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异世重生 · 第三百零六章：一个人的海神缘（上）

　　不，也不能说没有感受过。只是王冬儿的记忆里没有罢了，自己在回到史莱克后，霍雨浩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唐舞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霍雨浩的目光里没有了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与狂喜，反而多了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怀念，像是犹豫，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不是她记忆里的眼神。在王冬儿的记忆碎片中，霍雨浩看她的眼神总是炽热而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可现在，他的目光就像隔着一层薄雾，温柔是真的，距离感也是真的。　　“雨浩，”唐舞桐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了？” 　　霍雨浩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口中如同梦呓般重复着那个名字：“冬儿……我的冬儿……” 　　唐舞桐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雨浩，我知道你很想念王冬儿，但你看着我——” 　　她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粉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不是王冬儿，我是唐舞桐。” 　　“王冬儿是我，却又不全是我。”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王冬儿，只是我的化名而已，我真正的名字叫做唐舞桐，但是我拥有王冬儿的全部记忆，从这个层面上讲，我确实就是王冬儿。” 　　“可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还有另一段人生，有我的家人，有我的责任。唐舞桐这个名字，承载着比王冬儿更沉重的过往。我不能永远活在‘王冬儿’的身份里，就像你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的回忆里一样。” 　　“以后，你就都叫我舞桐吧，那才是我的真名。”唐舞桐看着霍雨浩说道。　　霍雨浩默默地看着唐舞桐，眼中的疏离感并未因此消失。　　“那天，还记得吗？我们在栗笑南的逼迫下，你为了救我，足足捅了自己十四刀。”唐舞桐说到这里，声音中多了几分颤抖，哪怕是已经过去了很久，每当她回想起那天的情况时，还是不禁心神俱颤。　　“那天，当我看到你为我一刀插入自己身体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整个心都揪痛了，好痛、好痛。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心痛的无法呼吸。那种感觉，我永远也忘不了。” 　　“那时，我对你其实已经有着一些好感了，只是，我也无法认清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但我却知道，你为我插下那一刀时，绝对不是因为你喜欢我。而是因为我是你的伙伴。而且，那时我从你眼中看到的不是痛苦，而是解脱，是的，就是解脱。那时候我突然觉得好恐惧、好恐惧，不只是因为你承受的痛苦，更多的是因为你那充满解脱一般的眼神。直到那时我才真正看清楚，你对王冬儿的爱究竟有多么深刻。” 　　“你每一刀插入身体，对我的刺激就加深一分。很快，我的情绪就有些崩溃了。当我眼看着你最后一刀插入自己身体，已经是必死无疑的时候，我只觉得在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瞬间破裂了一般。那种痛苦，无法形容。也就在那时候，我仿佛揭开了一道封印，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东西，我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听楠楠姐说你醒了，你平安归来了，我却有些茫然，因为那时候我的脑子里多了很多、很多记忆，这些记忆，令我惊慌，令我整个人都混乱了。我不喜欢那种感觉，但似乎又很喜欢那些记忆的回归。于是，我拒绝见你们，独自返回了海神岛，以闭关为名，来梳理这些纷乱的记忆。” 　　“渐渐的，我明白了，是的，你一开始的判断并没有错，我就是王冬儿，或者说，我曾经是王冬儿，你的王冬儿。可是，在我的记忆中，并不只是有王冬儿这段记忆。而现在的我，是唐舞桐，不是王冬儿，是一个完整的我，王冬儿的那段记忆，是和你在一起那几年的，除此之外，我还有幼年时候的很多记忆，这些，都是当初的王冬儿所没有的。” 　　霍雨浩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唐舞桐的讲述，但是，他的注意力却始终不在唐舞桐的身上。看到这一幕，唐舞桐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明白，霍雨浩是因为她的身份而产生的疏离，可是，自己也不能因此骗他吧，自己确实不是王冬儿，自己是唐舞桐，一个完整的唐舞桐。　　“雨浩.....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来接受彼此......” 　　霍雨浩突然笑了，他看向面前的唐舞桐，缓缓开口道：“谢谢你，舞桐，你说得对，你是那个完整的唐舞桐，感谢你今天的帮助和陪伴。