。他没有任何废话,一步跨到产婆面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气息微弱的婴儿接了过来。他的动作轻柔得与他强大的气息截然不同。   只见孔德明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凝练如实质的银色魂力缓缓浮现,这魂力纯净而浩瀚,带着一种滋养万物的生机。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点魂力,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渡入婴儿瘦小的胸膛。   随着这精纯无比的魂力注入,婴儿青紫色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微弱的心跳声也逐渐变得有力。   孔德明神色专注,持续输出着魂力,温和地疏导着婴儿体内郁结的先天之气,刺激着他脆弱的心肺。   时间仿佛过得极其缓慢,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孔德明和他怀中的婴儿。   终于——   “哇啊~~~~”   一声虽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啼哭声,如同天籁般,骤然响起,划破了高台上空压抑的寂静!   哭了!太子哭了!   所有人都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太医和产婆们更是差点虚脱在地,有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感觉。   徐天然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橘子躺在那里,听到孩子的哭声,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虚弱却欣慰的笑容,眼泪无声地滑落。   孔德明仔细检查了一下婴儿的情况,确认他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小巧精致、宛如护身符般的金色小太阳,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表面铭刻着复杂到极致的魂导回路。   “陛下,”孔德明将这个小太阳轻轻放在婴儿的襁褓上,解释道,“这是老臣感应到天地元气波动,预感可能与太子有关,特意赶来,并随身携带的‘蕴阳佩’。乃是九级魂导器,可以持续不断地吸收转化天地元气,化为最温和的先天魂力滋养太子身体,护住他的心脉本源,抵御外界寒邪之气。有它在,可保太子在成年之前,身体无忧,甚至能弥补部分先天不足。”   徐天然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孔老!孔老今日救太子之恩,朕没齿难忘!”   孔德明侧身避开,淡然道:“陛下言重了,此乃老臣分内之事,亦是帝国之幸。”   他将已经停止哭泣,呼吸变得平稳,甚至在小太阳温暖光晕笼罩下安然睡去的婴儿,郑重地交到了徐天然手中。   徐天然小心翼翼地接过自己的孩子,这个他期盼已久的继承人。看着怀中那小小的、皱巴巴的,却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呼吸和心跳,一向冷酷无情、心思深沉的皇帝陛下,眼中竟然也流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纯粹的温情与激动。   他抱着孩子,快步走到已经被妥善照料、暂时脱离了危险的橘子身边,蹲下身,将孩子轻轻放在她的臂弯里。   “橘子,你看,是我们的儿子……他没事了。”徐天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温柔。   橘子虚弱地抬起手,轻轻触摸着孩子温热的小脸,看着那在蕴阳佩光芒笼罩下安然沉睡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疲惫、幸福与无比坚定的复杂笑容。这个孩子,是她未来的希望,也是她复仇路上,必须守护的珍宝。   高台之下,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形,但太子平安降生的消息,已经由侍卫迅速传达下去。顿时,广场上爆发出了一阵真正发自内心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天佑日月!帝国永昌!”   橘子的臂弯感受着那微小生命的重量和温度,一种源自母性本能的、难以言喻的柔情与满足感瞬间淹没了她。尽管身体如同被掏空般虚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下腹的剧痛,但看着怀中孩子那皱巴巴的小脸,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那“蕴阳佩”散发出的温暖光晕,她觉得之前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和风险都是值得的。这是她的骨肉,是她与这个冷酷帝国最深的羁绊,也是她灰暗人生中一抹真实而珍贵的亮色。她苍白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充满母性光辉的、虚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孩子娇嫩的脸颊。   徐天然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抹温情很快被更深沉的算计所取代。他沉声下令,声音透过魂导屏障传遍高台,也通过特殊渠道迅速传遍广场乃至整个明都:“传朕旨意!皇后顺利诞下龙子,乃帝国之幸,国本已固!即刻起,册封皇子为日月帝国太子!享亲王俸禄,建东宫属官!调集太医院所有精通儿科、养生之太医,宫廷内所有经验丰富之乳母、宫女,全力看护太子,不得有误!”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高台上下的侍卫、太医、官员们齐声恭贺,声浪再次响起。   首相适时地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陛下,太子殿下既已册封,不知……陛下欲为太子赐何名讳?”   徐天然目光扫过台下依旧肃立、翘首以盼的士兵们,又看了看阴雨渐歇、似乎透出一丝光亮的天空,略一沉吟,朗声道:“朕之皇儿,诞生于帝国铭记英烈、矢志复仇之日,承载帝国未来之希望!朕望他如旭日东升,光耀大地,驱散一切阴霾,带领帝国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朕这一脉,是天字辈,按照帝国皇表,下一代乃是云字辈,便赐名为徐云昊!昊者,如日普照,广袤无垠!愿我日月之光,如昊天之阳,永照大陆!”   “徐云昊……昊儿……”橘子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看着怀中的孩子,眼中充满了爱意和认可。这个名字的寓意极好,象征着无上的光明与广阔的未来,作为母亲,她自然为儿子得到这样一个名字而感到高兴。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就被接下来首相的一句话彻底冻结。   只见首相在恭贺之后,眼神微微一变,凑近徐天然,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谨慎地问道:“陛下,太子已立,名讳已定。那么……关于帝国接班人的‘晨曦计划’,是否可以正式启动了?”   “晨曦计划?”橘子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她从未听说过这个计划!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警惕地看向徐天然。   徐天然对首相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嗯,按计划进行吧。”   然后,他转向橘子,脸上试图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伸手道:“橘子,把昊儿给朕看看。”   橘子看着徐天然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怀中安然入睡的孩子,母性的本能让她产生了强烈的抗拒,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昊儿刚睡着,还是臣妾抱着吧……”   徐天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的那丝温和瞬间消失,语气带着一丝不容违逆的意味:“给朕。”   说着,他几乎是半强制性地从橘子那虚弱无力的臂弯中,将孩子接了过去。   “陛下!”橘子惊呼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腹部的剧痛却让她闷哼一声,冷汗直流,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徐天然抱走。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徐天然接过孩子后,并没有如同寻常父亲般逗弄,而是直接转身,将襁褓递向了一旁静立的孔德明!   “孔老,太子,就托付给您了。”徐天然的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嘱托。   孔德明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装有太子徐昊的襁褓。那枚“蕴阳佩”在他手中似乎光芒更盛了几分。   “不!把孩子还给我!”橘子看到这一幕,如同被踩到尾巴的母兽,发出凄厉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挣扎着,试图从临时铺设的软榻上爬起来,扑向孔德明,夺回自己的孩子。剧烈的动作让她身下的血迹再次洇开,脸色惨白得吓人。   “拦住皇后!”徐天然厉声喝道,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了橘子与孔德明之间,伸手按住了橘子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肩膀。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把昊儿还给我!他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母亲啊!”橘子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地哭喊着,双手死死抓住徐天然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为她和孩子担忧的皇帝,转眼间就要骨肉分离?   徐天然看着橘子那近乎崩溃的模样,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他沉声道:“橘子,你冷静点!昊儿不仅仅是你的孩子,他更是日月帝国的太子,是帝国未来的皇帝!他的安危和成长,关系到整个帝国的国运!岂能儿戏?”   “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母亲的照顾啊!”橘子泣不成声,“陛下!臣妾可以照顾好他,臣妾一定能……”   “你能做什么?”徐天然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无情,“你很快就是火凤凰魂导师团的团长,要负责整军、训练,未来还要带领他们奔赴前线,为帝国开疆拓土,为鸾凤报仇雪恨!军务繁杂,瞬息万变,你哪有时间和精力照顾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朕早已与首相、孔老商议妥当。太子诞生后,将由孔老亲自带往供奉殿秘密抚养教导。孔老乃帝国支柱,十级魂导师,无论是实力、见识还是对帝国的忠诚,都无人能及。由他亲自教导昊儿,传授他魂导器知识、治国方略,才能确保太子得到最好的培养,未来方能担当起统领帝国的重任!明都之内,朕会安排最好的太医和宫女随侍左右,安全无虞,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我不放心!”橘子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是他的母亲!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陛下,求求您,别把昊儿带走……他还那么小,他需要母亲……”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尊严和骄傲在骨肉分离的恐惧面前荡然无存。   看着橘子如此执迷不悟,徐天然的耐心终于耗尽,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猛地甩开橘子抓着他衣袖的手,力道之大让虚弱的橘子几乎再次瘫倒。   “橘子!”徐天然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帝王的威严和压迫感,“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要为鸾凤,为你死去的亲人讨回血债!难道这只是你一时兴起的空话吗?想要获得力量,想要掌控军队,想要实现复仇,就必须有所割舍!这是代价!”   他指着被孔德明抱在怀中的孩子,冷冷道:“朕是昊儿的父亲,难道朕会害他不成?将他交给孔老,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你身为皇后,身为军团统帅,更应该以帝国利益为重!而不是像个普通村妇一样,只顾着儿女情长!”   “帝国利益……儿女情长……”橘子喃喃重复着,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在血海深仇与亲生骨肉之间,她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摆,但最终,母性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的决绝和乞求,挣扎着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不顾身下的狼藉和剧痛,向着徐天然重重叩首: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臣妾不要当什么团长了!臣妾也不要什么军权了!求陛下收回成命!免去臣妾火凤凰魂导师团团长之职!臣妾只想留在宫里,做一个普通的母亲,亲自抚养昊儿长大!求陛下开恩!求求您了!”   她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额头很快红肿起来,混合着雨水和泪水,显得无比凄惨可怜。   然而,她的哀求换来的只是徐天然更加不耐烦和冰冷的目光。   “胡闹!”徐天然厉声呵斥,“任命已下,昭告三军,岂是儿戏?!你刚才在台上的演讲,已然树立了威信,凝聚了军心!现在你说不干就不干?你将帝国军令置于何地?你将台下数万将士的期望置于何地?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得回来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哀求的橘子,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朕意已决!你安心做好你的团长,整军备武,准备为帝国征战即可!太子之事,不必再议!朕与孔老,自会将他抚养成人,让他成为合格的帝国继承人!”   “陛下——!”橘子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再次扑上前,想要抱住徐天然的腿哀求。   这一次,徐天然彻底动了真怒。他毫不留情地再次挣开橘子的手,甚至因为力道过大,让虚弱的橘子直接扑倒在地。   “来人!”徐天然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橘子,对着侍卫命令道,“皇后凤体违和,神智不清!即刻送皇后回宫静养,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两名侍卫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几乎瘫软、泪流满面的橘子。   “不!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昊儿!我的昊儿!”橘子拼命挣扎着,哭喊着,目光死死盯着孔德明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绝望和不甘。   徐天然对橘子的哭喊充耳不闻,他转身对着孔德明微微颔首。   孔德明会意,抱着太子徐昊,周身银光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高台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徐天然最后看了一眼被侍卫架着、仍在无力挣扎哭喊的橘子,眼神冰冷而复杂,随即一挥袍袖,转身大步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首相等人连忙跟上,高台上很快变得空荡,只剩下几名收拾残局的太医和宫女,以及那弥漫不散的、混合着血腥、雨水和绝望气息的冰冷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