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异世重生

第一百九十九章：明德堂的检验（下）

　　霍雨浩的笑声在死寂的靶场中格外刺耳。栗笑南正要挥下的手突然顿住，孩童般的脸庞浮现出危险的疑惑：“你笑什么？“ 　　“栗前辈明鉴。“霍雨浩强忍太阳穴传来的剧痛，灵眸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这正是我们设计的核心功能——精神干扰装置。“他指向那些被摧毁的标靶，“您请看，爆炸产生的魂力波纹是否呈现规律性扩散？“ 　　栗笑南眯起眼睛，悬浮的金属齑粉在空中重新组合，形成立体的爆炸模拟图。五位九级魂导师中的女性突然轻咦一声：“确实...这不是普通爆炸的波纹。“ 　　“继续说。“栗笑南落到地面，但环绕靶场的魂导炮台依然保持充能状态。 　　霍雨浩感到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正在疯狂输出精神力：“雨浩，我撑不了太久，这老怪物的精神压迫太强了！“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暗中运转玄天功疏导这股外来能量。 　　“传统魂导炮弹追求最大杀伤力，但面对分散的游击部队效果有限。“霍雨浩的声音在靶场中清晰回荡，“我们反其道而行，通过降低15.8%装药量换取精神干扰效果。“他突然转向连风曦，“连风曦，演示板。“ 　　连风曦会意，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透明晶板。霍雨浩将手按在板上，灵眸光芒大盛，晶板顿时显示出复杂的三维结构图——正是他们改造后的魂导炮弹内部构造。 　　“在这里、这里和这里，“霍雨浩指着图中七个红点，“我们植入了特殊的精神震荡回路。当炮弹爆炸时，会释放覆盖半径两百米的精神干扰波，使敌方士兵产生短暂的方向感错乱。“ 　　栗笑南突然伸手按在晶板上，十级魂导师的恐怖精神力如海啸般涌入。霍雨浩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但晶板上的图像却越发清晰——那是天梦冰蚕在拼命输出精神力维持图像稳定。 　　“有趣的理论。“栗笑南歪着头，“但如何证明这不是你们掩盖设计缺陷的借口？“ 　　霍雨浩擦去鼻血，突然指向最近的一名黑甲士兵：“可否请这位军爷配合演示？“ 　　栗笑南眨眨眼，勾了勾手指。那名士兵立刻僵直地走上前来。霍雨浩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的金属球——这是他们研发的微型干扰器原型。 　　“请军爷集中精神看这个红点。“霍雨浩将金属球举到武士面前三寸处，暗中向天梦冰蚕传音：“天梦哥，全力输出！“ 　　金属球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士兵的眼神瞬间涣散。霍雨浩轻声命令：“向右转。“士兵却向左转去；“举左手。“士兵举起了右手。整个靶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只是微型版的十分之一效果。“霍雨浩收起金属球，武士如梦初醒般踉跄后退，“实战中配合炮弹爆炸的冲击波，能让一整支小队自相残杀。“ 　　栗笑南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冷笑：“精巧的把戏。但改变不了你们擅自修改皇室指定规格的事实！“ 　　白发老者立即附和：“正是！陛下要求的是高爆型，你们却私自改成干扰型，这是欺君之罪！“ 　　压力再次袭来。霍雨浩感到天梦冰蚕的精神力开始不稳，冰帝的声音突然在精神之海响起：“雨浩，让我来！“极北之地般的寒意瞬间流过他的经脉。 　　“前辈们请恕罪，晚辈恳请前辈们过目后再做评判。”霍雨浩恭敬地递过了图纸。 　　栗笑南接过图纸的瞬间，霍雨浩感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力顺着图纸侵入自己体内。这是十级魂导师的试探，任何细微的魂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好在霍雨浩的精神力何其强大，再加上栗笑南虽是十级魂导师，精神力却并没有那么强，再加上魂导师的精神力本就不如普通的魂师。任凭栗笑南怎样探查，他都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能量消耗怎么解释？“女性九级魂导师突然发难，“干扰型魂导器需要持续精神力输入，战场上哪来那么多精神系魂师？“ 　　霍雨浩早有准备：“我们采用了储能式设计。“他指向图纸某处，“炮弹内部铭刻了精神力储存法阵，发射前由任意魂师充能即可，不需要专门的精神系魂师。“ 　　栗笑南突然将图纸扔回霍雨浩怀里：“还有一个问题。“他孩童般的嗓音陡然阴沉，“为什么验收前不主动说明这些'改良'？“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指要害。霍雨浩感到所有视线都如利箭般射来，连风曦的呼吸变得急促，赵铁柱的指节捏得发白。 　　“因为...“霍雨浩突然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他避开了栗笑南的直视，“我们担心军部有敌方间谍。