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异世重生

第三百八十章：饕餮斗罗（上）

　　城主府内，暖炉烧得正旺。章启元指节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他脸上的焦虑几乎凝成实质，目光不时瞥向紧闭的大门。 　　终于，那名劲装女子去而复返，脚步比之前更快几分，手中捧着一封以特殊火漆封缄的烫金信笺。 　　“大人，明都急件，陛下亲笔。”女子单膝跪地，将信笺高举过头顶。 　　章启元一把夺过，几乎是撕开了封口，抽出信纸。他的目光急速扫过纸上那属于徐天然的铁画银钩、却隐隐透着一丝阴戾之气的字迹。 　　信的开篇是对他“忠勇可嘉、智擒匪首”的高度赞扬和慷慨许诺，言明待北方事定，必有重赏，帝国元帅之位虚席以待。紧接着，命令他务必设法联系上可能残存的火凤凰魂导师团，施以恩惠，尽可能收编，同时强调必须找到并妥善保管火凤斗罗鸾凤的遗体，“帝国英烈，不容亵渎，需迎回明都厚葬”。 　　看到这里，章启元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但当他的目光落到关于霍雨浩等人的处置命令时，那笑容变得更深，也更冷。信上写着：“…霍雨浩及其同党，皆为帝国心腹大患，然其身份特殊，牵涉甚广。卿身处前线，洞悉局势，此事可由卿权宜处置，不必再奏。切记，务求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权宜处置，不必再奏…干净利落，不留后患…”章启元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凶光。徐天然这是既要除掉心腹大患，又不愿亲手沾上史莱克学院的鲜血，将这把刀明明白白地递到了他章启元手里。功劳是皇帝的，黑锅得他来背。不过，这正合他意。 　　“派去火凤凰魂导师团驻地的人有消息了吗？”章启元收起信笺，沉声问道。 　　女子依旧跪地，低头回答：“回大人，极北冷季已然全面爆发，城外暴风雪肆虐，能见度不足十米，温度骤降至零下一百五十度以下。我们派出的精锐小队虽配备了最新款的御寒魂导器，但行军极其艰难，信号也被风雪严重干扰，目前尚未传回任何有效信息。” 　　章启元皱了皱眉，这个结果他有所预料，但依旧有些不耐烦。鸾凤的生死和火凤凰魂导师团的残存力量至关重要，关系到他在日月帝国眼中的价值和对极北之地的彻底掌控。 　　“加派人手！启用最高级别的通讯魂导器，不惜代价，必须尽快确认情况！”章启元命令道，“另外，对扬威、百战两支魂器师团的监管绝不能松懈！增派一倍…不，两倍人手！将他们所有的魂导器全部收缴入库，军官单独隔离，普通队员以小队为单位分散看管，严禁他们互相串联！食物饮水全部由我们的人配送，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女子毫不犹豫地应道。 　　“霍雨浩他们呢？有什么动静？”章启元又问。 　　“回大人，地牢看守回报，他们最初有些骚动和交谈，但很快平静下来。那个徐三石曾试图与送饭的士兵套近乎，被呵斥后退回。他们食用了部分食物，但疑似发现了汤中的冰参，并未饮用。目前大多数人似乎在休息，情绪看似稳定。” 　　“稳定？”章启元冷哼一声，“怕是强作镇定吧。霍雨浩此子诡计多端，绝不能掉以轻心。地牢的守卫再增加一队，魂导屏障全天候开启，我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也飞不出！” 　　“明白！” 　　女子领命，正要离去，又被章启元叫住：“等等！你说…...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他像是在问女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女子停下脚步，略一思索，谨慎地回答：“大人，此事宜早不宜迟。夜长梦多，史莱克和唐门那边恐怕迟早会察觉异常。” 　　“不，”章启元摇了摇头，眼中精光闪烁，“现在还不能杀。霍雨浩他们活着，就是我手里最好的筹码和护身符。星罗帝国那边，还需要他们‘活着’来替我证明，我章启元依旧在忠心耿耿地镇守边关，并与史莱克的精英‘精诚合作’。立刻以霍雨浩和我的联合名义，向星罗帝国军部发一份例行报告，就说我军与史莱克合作，已击溃日月帝国一支魂导师团，目前正在极北深处追剿残敌，天气恶劣，通讯不便，但一切尽在掌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的冷笑：“彻底掌控这里的军队，清洗掉所有忠于星罗的死硬分子，完全接管两支魂器师团的装备和人员，至少还需要三天时间。三天…就让他们再活三天。三天之后，等我们彻底掌控了局面，就是他们的死期！届时，上报星罗帝国，就说霍雨浩等人不幸遭遇极端天气，全员遇难，尸骨无存！而我们将‘继承’他们的遗志，继续守卫边疆！” 　　“大人英明！”女子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记住，这三天，绝不能出任何纰漏！看好他们，也看好我们自己的人！”章启元挥挥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漫天的风雪，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冰冷。 　　三天时间，在极北之地呼啸的风雪和暗流涌动的对峙中，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章启元几乎每隔两个时辰就要询问一次地牢的情况。而每一次回报都几乎一样：史莱克众人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冥想或休息，偶尔低声交谈，情绪平稳，没有任何试图反抗或越狱的迹象。送去的食物和水都会消耗一部分，但那份加了冰参的炖汤，他们再也没碰过。 　　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章启元内心深处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以他对霍雨浩的了解，以及史莱克这些学员过往“辉煌”的搞事记录，他们绝不该如此逆来顺受。但他反复确认地牢的守卫、魂导屏障以及锁魂手铐都万无一失，又觉得自己是多虑了。最终，他将这种平静归结于绝望后的认命，或是这些天才们可笑的自尊心，让他们选择体面地走向死亡而不是狼狈地挣扎。 　　“终究是一群没经历过真正风雨的雏鸟，一旦折断了翅膀，也就只能等死了。”章启元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依旧没有丝毫减弱迹象的暴风雪，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冷笑。