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异世重生 · 第三百四十六章：冰原城（下）

　　霍雨浩凝聚魂力，托着王冬儿的腰肢缓缓升空。淡金色的模拟魂技如同流动的水波，将两人的身形彻底隐去，连魂力波动都被完美掩盖。　　城墙上的探测魂导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旋转，发出嗡嗡的轻响，却对头顶掠过的两道身影毫无反应。霍雨浩的精神力如同精密的仪器，实时干扰着魂导器的感知频率，让它们将两人误判为空中的微风和雪花。　　“比想象中顺利。”霍雨浩在王冬儿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暖意。　　王冬儿微微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过下方的城墙。守城的士兵正缩着脖子搓手取暖，对头顶的异常毫无察觉。他们的铠甲上落着薄薄的积雪，显然已经在寒风中站了很久。　　两人越过城墙，悄无声息地潜入冰原城上空。　　俯瞰而下，整座城池如同被冻结的棋盘。大多数房屋都黑着灯，只有零星的窗口透出昏黄的光，如同暗夜中疲惫的眼睛。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远处缓缓移动，投下扭曲的光影。　　“东北方向好像有点动静。”王冬儿指着城池东北角，那里的灯火明显比其他区域密集，甚至能隐约听到喧闹声。　　霍雨浩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精神力瞬间覆盖过去：“是军营附近的集市，看样子是给士兵们开设的商业区，有不少酒馆和杂货铺。” 　　“我们去那里看看？”王冬儿问道。　　“先找地方落脚。”霍雨浩摇头，“闹市区人多眼杂，直接过去容易暴露。找个僻静的巷子降落，再步行过去更稳妥。” 　　他操控着魂力，带着王冬儿向城池西侧飞去。那里的房屋更加破旧，街道也更狭窄，显然是平民区。很快，他们在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里找到了落脚点。　　“噗——” 　　两人轻轻落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霍雨浩解除模拟魂技，淡蓝色的光芒散去，两人的身影重新显现。　　王冬儿活动了一下脖颈，低声道：“这男装还真有点别扭，总觉得呼吸都不顺畅。” 　　“忍忍吧，等离开这里就好了。”霍雨浩笑着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我们现在是‘霍宇’和‘霍冬’，一对逃难来的兄弟，记住了？” 　　“知道啦，啰嗦。”王冬儿白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笑意。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着，确保没有破绽后，走出了小巷。　　街道上空荡荡的，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只有风卷着雪花在地面上打着旋。偶尔能听到屋内传来低低的咳嗽声，或是婴儿的啼哭声，却很快被寒风吞没。　　“这地方也太安静了。”王冬儿忍不住小声说道，“连条狗都没有。” 　　“战乱年代，能活着就不错了。”霍雨浩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日月帝国的占领虽然没引发大规模屠杀，但对天魂帝国百姓的赋税加重了不少，百姓们怕是连养条狗的余粮都没有。” 　　他指着路边一处破败的院落，院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空地：“你看，那户人家应该是跑了，连门都没锁。” 　　王冬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她从小在昊天宗长大，虽也经历过危险，却从未见过如此萧条的景象。　　两人沉默地走着，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没过了脚踝。越靠近东北方向，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穿着黑色军装的日月帝国士兵，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走向集市。　　“站住！” 　　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两名手持魂导射线枪的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霍雨浩和王冬儿。　　“你们是干什么的？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其中一名士兵问道，手指扣在魂导射线枪的扳机上，随时可能开火。　　霍雨浩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怯懦的样子低下头：“回……回长官，我们是从南边逃难来的，想在城里找个活干。” 　　“逃难？”另一名士兵嗤笑一声，“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哪有什么活给你们干？我看你们俩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天魂帝国的余孽吧？” 　　他伸手就要去抓霍雨浩的衣领，王冬儿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魂力瞬间凝聚——只要对方再进一步，她就会立刻动手。　　“长官饶命！我们真的是逃难的！”霍雨浩连忙后退一步，避开对方的手，同时从怀里掏出两枚银魂币，偷偷塞到士兵手里，“这点钱孝敬长官买酒喝，我们就是想找个地方落脚，绝没有别的意思。” 　　士兵掂了掂手里的银魂币，脸上的警惕缓和了几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滚吧，别在这碍事。记住了，晚上宵禁后不准在街上乱逛，不然直接按奸细处理！” 　　“是是是，谢谢长官！”霍雨浩连忙拉着王冬儿，低着头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王冬儿才低声道：“这些士兵也太嚣张了。” 　　“乱世就是这样。”霍雨浩叹了口气，“我们尽量别惹事，先打探到消息再说。”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东北边的闹市区。　　