几天前监察部突然查抄我们第四科研组，其组长更是肆意翻阅我们的实验数据，临走前也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明。想必这件事监察部不知道吧，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前辈可要小心后院起火。“ 　　霍雨浩临场发挥的话让第四科研组的众人目瞪口呆，这...还能这么玩？一下子祸水就被霍雨浩东引到监察部那边去了。 　　这个半真半假的理由让现场气氛微妙起来。白发老者与其他几位九级魂导师交换眼神——霍雨浩所言确实有一定根据。 　　“监察部的人呢？”栗笑南头也不回地厉声问道。 　　“在！在！”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急忙跑了过来，“栗老....这件事我们确实不知道....我们...” 　　“啪”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那名黑袍男子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栗笑南一巴掌打得昏死了过去，“一帮废物！从现在开始，监察部被剥夺一切检察权，等到事情查明以后再做处理！” 　　栗笑南盯着霍雨浩看了足足十秒，突然拍手大笑：“好玩好玩！你这个小家伙比那些老古板有趣多了！“他蹦跳着转身，“行吧，算你们过关......“ 　　整个科研组如蒙大赦。林小雨直接瘫坐在地，赵铁柱的衬衫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这九死一生般的遭遇让他们感觉就像去地狱里走了一遭。 　　“不过——“栗笑南突然拉长声调，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你们依旧没有洗清嫌疑，陛下有令，在彻底验明第四科研组的魂导器功用前，第四科研组全员紧闭，不得离开研究所半步！“他随手抓起一枚成品炮弹，朝霍雨浩眨眨眼，“小子，你的设计倒是有点意思。” 　　“收队！“白发老者高喊一声，士兵们整齐列队。栗笑南头也不回地转头离开，但在跨出门槛的瞬间，霍雨浩分明看到他回头投来的、属于猎人的眼神。 　　当最后一名士兵离开靶场，科研组成员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连风曦立即扶住摇摇欲坠的霍雨浩：“师父！您的身体......“ 　　“回去再说。“霍雨浩虚弱地摆手，灵眸中金光黯淡。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中萎靡不振：“这老怪物...至少加强了靶场里的三重精神消耗......我需要沉睡恢复...“ 　　“谢谢你，天梦哥......”霍雨浩向自己的精神之海里致谢道。但是自己的精神之海里静悄悄，并没有任何回应，天梦冰蚕为了帮他，在短时间里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已经筋疲力尽到昏睡过去了。 　　刚才真的太险了！霍雨浩心中依旧在回想着刚才的一幕，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日月帝国竟然会派一位十级魂导师来检验他们的成品。若不是多年的谨慎让他留了后手，恐怕今天第四科研组的众人就难逃一死了。 　　昨天晚上，霍雨浩和连风曦在众人走后又给成品加了一个装置，那就是被栗笑南发现的精神装置。不过霍雨浩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多加部件出来意味着什么，他想：如果明德堂来检验的魂导师级别不高，自然看不出他精心掩藏的装置，到时候这个装置可以帮助他们顺利地度过检验。如果对面要是有高级的魂导师的话，这个多出的装置就可以作为障眼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很不幸的是，霍雨浩遇到了第二种情况。本来他认为，就算装置被发现，他依靠自己的精神力也能维持魂导器熬过检验。可是没想到对面直接来了一个十级魂导师，情急之下霍雨浩不得不调动了自己的情绪之力再加上天梦哥的本源之力，三方全部拼命下才勉强骗过了栗笑南。 　　虽然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但是霍雨浩心里却一点都不感到轻松。自己所处的地方已经被盯上了，下一步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一被押解回研究所，霍雨浩等人就被里面的人抓了起来。因为刚才在靶场的特殊表现，霍雨浩自己被单独送到了一间牢房。 　　幸运的是，霍雨浩竟然和自己的学生连风曦分到了一块。 　　当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时，霍雨浩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颅内搅动。连风曦急忙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师父！