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尤其是将那些曾经需要他仰望的天之骄子踩在脚下，决定他们生死的感觉。 　　第三天清晨，天色依旧晦暗如同黄昏。章启元早早起身，穿戴整齐，默默地站在书房窗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的心情混合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终于，书房门外传来急促而恭敬的脚步声。 　　“大人！”一名亲信下属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进来。”章启元转过身，心跳微微加速。 　　下属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以冰蚕丝密封的金属圆筒，筒身上烙印着星罗帝国皇室的金色太阳徽记。 　　“大人，帝国军部的加急密件！通过最高级别的魂导通讯阵传来的，刚刚译毕！”下属单膝跪地，将圆筒高举过头顶。 　　章启元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一把抓过圆筒，熟练地输入魂力解开封印，取出里面薄薄的一页信纸。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上面的文字——那是星罗帝国军部大臣的亲笔签名和皇室印鉴！ 　　信中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军部大臣代表皇室，对他章启元元帅的“英勇果决”和“精诚合作”表示了高度赞赏和深切慰问，并对“重创日月帝国魂导师团”的巨大战果给予了毫不吝啬的嘉奖。信中勉励他继续与史莱克的精英们通力合作，彻底肃清极北之地的敌军，巩固边防。最后，还表示已准备好丰厚的奖赏，待战事稍缓便会送达极北城。 　　通篇信件，充满了信任和倚重，对他报告中关于霍雨浩等人“正在追剿残敌”的说辞没有丝毫怀疑。 　　“好！好！好！”章启元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光。他最后的顾虑也彻底消失了。星罗皇室已经完全被蒙蔽，甚至还在为他唱赞歌！他现在动手，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机和迫不及待。戏已经唱完，该送演员上路了。 　　“传令！”章启元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比，“行刑队即刻前往地下牢房外待命！亲卫队，随本帅去提人！” 　　“是！”下属感受到元帅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浑身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章启元在一队全身重甲、气息彪悍的亲卫簇拥下，穿过城主府冰冷肃穆的回廊，走向阴暗潮湿的地下牢房区域。沉重的脚步声在石砌通道中回荡，如同敲响丧钟。 　　牢房厚重的铁门被士兵用力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章启元迈步而入，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和一丝刻意表现的惋惜，目光扫向牢房内的众人。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心中那丝不安再次隐约浮现。 　　和他预想中的萎靡、绝望、惶恐不同，史莱克的这些人，精神状态好得惊人。他们虽然身陷囹圄，戴着压制魂力的手铐，但一个个面色红润，眼神清澈，甚至……身上连一点狼狈之态都没有。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似乎刚刚结束冥想，周身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更让他气恼的是，他带着这么多人进来，弄出这么大动静，这些人居然像是没看见一样！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徐三石和贝贝靠墙站着，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仿佛他不是一个来索命的判官，而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无关人员。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愤怒的咒骂和绝望的哭喊更让章启元感到难堪和恼怒。他们凭什么？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和蔼的笑容：“霍小兄弟，各位，这几天委屈你们了。” 　　霍雨浩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仿佛刚刚发现他的到来：“章元帅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章启元维持着笑容，从怀中取出那份刚刚收到的、被他小心伪造了一下的信件，在空中晃了晃：“好消息！帝国皇室和军部的指令已经到了！经过本帅的大力斡旋和详细调查，已经证明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皇室特赦令在此，你们自由了！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为他们奔波操劳了一般。 　　牢房内安静了一瞬。 　　霍雨浩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轻轻推开王冬儿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哦？特赦令？章元帅，晚辈身为史莱克学院此次行动的负责人，能否有幸亲眼看看这份皇室文件的内容？也好向学院和同伴们有个交代。” 　　章启元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强笑道：“这个……霍小兄弟，不是本帅不信你。只是这是帝国军部的机密文件，按规定，不能给非军方系统的人观看，还请见谅。” 　　“章元帅此言差矣。”霍雨浩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虽然来自史莱克，但在场诸位，包括我在内，多数人都拥有星罗帝国世袭的爵位，我本人更是帝国侯爵。论起来，也算不得纯粹的‘门外人’。