与其他区域的萧条不同，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街道两旁的酒馆、杂货铺、甚至还有几家妓院都敞开着门，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穿着黑色军装的士兵们在街道上穿梭往来，有的搂着酒葫芦大声说笑，有的在杂货铺前挑选着魂导器零件，还有的在妓院门口和花枝招展的女人打情骂俏。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肉香和劣质香水的味道，与外面的寒风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里……还挺热闹的。”王冬儿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发愣。她原本以为被占领的城市会充满压抑，却没想到士兵们竟如此放松。　　“都是给士兵们享乐的地方。”霍雨浩低声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日月帝国很懂怎么笼络军心，让士兵们在战场上卖命，在后方就能尽情享乐。”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小摊，要了一壶热水，装作是歇脚的样子，实则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　　邻桌的几名士兵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要说还是咱们日月帝国厉害，天魂帝国那老皇帝连打都不敢打，直接就投降了，哈哈！” 　　“可不是嘛！听说极北之地那边也快拿下了，上面已经在调集魂导炮了，到时候把那些魂兽和稀有金属都一锅端，咱们又能捞一大笔战功！” 　　“极北之地？那地方除了冰就是雪，有什么好的？” 　　“你懂个屁！极北之地的资源多丰富啊！尤其是那些冰属性的金属，用来做魂导器的核心法阵再好不过了……” 　　听到“极北之地”和“魂导炮”，霍雨浩和王冬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就在这时，王冬儿突然轻轻碰了碰霍雨浩的胳膊，示意他看向街道对面。　　霍雨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家杂货铺里，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老人正颤巍巍地给一名士兵打包魂导器零件。士兵态度蛮横地催促着，老人却只是低着头，脸上没有丝毫不满，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你看他的表情。”王冬儿的声音压得极低，“一点都不像被压迫的样子。” 　　霍雨浩皱起眉头。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百姓，发现确实如此——无论是酒馆的伙计，还是杂货铺的老板，面对士兵时虽然带着敬畏，却没有沙林城百姓那种深入骨髓的仇恨，反而像是在面对一群难缠却又不得不应付的客人。　　“这太奇怪了。”王冬儿百思不解，“我记得沙林城的百姓就算表面顺从，眼神里也藏着恨，可这里的人……好像是真的接受了日月帝国的统治。”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什么原因？” 　　“魂导器。”霍雨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魂导器专卖店，门口挂着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平价魂导器，百姓也能用”，“你看那家店，里面卖的都是些基础魂导器，比如取暖用的魂导炉、照明用的魂导灯，甚至还有用来耕地的魂导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日月帝国的魂导科技远超原三国。他们占领天魂帝国后，并没有一味地烧杀抢掠，而是推广这些廉价的民用魂导器。对百姓来说，谁统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活得更好。” 　　“天魂帝国朝政腐朽多年，百姓早就怨声载道。日月帝国一来，虽然也收税，却用魂导器改善了他们的生活——冬天有魂导炉取暖，晚上有魂导灯照明，种地能省力……这种‘甜头’，比空泛的爱国口号有用得多。” 　　王冬儿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是用魂导器收买人心？” 　　“算是吧。”霍雨浩点头，“而且天魂帝国是不战而降的，皇室都跑了，百姓自然也没什么抵抗的动力。此消彼长之下，这里的人对日月帝国的接受度，自然比沙林城高得多。”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不得不说，日月帝国这一手很高明。用战争征服土地，用科技同化人心，比单纯的暴力统治稳固得多。” 　　两人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大呼小叫，心情都坏到了极点。如果只是日月帝国的压力的话，星罗帝国和斗灵帝国或许还可以应付，可是如果连自己国家内部都出现了分歧，这仗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　　“走吧。”霍雨浩拍了拍王冬儿的手，“咱们先找个休息的地方，冰原城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可以适当地打听打听消息，但是万万不能暴露自己。” 　　寒风卷着雪花掠过街角，霍雨浩拉着王冬儿的手腕，快步穿过喧闹的集市边缘。街道上的士兵们仍在高声谈笑，劣质烧酒的气味混杂着烤肉的油脂香，在冷空气中弥漫成一股令人不适的味道。　　“这边有家‘静雪旅店’，看起来人不多。”霍雨浩指着街角一栋两层石楼，楼檐下悬挂的木牌上刻着朴素的店名，门口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黄光，与周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王冬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旅店的门窗紧闭，只有一扇小窗透出微光，确实透着几分安静。她点了点头：“就这吧，越不起眼越好。” 　　两人推门而入，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驱散了店内的寂静。旅店大堂不大，摆放着四张木桌，桌旁的椅子上落着薄薄的灰尘，显然生意不算好。