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腿,有人下山了。” 徐南北,没有抬头,便知道有人下山了。 徐西西“啊”了一声,腿腿是大哥对自己的爱称,读书人脑子里想的什么,她永远也搞不懂。 自己可是他亲妹妹啊。 轻浮。 便向下山的路看去。 一个白人,步态轻盈的向山下走来。 一身白衣,一柄白剑,一头白发,一脸白面。 徐西西眨了眨眼睛,对眼前“怪人”并不觉得怪。 因为是她怪病的原因。 看山便满眼全是山,看水便满眼全是水。 只不过,看这缓步下山,神态从容,衣着干净。 怎么也不符合雇主所说的“狼狈”二字。” 徐西西失望:“兴许不是。” 不是? 徐南北抬头看了过去。 三天了,还不是? 下山而来的是一个,一身素衣的翩翩公子。 很有文化的样子。 徐南北撇了撇嘴,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看他很不爽,因为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这种人他见多了,只有面子,没有里子。 腹中没有任何文气。 徐南北轻轻哼了哼:“就是他。” “面无光彩,双眼迷离,额头生皱纹,鼻尖长痘,一副衰相。” 愚蠢小孩徐东东一脸佩服的看着大锅,好厉害。 胡说八道张嘴就来。 徐西西有些迟疑,大哥平时没少因自己眼疾而欺负她。 徐南北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 “本一身好好白衣,都快穿成灰袍了,怎么不狼狈?” “腿腿,你莫不是不信大哥。” 徐西西面带惭愧:“信的信的,大哥别生气。” “姐姐快点,别让鹌鹑蛋跑了。” 自山上而下的儒生司星尘,一个九层精神病院的患者,正好听见了这句鹌鹑蛋。 心中正在纳闷,鹌鹑蛋怎会跑? 莫不是有一度世界的怪物进入了现实世界? 这时,一个腿型貌似很好玩的女子,拦在了自己的身前。 司星尘瞬间不好了,聪明的他,立刻明白蠢小孩嘴里的鹌鹑蛋就是自己。 妈嗨。 司星尘抬起手里的剑鞘,抵着徐西西的额头,推开到一定的距离。 凡人不配近身自己一米以内,会影响自己的仙气。 “何人?”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满满的不屑与厌恶。 徐西西手里攥着白布,有些委屈。 额头前的剑鞘太过冰凉。 徐南北看着这边,自家大腿被人欺负。 自然不能继续的安稳看书。 于是,他翻了一页。 徐西西弱弱的开口:“你狼狈么?” 司星尘:??? 这胸前平平无奇的姑娘,不想是个脑袋有问题的人? 自己出门前,特意换上意境十足的白衣,手持名器青水剑。 自诩形象潇洒,举世无双。 出门前,还吟唱了一句诗。 手握明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然后到了山腰,没忍住,又吟了一句: 天不生我司星尘,人间万古如长夜。 赞。 帅成这样的自己。 一人说自己是鹌鹑,一个问自己狼狈么? 我不狼狈。 司星尘用下巴看着徐西西:“嗯?” 带着颤音。 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能显出自己优雅气质的诗句,只能用“嗯”,来烘托自己的伟岸。 效果很足。 徐西西被吓的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竟然凶的可怕。 徐南北再次翻了一页书。 这自恋的白脸半人妖,还凶自家妹子。 开口就是嘲讽:“汝,何不以尿自照?” 意思是:看你这自恋的,满满的骚气。 司星尘看了一眼,大白天坐在山脚下石头上看书的徐南北。 摸不清他什么来路。 不过这人,竟然暗讽自己长的辣眼睛。 简直不为人子。 于是反驳:“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意思是傻逼就是傻逼,再怎么看书,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本质。 呸,愚蠢的凡人。 粪土就是粪土,比尿味道大。 但,我不跟傻子一般计较。 你司哥,大方的很。 徐南北心里哎呦一下,竟然听懂了,而且还反驳回来了。 看来是个读过书的。 拿正眼看了看司星尘,这小儒生,有点文墨。 正好,司星尘也拿正眼看了看徐南北。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分别装作没有去拿正眼看对方,默契的很。 徐南北:“吾一旧友好似汝,如今坟头草丈五。” 告诉司星尘,莫装逼,装比遭雷劈。 “上瑶楼台皆仙色,怎料汝偏登极乐,坠佛入魔。”司星尘反攻。 告诉徐南北,不作死就不会死,不要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坟头蹦迪的都是傻球。 徐南北:“我自飘零我自狂,犹如云鹤游四方。” 我乐意,我骄傲,你能拿我怎么办? 司星尘:“玉树临风美少年,揽镜自顾夜不眠。” 别跟哥比帅,哥能帅的你睡不着觉。 徐南北手指搓着书角,除了愚蠢小孩和腿腿,这是自己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让自己感到棘手的对手。 没想到这人能够自恋到如此地步。 自己做不到。 自己是做学问的,做不到如此不要面皮,自夸自擂。 “画地成圆,祝尔长眠。” 这是徐南北认输了,我说不过你,只能画个圈圈诅咒你。 司星尘大笑三声。 “哈,哈,哈。” “败给我,你不亏。” “谁让你没我聪明。” 徐南北没有开口,只是满眼盯着手中的书。 输不输无所谓,只要别再欺负腿腿了。 司星尘的剑鞘,早就离开了徐西西的额头。 蠢小孩一听自己的大锅输了。 直接“哇”了一声。 在徐东东眼里,姐姐最好,大哥最聪明,总能从别的小朋友手里,给自己骗来好吃的。 没想到还有比大哥还聪明的呢。 蠢小孩:“鹌鹑蛋,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么?” 司星尘咬了咬牙,鹌鹑蛋什么鬼。 自己不跟蠢小孩一般见识。 冷漠的回答:“不是。” 同时,他心中想到,智慧通神的那个人,举世公认的第一智者。 可惜,现在变成了个智障。 蠢小孩有些失望:“那你是第二聪明的么?” 这眼神,生生的扎在司星尘的心里。 这失望的眼神,真TM... 司星尘继续咬牙:“也不是。” 他所见之人,第二聪明的,现于此山山顶,着手布局天下。 自叹不如。 蠢小孩更失望了。 他不是第二聪明的,而且大锅比他还笨。 是不是以后大哥,就不能从别的小朋友手里,骗到好吃的了。 不能投食的大锅,还有何用,不如炸了吧。 不过徐东东,心里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那你是第三聪明的么?” 司星尘:“唉。” “也不是。” 自己所之人识,第三聪明,是一双眼睛,黑夜中明亮且恐怖的眼睛。 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到她说过话。 徐东东彻底失望了。 看了看司星尘,看了看自己的大锅。 “你们怎么能够这么笨。”语气中,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司星尘:“...” 徐南北:“...” 被一个世界最蠢的小孩,说是笨,是什么体验? 徐南北幽怨的看着司星尘。 司星尘等着蠢小孩,问他第四聪明的人。 你问啊,你问第四啊,我等着呢。 怎么不问了? 智者有排名,但只有前三。 除了那三人,其余皆为庸碌之人,包括自己。 没人知道世界第四的智者是谁?我说是我自己不过分吧。 而蠢小孩回到帐篷里,拿着一个吃的干干净净的外卖盒,舔呀舔。 徐南北:“家妹,数数,只能数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