看看这份为我们平反昭雪的文件，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还是说……”他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份文件，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看到的内容？” 　　章启元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霍雨浩如此难缠，在这种环境下思维依旧如此清晰敏锐。他知道，自己的戏码被彻底看穿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狰狞和杀意。他缓缓将那份假信件收回怀中，冷冷地盯着霍雨浩，声音如同地窖里的寒冰：“霍雨浩，本帅原本还想给你们一个安心上路的机会，是你自己非要自取其辱，把真相逼问出来！” 　　他不再掩饰，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没错！你们今天必须死！你们的行为严重干扰帝国防务，更是公然诬陷本帅，罪不可赦！本帅奉帝国密令，即刻将尔等就地处决，以正军法！” 　　他本以为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说出来，眼前这些年轻人总会露出恐惧、愤怒或者至少是震惊的神色。 　　然而，没有。 　　史莱克众人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们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愤怒反驳，甚至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表情。他们只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以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了章启元。 　　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蹩脚戏台上唱独角戏的小丑，可笑又可怜。 　　霍雨浩轻轻叹了口气，那神态就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还胡搅蛮缠的孩子：“章元帅，何必呢？从你进来拿出那份所谓‘文件’开始，我们就知道你的打算了。漏洞百出的说辞，连演戏都舍不得多花点心思。” 　　章启元瞳孔骤缩，心中的不安骤然放大：“你……你们知道？” 　　“当然知道。”贝贝接口道，语气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嘲讽，“不就是想找个由头杀了我们，然后嫁祸给极北之地或者某次行动的意外，再吞掉我们的魂器师团，向你日月帝国的新主子邀功吗？这套路，并不新鲜。” 　　“你胡说八道！”章启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喝道，但他眼神深处一闪而逝的慌乱却没有逃过霍雨浩的精神探测。 　　徐三石嗤笑一声：“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你腰间那把魂导短刃的制式，可不是星罗的。还有你身后这几个亲卫，走路姿势一板一眼。怎么，星罗帝国的元帅，亲卫需要日月帝国来训练？” 　　章启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按向腰间，他身后的亲卫们也出现了一丝骚动。这些细节，他们自认为隐藏得很好！ 　　霍雨浩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章启元，仿佛不是在面对死亡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既然章元帅说这是星罗帝国的命令，要我们就地处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们，也只能‘从命’了。” 　　霍雨浩的话语在阴冷的牢房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顺从。章启元愣住了，他预想中的反抗、挣扎、甚至最后的咒骂都没有出现。对方就像接受了无法改变的命运一样，坦然甚至……迫不及待？ 　　这种反常让章启元心头那丝不安再次放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信心。他死死盯着霍雨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或阴谋，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平静无波。 　　“哼，算你们识相！”章启元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感，冷哼一声。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杀了他们，一切就都结束了！在绝对的实力和掌控面前，任何小花招都是徒劳！他如此安慰着自己。 　　“带走！”章启元一挥手，声音冰冷。 　　他身后的亲卫们立刻上前。他们先是谨慎地用特制的探针检查了霍雨浩等人手腕上已经失去光泽的锁魂手铐，确认魂力抑制效果依然存在，然后才拿出另一副更加沉重、闪烁着暗沉乌光的镣铐。 　　“咔嚓…咔嚓…” 　　沉重的镣铐锁死了每个人的手腕和脚踝，冰冷的触感和额外的重量仿佛预示着最终的结局。卫兵们粗暴地推搡着众人，催促他们离开牢房。 　　霍雨浩顺从地迈开脚步，王冬儿紧跟在他身边，贝贝、徐三石等人也沉默地跟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多看章启元一眼，仿佛只是去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仪式。 　　这种死寂般的顺从反而让押送的卫兵们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魂导射线枪，眼神更加警惕。 　　看着队伍消失在牢房通道的拐角，章启元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霍雨浩绝不是引颈就戮的人！史莱克这些家伙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大人？”旁边的亲信见他神色不对，低声询问。 　　