墙角的火炉里燃着炭火，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妇人正趴在吧台后打盹，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妇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眼角有淡淡的细纹，眼神却很锐利，上下打量着进店的两人。当她的目光落在王冬儿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此刻的王冬儿一身蓝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脸部线条硬朗，英气逼人，虽作男装，却难掩那份超越性别的俊朗。　　“两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妇人站起身，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审视。　　“住店。”霍雨浩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请问还有空房吗？” 　　“有，二楼还有三间空房。”妇人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霍雨浩身上，“请问要几间？” 　　霍雨浩下意识地想说“两间”，但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冬儿微微泛红的耳根，心头突然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他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向王冬儿：“我们俩……一间就够了吧？” 　　王冬儿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在“男装”的身份下被问出这种话，脸颊还是“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伸出手，在霍雨浩背后悄悄拧了一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嗔道：“霍雨浩你疯了！” 　　霍雨浩强忍着疼，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故意往王冬儿身边靠了靠，摆出一副亲昵的姿态。　　自从冬儿回来后，自己还没有机会好好和她亲热一番呢，这次住店没准是个机会。　　这一幕落在妇人眼里，让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她上下打量着霍雨浩和王冬儿，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腕和霍雨浩刻意凑近的动作上转了两圈，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一……一间？”妇人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客官，我们这的房间都是单人床，两张床的双床房也有，就是贵一点……”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两个大男人住一间单人房，总归不太正常。　　霍雨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光顾着逗王冬儿，完全忘了两人此刻的性别设定——两个“男人”要一间房，确实容易引人遐想。　　王冬儿显然也反应过来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狠狠瞪了霍雨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怪你”。　　“呃……”霍雨浩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松开王冬儿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刚才没说清楚，其实是……两间！对，两间房，要相邻的。” 　　妇人眼中的古怪神色并未完全散去，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两间就两间，刚好二楼最里面的两间是空的，清净。” 　　她转身从吧台后拿出两个魂导门禁卡，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魂力波动。“押金十个银魂币，退房时凭卡退还。” 　　霍雨浩连忙掏出钱袋，数出十个银魂币递过去，接过门禁卡时，却听到妇人低声感慨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唉，这么俊的小伙子，怎么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那惋惜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霍雨浩和王冬儿身上。　　王冬儿的脸彻底红透了，几乎要埋到胸口，拉着霍雨浩的胳膊就往楼梯口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哎，客官，楼梯在这边！”妇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热情，却让两人更觉尴尬。　　直到噔噔噔跑上二楼，拐进走廊尽头的房间，王冬儿才猛地甩开霍雨浩的手，转身瞪着他，气鼓鼓地说：“霍雨浩！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她的脸颊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眼神里又气又窘，偏偏此刻的男装让她的嗔怒带着一种奇异的反差萌。　　霍雨浩看着她这副模样，刚才的尴尬顿时烟消云散，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让你刚才在山洞里笑我自创魂技尬的？这叫一报还一报。” 　　“你还说！”王冬儿伸手去打他，却被霍雨浩抓住手腕。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清晰地闻到霍雨浩身上淡淡的冰雪气息，混合着一丝魂力运转后的暖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霍雨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虽然是男装的轮廓，却依旧能看出那份熟悉的娇俏。