您怎么样？“ 　　霍雨浩摆了摆手，强撑着盘腿坐好：“没事...只是精神力透支。“他闭上眼，运转玄天功调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刚才惊险的一幕幕。 　　——太险了。 　　如果不是天梦哥和冰帝及时出手，如果不是栗笑南虽然实力恐怖但性格古怪，如果不是监察部本就与明德堂有矛盾...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那里。 　　“师父...“连风曦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囚室四周，“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吗？“ 　　霍雨浩微微点头，用魂力传音道：“暂时瞒过去了。但栗笑南不是那么好骗的，他最后那个眼神...我怀疑他已经起疑了。“ 　　连风曦的脸色瞬间惨白：“那...那我们...“ 　　“别慌。“霍雨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现在，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囚室狭小而阴暗，只有一盏微弱的魂导灯提供照明。墙壁上布满了隔绝魂力的符文，显然是专门用来关押魂师的。霍雨浩尝试释放精神力探查，却发现连最细微的精神波动都无法穿透墙壁。 　　——不愧是明德堂的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这次能蒙混过关，全靠他临时想出的“精神干扰装置“的幌子。实际上，那枚炮弹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精神震荡回路“，所有的效果都是他借助天梦冰蚕的精神力模拟出来的。一旦明德堂进行详细拆解检测... 　　“师父...“连风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赵叔他们...会不会有事？“ 　　霍雨浩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暂时应该安全。栗笑南既然说了'验明功用前不得离开'，就说明他至少表面上接受了我们的解释。“ 　　连风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我们...我们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给帝国制造杀人武器...“ 　　霍雨浩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刚才在靶场，当栗笑南轻描淡写地说出“陛下有令“时，所有人脸上那种绝望又麻木的表情。这些科研人员，或许曾经也怀着崇高的理想加入研究所，如今却成了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不会太久了。“霍雨浩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与此同时，在研究所另一侧的囚室内，第四科研组的其他成员正聚集在一起。与霍雨浩和连风曦不同，他们被关在了一个较大的集体囚室中——显然明德堂认为这两个“主谋“需要特别看管。 　　林小雨蜷缩在角落，双臂环抱着膝盖，眼神空洞：“我们...会死吗？“ 　　老王狠狠捶了一下墙壁：“他娘的！老子为帝国卖命二十年，就换来这个下场？“ 　　张浩苦笑着摇头：“早就该想到了...从他们要求我们设计那种武器开始...“ 　　刘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最可笑的是，我们明明完成了任务，却因为完成得太'好'而被怀疑...“ 　　赵铁柱靠墙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属纽扣——那是他从制服上悄悄扯下来的。听到众人的话，他冷笑一声：“现在才看明白？帝国从来就没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就是一群会说话的魂导器组装工！“ 　　囚室内陷入沉默。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金属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嗒“声。 　　“你们说...“林小雨突然抬起头，声音颤抖，“唐浩冬...他到底是什么人？“ 　　众人互相看了看。今天在靶场上，霍雨浩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五级魂导师“应有的水平。那精准的精神力控制，那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 　　“不管他是谁，“赵铁柱沉声道，“他救了我们的命。“ 　　“可我们现在还是被关在这里...“张浩沮丧地说。 　　赵铁柱突然站起身，走到囚室中央。