你告诉了我你的故事，我也要给你，给大家讲讲我的故事了。” 　　说完，霍雨浩便松开了紧握唐舞桐的那只手，朝她笑了笑，向张乐萱走去。　　“怎么回事？” 　　“霍雨浩学长为什么丢下王冬儿学姐了？” 　　游船这边在看到这一幕后同样大跌眼镜，不过，经历了前几次的冲击，他们还算沉得住气，都默默地想看霍雨浩接下来的举动。　　张乐萱看到霍雨浩朝自己这边走来，有些手足无措。　　霍雨浩微笑着和张乐萱说道：“大师姐，谢谢您今天的主持。我想借一下您手里的扩音魂导器，为我今天的海神缘大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同时，也为我的过去一段时间画上一个句号。” 　　张乐萱想了想，终究没有阻止霍雨浩，默默地把手里的扩音魂导器递了过去。　　“雨浩，你想要干什么啊，冬儿回来了，你不开心吗？”张乐萱问道。　　霍雨浩本想离开，听到张乐萱的话后，他又走了回来。“不，冬儿还没有回来，至少今天没有。” 　　霍雨浩径直地走上了他和唐舞桐的那座虹桥，举起了手中的扩音魂导器，他沉稳的声音瞬间传遍海神湖：　　“谢谢大家今天对我的关注，在你们眼中，我或许是一个完美的人，一个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但是，我要告诉大家，我也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也会无助，会犯错误，会害怕，因此，我希望大家能理解我接下来说的话。” 　　原本喧闹的海神湖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霍雨浩身上。　　唐舞桐紧紧地捏着衣角，她想凑过去，却被霍雨浩用微笑拦在了原地。　　“今晚我们见证了很多神仙眷侣的诞生，我向他们表示由衷的祝福。曾几何时，就在这片海神湖上，我也是他们的一员，那一天，也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相信大家都知道，不知道的多多少少也听说过，曾经我的身边也像他们一样有一个爱我，对我真心好的女孩子，我们曾经是室友，也是同伴，更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形影不离，彼此就是对方的一切，她的名字，叫王冬儿。” 　　海神湖外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不少人都知道王冬儿，可是，知道的人就更加糊涂了，刚才的一切难道还不能证明唐舞桐就是王冬儿吗，这个霍雨浩当着王冬儿的面说这些干什么，煽情吗？　　唐舞桐同样惊诧，她自然恢复了当初和霍雨浩在一起的记忆，这些事她也知道。不过，她总感觉这种熟悉感似乎并不来自于她，而是来自于她灵魂深处。　　“我是怎么了？”唐舞桐捂住额头叹气道。　　扩音魂导器将霍雨浩的声音放大，清晰地传遍海神湖的每一个角落。红色虹桥上，他站在中央，背对着唐舞桐，目光扫过岸边的人群，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很多新加入的学弟学妹可能不知道我和冬儿的故事，”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温度，“今天，我想把它讲给大家听。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有些感情，从来都不是‘相似’就能替代的。” 　　“我入学那年，实力并不是我们那届新生里最强的，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霍雨浩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却让岸边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外院的新生们难以想象，如今站在内院巅峰的学长，当年竟然也泯然众人。　　“那时候我很孤僻，因为我家庭的原因，从小性格也比较偏执，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是我们那届新生里最强的，也是最英俊的，和他比起来我只有自残形愧的份，他说他叫王冬。” 　　霍雨浩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仿佛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和他在宿舍里打架、在训练场上较劲的身影：“我们成了室友，天天吵架，却又在别人欺负我时，第一个站出来护着我。他武魂是光明女神蝶，很美，就像他的人一样，看似清冷，实则内心柔软。” 　　唐舞桐站在虹桥另一端，听着“王冬”这个名字，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脑海中闪过模糊的片段：宿舍里的大战，训练场上交握的手掌，还有第一次武魂融合时彼此惊讶的眼神……这些记忆不属于“唐舞桐”，却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　　“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闯过新生考核，一起在全大陆魂师大赛上并肩作战。”霍雨浩的声音渐渐提高，“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其实是个女孩子。直到我那次的海神缘，他恢复了女儿身，我才发现，原来天天和我住在一起的兄弟，竟是个比光明女神蝶还美的姑娘。” 　　岸边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外院的女生们更是露出了向往的神色。是啊，哪个少女不期待这样惊心动魄的相遇？　　“从那以后，‘王冬’变成了王冬儿。”