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了几分：“好了，不逗你了。快回房休息吧，晚点我们再出来打探消息。” 　　王冬儿这才回过神，挣开他的手，拿起另一张门禁卡，转身冲进了隔壁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连句再见都忘了说。　　霍雨浩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窗户紧闭着，糊着厚厚的纸，挡住了外面的风雪。墙角的魂导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让房间里不至于太冷。　　霍雨浩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捅破窗纸，向外望去。二楼的视角刚好能看到集市的一角，士兵们依旧在街道上穿梭，喧闹声隐隐传来，却比楼下清晰了许多。　　“看来今晚有的忙了。”他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从士兵的谈话来看，日月帝国在极北之地的动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不仅调集了魂导炮，还可能在进行某种与魂兽或稀有金属相关的计划。如果让他们在极北之地站稳脚跟，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尽快打探到更具体的消息，尤其是关于“魂导炮部署”和“极北基地”的细节。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霍雨浩打开门，看到王冬儿站在门口，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眼神却带着一丝犹豫：“雨浩，我刚才在窗边看到……集市中心的广场上，好像有士兵在分发什么东西，围了很多百姓。” 　　“分发东西？”霍雨浩心中一动，“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好奇。在这被占领的城市里，日月帝国突然给百姓分发东西，绝非无缘无故。　　他们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确认“男装”的伪装没有破绽后，悄悄打开房门，如同两只夜行动物，沿着走廊向楼梯口摸去。　　楼下的妇人依旧趴在吧台后，似乎又睡着了，对两人的动静毫无察觉。　　走出旅店，寒风扑面而来，带着集市的喧嚣和炭火的味道。霍雨浩和王冬儿低着头，混在零星的行人中，朝着集市中心的广场走去。　　越是靠近广场，人就越多，不仅有穿着军装的士兵，还有许多百姓，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今天好像要发新的魂导灯呢！” 　　“真的？上个月发的魂导炉我家还在用呢，比烧煤省多了！” 　　“还是人家日月帝国大方，换做以前的天魂皇室，哪会给咱们这些老百姓发东西……” 　　“谁管什么国家不国家的，谁对咱好，咱就支持谁！” 　　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霍雨浩和王冬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广场中央搭着一个简易的高台，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日月帝国官员正指挥着士兵，从一辆辆马车上搬下箱子，箱子打开，露出里面崭新的魂导器——正是百姓口中的魂导灯，造型小巧，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一个穿着银色制服的官员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用魂导扩音器说道：“各位冰原城的父老乡亲们！今天，我们日月帝国再次为大家带来了福利！这些魂导灯，是最新款的民用产品，不仅亮度高，还节能！只要登记身份，每家每户都能领一盏！”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呼，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甚至有人高喊“日月帝国万岁”。　　霍雨浩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日月帝国这一手确实高明——用这些价值不高却能改善生活的魂导器，一点点瓦解百姓的抵抗心理，甚至让他们产生依赖。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王冬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比刀剑更可怕。” 　　霍雨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高台旁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气质阴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显然是日月帝国的暗探，在观察百姓的反应。　　“我们走。”霍雨浩拉了拉王冬儿的胳膊，“这里人太多，不宜久留。”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时，高台上的官员突然提高了声音：“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个月，我们将在帝国的极北之地基地开设魂导器工坊，招收有手艺的百姓做工，工钱是以前的三倍！想报名的，明天可以去城主府登记！” 　　台下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甚至有人激动得鼓起掌来。　　霍雨浩和王冬儿的脚步顿住了。　　魂导器工坊？招收百姓做工？　　这已经不仅仅是收买人心了，而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纳入日月帝国的体系，从经济到人心，全面同化。　　“必须尽快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大师兄。”霍雨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再这样下去，天魂帝国的百姓恐怕真的会彻底倒向日月帝国。” 　　王冬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离开人声鼎沸的广场，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空气中的喧嚣。