章启元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传令！看守扬威、百战魂器师团的人手再增加一倍！所有魂导器保持充能状态！军官营房外围埋设触发式爆炸魂导器！一旦……一旦这边有任何意外发生，或者收到我的信号，立刻……”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森然，“……优先处决所有军官，然后镇压其他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他终究是老奸巨猾，即使认为霍雨浩等人已无威胁，也依旧留下了最毒辣的后手。只要两支魂器师团还在他掌控之中，他就还有最大的筹码和底气。 　　“是！”亲信感受到话里的杀意，浑身一寒，立刻领命而去。 　　下达完命令，章启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不安，快步跟上了行刑的队伍。他必须亲自去刑场，亲眼看着霍雨浩他们人头落地，才能彻底安心！ 　　队伍穿过城主府地下错综复杂的通道，最终从一扇隐蔽的铁门走出，来到了一个被高墙环绕的露天广场。这里显然是城主府内部处理“脏活”的地方，地面由大块的黑石板铺就，虽然被冰雪覆盖，但依然能隐约看到石缝间渗透出的、无法洗净的深褐色污迹。 　　刚一踏入广场，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混杂着极致的寒意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风雪的气息。霍雨浩的灵眸微微一缩，他的精神力能清晰地“看到”这片广场之下埋藏着多少冤魂，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不甘的精神残念。显然，章启元为了彻底掌控极北城，在过去三天里，已经在这里处决了所有忠于星罗帝国、可能反对他的将领和军官。那位一直未见踪影、可能还保持忠诚的李副将、张副将，甚至那位镇军斗罗秦老，恐怕都已遭毒手。 　　广场中央，一队穿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行刑者已经就位，他们身旁放着数口闪烁着魂导符文光芒的铡刀。 　　行刑队的首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冷酷魂师，看到队伍到来，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霍雨浩等人，冷声道：“按照规矩，行刑前需收缴所有随身物品，尤其是魂导器！”他一挥手，几名行刑队员就要上前搜身。 　　霍雨浩眉头微皱，向前半步，挡在王冬儿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愤：“这位大人，我们已是将死之人，插翅难飞。我和我二师兄皆是魂导师，视亲手制作的魂导器如同性命甚至子女。难道将死之人，连带着一点毕生心血上路，这点卑微的请求都不能满足吗？它们……终究只是死物了。”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魂导师特有的执拗和临死前的哀凉，听起来合情合理。和菜头适时地重重点头，铜铃般的大眼里流露出强烈的不舍和坚持。 　　那行刑首领脸色一沉，显然不习惯死囚还敢提要求，刚想厉声呵斥甚至动手强抢，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罢了。” 　　章启元缓步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霍雨浩和和菜头身上那些看似威力不凡、但在他看来已被镣铐禁锢无法使用的魂导器，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这些玩意儿？果然是研究魂导器研究傻了的书呆子！也罢，就让他们带着这些废铁上路好了，正好让他们死得更不甘、更痛苦一点！而且，这些魂导器一看就价值不菲，等他们死了，自然就归自己所有，正好充实一下自己的私库，或者献给日月帝国也是大功一件。 　　“既然是他们最后的心愿，本帅准了。”章启元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些许魂导器，改变不了什么。抓紧时间行刑！” 　　他此刻一心只想快点完成处决，不想再横生枝节，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允了就允了。他绝不会想到，这个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甚至可笑的让步，将会带来何等灾难性的后果。 　　行刑首领见元帅发话，自然不敢再反对，退后一步，示意行刑队员将霍雨浩等人押送到广场中央那几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魂导铡刀前。 　　冰冷的雪花落在每个人的肩头，铡刀上幽暗的符文开始缓缓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汲取着能量，准备执行最后的毁灭。 　　章启元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负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松和胜利在望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提着霍雨浩的人头向徐天然请功，加官进爵，彻底掌控极北乃至更多疆土的未来。 　　面对死亡的威胁，史莱克这边也有些惊慌了，他们并不怕死亡，但是像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他们绝对无法接受。 　　“霍雨浩......你确定这在你的计划之内吗？”南秋秋哆嗦着小声问道。 　　南秋秋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众人将不解的眼神投向霍雨浩。 　　霍雨浩咬了咬牙，“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只能拼死一搏了。按照和季兄他们的约定，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再等十个数，如果还没来的话就立即开始反抗。” 　　章启元自然注意到了霍雨浩的小动作，他轻蔑地笑了笑，原本自己还以为叱咤疆场的灵冰侯会是一个多么有城府的人，现在看来终究也只是一个小毛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