他环视众人，压低声音：“听着，我老赵在明德堂混了这么多年，他们是什么嘴脸我早就看清了，你们如果不想在这里等死或者替他们卖命，就要奋起反抗。“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组长，你...“老王惊讶地瞪大眼睛。 　　赵铁柱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老子早就看帝国不顺眼了。这次如果能活着出去...“他顿了顿，“我打算去那边的阵营。“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投奔原大陆三国？这能行吗？“林小雨问。 　　“不知道。但肯定比留在这里等死强。“赵铁柱的目光扫过每个人，“你们呢？“ 　　沉默片刻后，老王第一个表态：“老子跟你走！这狗屁帝国，老子早就不想待了！“ 　　“我也是。“刘明推了推眼镜，“知识不应该成为屠杀的工具。“ 　　张浩和林小雨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我们也是。“ 　　赵铁柱满意地笑了：“好！那等联系上唐浩冬，我们就动手......“ 　　另一边霍雨浩的囚室中，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的精神力恢复了些许。睁开眼，发现连风曦正紧张地盯着铁门，手指不安地敲打着膝盖。 　　“别担心，“霍雨浩轻声道，“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手。“ 　　连风曦转过头，眼中满是忧虑：“师父，我在想...如果明德堂真的拆解了那枚炮弹...“ 　　“那就露馅了。“霍雨浩平静地说，“里面根本没有精神干扰装置。“ 　　连风曦倒吸一口冷气：“那...那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一些事要做。“霍雨浩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带所有人离开的。” 　　连风曦瞪大眼睛：“所有人？可是...这太危险了！“ 　　霍雨浩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思绪飘回了史莱克，想起了言少哲院长、想起了玄老、想起了他的伙伴们。如果他在这里放弃这些科研人员，那和日月帝国那些冷血的统治者有什么区别？ 　　“风曦，“他最终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会收你为徒吗？“ 　　连风曦愣了一下，摇摇头。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霍雨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同伴都能抛弃，那他就已经不配做人了。“ 　　连风曦的眼眶红了：“师父...“ 　　霍雨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好准备吧。机会很快就会来。“ 　　连风曦重重点头，眼中终于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第二天，整个研究所的气氛明显不同了。巡逻的士兵增加了一倍，所有科研人员都被限制在各自的工作区域内，禁止随意走动。 　　中午时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监察部马队长因“通敌叛国“罪被处决，监察部全体人员接受审查。 　　“听说是有人举报了他，“送饭的守卫幸灾乐祸地说，“活该！整天对我们明德堂指手画脚！“ 　　霍雨浩和连风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没想到随口编造的“间谍“一说，竟然真的被坐实了——或者说，被明德堂利用来清除异己。 　　“看来，我们的栽赃比想象中还有效。“霍雨浩用魂力传音道。 　　连风曦微微点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师父...这样会不会...害了无辜的人？“ 　　霍雨浩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战争就是这样...没有完全干净的手段。“他看向连风曦，“但记住，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发动战争的人，而不是被迫反抗的我们。“ 　　“如果有可能的话，师父也不想参与战争，因为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赢家的游戏。不过，师父还是希望你能够保持一颗干净的心，知道什么有所为和有所不为。”霍雨浩语重心长地对连风曦说道。不过这话说出口后，霍雨浩自己都有些无语，至少这一世，眼前的连风曦和自己相差不到两岁，自己却和个老师傅一样对他谆谆教诲了。 　　好在连风曦并没有注意到霍雨浩脸上的变化，他再次点头，“师父，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