霍雨浩拉了拉王冬儿的衣袖，放缓脚步：“累不累？折腾了大半天，要不先回旅店休息？” 　　王冬儿摇了摇头，鼻尖冻得微红，眼神却依旧明亮：“不累。既然来了，就多打探些消息。而且……”她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有点饿了。” 　　“那正好。”霍雨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前面好像有个挺大的酒馆，咱们去那看看。人多的地方，消息也多，顺便填饱肚子。” 　　两人顺着街道往前走了约莫百丈，一座挂着“醉冰原”木牌的建筑出现在眼前。这酒馆比周围的店铺大了近一倍，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光线透过糊着油纸的窗户洒出来，映照着门前厚厚的积雪。　　与其他店铺的冷清不同，这里人声鼎沸，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划拳声和女人的调笑声。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军装的士兵，腰间挎着魂导射线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与其说是警卫，不如说是在维持一种诡异的秩序。　　“看来这是冰原城最‘热闹’的地方了。”霍雨浩低声道，“日月帝国的士兵大多聚集在这里，我们小心点。”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那两名士兵拦住了。　　“站住。”左边的士兵上下打量着霍雨浩和王冬儿，看到他们身上普通的劲装，眉头皱了起来，“里面都是帝国的勇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霍雨浩心中了然，从钱袋里掏出两枚银魂币，不动声色地塞到士兵手里，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两位长官通融一下，我们兄弟俩刚从南边逃难来，想进去暖暖身子，吃口热饭。” 　　士兵掂了掂手里的银魂币，脸上的倨傲缓和了几分，侧身让开了路：“进去吧，规矩点，别惹事。”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霍雨浩连忙拉着王冬儿走了进去。　　王冬儿有些气恼地说道：“这地方的人也太坏了，干什么都需要加小费，难道就没人管管吗？” 　　霍雨浩无奈地说道：“管？谁来管？怎么管？这种事太常见了，也算是当地的风土民情了。” 　　王冬儿一时语塞，无语地摇了摇头。　　刚进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烧酒、油腻烤肉和浓郁香水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呛得王冬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下意识地往霍雨浩身边靠了靠，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约莫有数十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大多数座位上都坐着穿着黑色军装的日月帝国士兵，有的光着膀子划拳，有的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喝酒，还有的在高声吹嘘着自己的战功，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墙壁上挂着几盏昏暗的魂导灯，光线摇曳，照得人们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更添了几分放纵与颓废。角落里的舞台上，一个穿着暴露的舞女正随着刺耳的音乐扭动着身体，台下的士兵们发出阵阵哄笑和口哨声。　　“这里……”王冬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适，“也太乱了。” 　　“乱世之中，这种地方最常见。”霍雨浩的声音压得很低，拉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士兵们在战场上绷紧了神经，到了这种地方就会彻底放纵。我们找个角落坐下，少说话，多听。” 　　两人好不容易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一张空桌，桌子上还残留着上一桌的酒渍和骨头，油腻腻的让人不适。霍雨浩用魂力将桌子清理干净，示意王冬儿坐下。　　刚坐定，一个穿着红色露脐装的女人就扭着腰走了过来。她约莫二十岁年纪，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刺鼻，几乎要盖过酒馆里的酒气。　　“两位小哥，第一次来呀？”女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媚，眼神在霍雨浩和王冬儿身上打转，尤其是在看到“男装”的王冬儿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想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烧酒，有刚烤好的兽肉，还有……”她故意挺了挺胸，语气变得暧昧，“各种‘特殊服务’哦。” 　　王冬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霍雨浩连忙按住她的手，对着那女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就是来吃点东西，随便来几个拿手菜，再来两瓶烈酒。” 　　听到“只是来吃东西”，女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许多，眼神也变得有些不耐烦，仿佛在看两个不懂情趣的傻子。她从腰间掏出一份油腻的菜单，“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自己看，想好叫我。”说完，便扭着腰走向了另一桌正在吆喝的士兵。　　“这地方……”王冬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简直不像话。” 　　“忍忍吧。”霍雨浩低声道，“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听到真话。你听那边——” 　　他示意王冬儿看向斜对面的一桌，三个士兵正喝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大着舌头说道：“……再过几天，老子就要被调到极北基地了！