霍雨浩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还是那么傲娇，也有些小脾气，会因为我和其他女生多说几句话而生气，也会时不时地笑我，骂我是笨蛋。但是，每到关键时候，她总是会挺身而出保护我。” 　　他看向游船的方向，目光似乎落在了贝贝身上：“你们的贝贝师兄应该记得，很多次我在学院里遭人妒忌，有时甚至会遭人欺负，都是她保护我，虽然她是个女孩子，但是却如铁一般坚强。” 　　贝贝红着眼眶点头，声音沙哑：“是啊，那天冬儿和你几乎都要耗尽魂力了。” 　　霍雨浩轻笑，眼中却泛起了泪光，“她就是这样，明明自己也需要保护，却总把我护得严严实实。我们一起修炼，一起突破瓶颈，一起从外院走到内院。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有一天，我能亲手为她戴上戒指，告诉所有人，她是我的妻子。” 　　霍雨浩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红色虹桥的光芒微微黯淡。　　“变故发生在星斗大森林外围的山谷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遭遇了邪魂师的伏击，为首的是一个实力达到封号斗罗的老者。他的目标是我，而当时我因为自己的原因陷入了昏迷，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脆弱的如同一个婴儿。” 　　岸边的学员们发出一阵惊呼。外院的新生们从未想过，看似风光的学长，竟经历过如此凶险的战斗。　　“那一战很苦，冬儿为了救我，自己几乎要殒命，好在最后我们还是挺了过来。当时的我天真的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只要我还在，那么在我倒下之前，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那一幕再次在眼前上演。唐舞桐的指尖冰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片血色，她的记忆里自然有那段回忆，可是，她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只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却不能体会到当初王冬儿的决绝和责任。　　“她替我扛下了最后致命的一击。”霍雨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是远超你们想象的一击，最后，我侥幸活了下来，可她，却倒下了。。” 　　“我抱着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绝望。”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仿佛想忍住泪水，“我疯狂地释放魂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就在我以为要失去她的时候，我想起了身上的一朵花——相思断肠红。” 　　“那是我在冰火两仪眼找到的仙品，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霍雨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庆幸，又带着一丝后怕，“我把花放在她唇边，哭喊着让她活下去。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只看到那朵花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她的身体。” 　　“她活下来了，却陷入了沉睡。”他的声音再次低沉，“学院的老师们说，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但灵魂受到了重创，需要时间才能醒来。我们把她安置在海神阁里，那里可以说是大陆上最安全的地方，我以为，等她醒来，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 　　唐舞桐的呼吸变得急促，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终于明白，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不是幻觉——那是王冬儿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她想起自己闭关时，总能看到站着一个焦急等待的身影。　　霍雨浩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思念，“后来，学院和星斗大森林爆发了兽潮，我因为魂灵的事被兽神带到了大凶之地，等我回来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她不见了。”这四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疯了一样找她，去了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却连一丝线索都没有。” 　　岸边响起一片唏嘘声。外院的女生们红了眼眶，内院的学长们则沉默着——他们大多知道王冬儿失踪的事，却不知道霍雨浩竟经历过这么多波折。　　“那时候我才明白，相思断肠红救了她的命，却没能留住她。”霍雨浩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有人说她可能恢复了记忆，回到了自己的家族；有人说她可能魂飞魄散了，只是我不愿接受。但我知道，她一定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