听说那边正在建一个超级大的工坊，专门研究冰属性的魂导器！” 　　“研究那玩意儿干嘛？冷冰冰的，不如搂着娘们儿舒服！”另一个士兵嗤笑道。　　“你懂个屁！”第一个士兵不满地推了他一把，“听说用冰属性的稀有金属做出来的魂导炮，威力能翻倍！到时候一炮轰过去，管他什么星罗帝国、斗灵帝国，全得完蛋！” 　　霍雨浩和王冬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极北基地、冰属性金属、魂导炮……这些信息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女人走了过来，她们比刚才的女服务员更显妖娆，眼神大胆地在霍雨浩和王冬儿身上扫视。　　“两位小哥看着面生啊，是刚到冰原城？”左边的女人挨着霍雨浩坐下，伸手就要去碰他的肩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直冲鼻腔。　　右边的女人则走到王冬儿身边，眼神痴迷地看着她俊朗的侧脸：“这位小哥长得可真俊，比那些士兵们好看多了……” 　　王冬儿猛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女人的触碰，眉头紧锁：“我不需要服务，请你们离开。”她的声音是刻意压低的男音，带着一丝冷意。　　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语气更加暧昧：“别急着拒绝嘛，我们姐妹俩技术很好的，保证让你们……” 　　“我说了，不需要！”王冬儿的语气加重，魂力在体内悄然运转，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两个女人见状，也不再纠缠王冬儿，转而将目标完全放在了霍雨浩身上。左边的女人伸手就要去拉霍雨浩的手，娇笑道：“这位小哥，你兄弟不懂情趣，你总该懂吧？陪我们姐妹俩喝几杯，好处少不了你的……” 　　霍雨浩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王冬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和……审视？　　那眼神看得霍雨浩心里发毛，仿佛自己要是敢有一点动摇，就会面临“灭顶之灾”。他连忙往后一躲，避开了女人的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住，对不住，我……我身体不舒服，实在没精力应付，两位姑娘请便吧。”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装作虚弱的样子。　　两个女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左边的女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霍雨浩：“身体不舒服？我看你是不行吧？” 　　右边的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真是浪费表情，原以为是个壮实的，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两人说着，扭着腰走了，临走时还故意撞了一下霍雨浩的桌子，留下一个充满嘲讽的眼神。　　直到她们走远，王冬儿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戏谑地看着霍雨浩：“看不出来啊，霍大哥，你这‘身体不舒服’的借口，倒是挺熟练的。” 　　霍雨浩的脸颊有些发烫，干咳两声：“这不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嘛……再说了，那种地方的女人，哪能碰？” 　　“哦？”王冬儿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么说，要是‘好地方’的女人，就能碰了？” 　　“你这是什么话！”霍雨浩顿时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谁都比不上！” 　　看着他急急忙忙解释的样子，王冬儿脸上的戏谑渐渐变成了温柔，她轻轻拍了拍霍雨浩的手：“好了，跟你开玩笑呢。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她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警惕，看向刚才那三个士兵的方向：“别光顾着说笑了，听听他们还在说什么。” 　　霍雨浩连忙收敛心神，将精神力悄然释放，仔细聆听着周围的谈话。酒馆里的喧嚣依旧，但在他的精神力过滤下，那些有用的信息渐渐清晰起来。　　这些信息如同拼图，一点点拼凑出日月帝国在极北之地的野心。霍雨浩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眼神越来越凝重。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女服务员端着酒菜走了过来，“砰”地一声放在桌上，态度冷淡：“你们的菜。”说完转身就走，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桌上摆着一盘烤冰豚肉，一盘红烧鱼，还有一盘蔬菜拼盘，加上两瓶贴着简陋标签的烧酒，看起来粗糙，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奔波了一天，两人确实饿了，也顾不上环境的嘈杂，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呜，这烤肉烤的太过了吧......而且一点也不酥脆，感觉不如你做得好吃。”王冬儿夹起一块烤肉嚼了嚼，皱了皱眉头道。　　霍雨浩试着尝了尝，“还好吧，我觉得挺好吃的。我看啊，就是我把你嘴养刁了，要是天天给你吃这些，你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王冬儿放下了筷子，双手托腮看着霍雨浩道：“额，本姑娘还是想吃你做的烤鱼。” 　　霍雨浩看着王冬儿气鼓鼓的样子，他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蛋——虽然是男装的伪装，但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依旧熟悉。“好，等咱们离开了这冰原城，找个有干净水源的地方，我亲手给你烤最肥美的鱼，保证比这酒馆的强百倍。” 　　王冬儿的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却没躲开他的触碰。在“男装”的伪装下，这样亲昵的动作显得格外隐秘，却又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她嗔怪地瞪了霍雨浩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霍雨浩笑着收回手，拿起酒瓶，“先喝点酒暖暖身子吧，这鬼地方太冷了。” 　　他拧开瓶塞，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某种奇异的甜香飘了出来。霍雨浩眉头微蹙——这味道不太对劲。寻常烧酒虽烈，却带着粮食的醇厚，而这酒的香气太过张扬，甜得有些发腻，像是刻意添加了什么东西。　　他将酒瓶倾斜，往杯子里倒了少许。酒液呈琥珀色，质地比普通烧酒粘稠，在杯中晃动时，还能看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里面沉浮，像是某种魂力结晶被溶解在了酒里。　　“这酒……”霍雨浩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他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嗅。那股奇异的甜香更加清晰了，隐约带着一丝催情的气息，让他的精神力都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就在这时，一股燥热突然从身体里升起，顺着血液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有团火在体内燃烧。霍雨浩心中一惊，猛地将酒杯放下，魂力瞬间运转，强行压制住那股异样的感觉。　　“怎么了？”王冬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霍雨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体内的状况。那股燥热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残留的能量却在干扰他的魂力运转，甚至让他的精神力都有些紊乱——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酒！　　他拿起酒瓶，对着光线仔细观察，眼神越来越冷：“这酒有问题。” 　　“有问题？”王冬儿愣住了，“是毒药吗？” 　　霍雨浩摇了摇头，将酒杯里的酒倒掉，又用魂力将杯子清洗干净，这才压低声音道：“比毒药更龌龊。这里面加了东西，能刺激人的情欲，应该是给那些士兵和……那些女人用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怎么也没想到，点一瓶普通的烧酒，竟然会遇到这种事。若是他刚才没有警惕，直接喝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在王冬儿就在身边的情况下。　　王冬儿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厌恶：“他们……他们竟然在酒里加这种东西？太过分了！” 　　“嘘——”霍雨浩连忙示意她小声点，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幸好周围的士兵们都在喧闹喝酒，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别声张，免得惹麻烦。” 　　他拿起那两瓶没开封的酒，用魂力包裹住，收入二十四桥明月夜：“先收起来吧，现在扔了被看见就不好了。” 　　王冬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又气又怕。气的是这酒馆的龌龊，怕的是刚才万一霍雨浩真的喝了酒……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紧紧握住霍雨浩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霍雨浩感受到她的不安，反手握住她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道：“别怕，我没事。幸好发现得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沉重：“只是……连一瓶酒都要做这种手脚，这冰原城的风气，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了吗？” 　　王冬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围喧闹的人群。那些士兵们毫无顾忌地调笑着，那些女人们故作妩媚地迎合着，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酒气和香水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欲望气息。　　“以前在学院的时候，老师常说，一个国家的兴衰，看的不仅是军队的强弱，更是民心的向背和社会的风气。”王冬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可现在……” 　　“现在的冰原城，已经没有了‘国家’的概念。”霍雨浩接口道，语气冰冷，“日月帝国用武力征服了土地，又用物质和欲望腐蚀着人心。他们给百姓分发魂导器，是为了让百姓依赖他们；他们放纵士兵享乐，是为了让士兵更加效忠；他们甚至在酒里加这种东西，是为了让这里的人彻底沉沦在欲望里，忘记抵抗，忘记尊严。” 　　他看着那些醉醺醺的士兵，看着那些麻木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天魂帝国还在的时候，就算有种种弊端，至少还有礼义廉耻的约束，绝不会允许这种龌龊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可现在……一个小小的冰原城就已经如此，那些被占领的大城市，又会是什么样子？” 　　王冬儿沉默了。她从小在昊天宗长大，接受的是正统的教育，从未想过人性的堕落可以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这样下去，不用等日月帝国出兵，原三国的百姓自己就会垮掉。”霍雨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当他们习惯了不劳而获的‘福利’，沉迷于廉价的欲望满足，就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和动力了。到时候，就算我们打赢了战争，收复了土地，面对的也可能是一个彻底腐朽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