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帝君的崽后我跑路了

第17章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明睐有一瞬间的慌乱,紧接着他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好像也不能更差了。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也不是这个明睐,我只是占了他的身子而已,我与你本不该有交集,你快点放我走。” 陆徵鸣丝毫不为所动,也丝毫不讲道理:“你是我的,你不能走。” 明睐抓狂:“谁是你的,我都说了我不是这个明睐了,来到这里只是个意外!” 陆徵鸣:“但你现在是他了。” “……” 明睐气急,泄愤似的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几乎要将他的手腕咬断。 陆徵鸣面不改色任他咬,眼睫都没有颤一下。 忘了他是龙族,皮糙肉厚,他咬他,还不知是谁吃亏。 明睐气死了,但又没有办法,便扭头不去看他,好像看一眼就要折寿。 “为何不看我,嫌弃我?”陆徵鸣强硬地掰过他的脸,侧头去吻他,他的吻是凶恶的,不像是亲吻,倒像是撕咬,带着一股要弄死人的气势。 像是终于撕碎了伪装的猛兽,徒然露出獠牙。 “唔、唔,你疯、疯了吗!”明睐用力挣扎,可他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身体习惯了陆徵鸣,甚至因为他的动作起了反应,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不知是谁的牙齿嗑到了谁的唇舌,两人的口腔弥漫出血腥味来。 陆徵鸣的理智稍稍回笼,明睐受伤,让他恨不得杀人,偏偏这伤还是他带来的。 他终于松开了手,抬眼却看到明睐哭了。 他没有哭喊,只是默默流泪,他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泪痕,鼻尖微红,双目无神,唇角还流着血,将他的嘴唇染得殷红。 从被他带回来到现在,明睐即便生气,也一直忍着没有哭,但是被他吻了,他却哭了。 陆徵鸣像是徒然被人浇了一盆冰水,在这温暖的春日里,冷到了骨子。 他是在怕他,还是觉得他恶心? 陆徵鸣的心底徒然升起一股戾气,他一拳砸在床头的桌案上,桌案应声而碎,明睐抖了抖,却没有抬眼看他。 陆徵鸣紧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又愤怒,又无力。 片刻后,他终于起身,没有再看明睐,大步离开。 明亮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为屋内之人单薄的肩头渡上一层银辉。 明睐蜷缩在床尾,脑袋无力地靠在自己的膝头。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他都已经不计较了,没有想要手刃渣男,也没有不依不饶质问他为何要骗他,为什么陆徵鸣还要这样,他简直像个疯子。 心里有个声音说,从前的温柔小意本来就都是假的,如今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他是帝君,是世人口中暴戾残忍、杀人如麻的帝君,他早该清楚才是。 可是他的心口好痛,他甚至有点委屈,他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他本来好好的,就算情感淡漠,不知苦痛,但好歹活的平静。结果一觉醒来就无缘无故地穿越了,还做了那样一个梦,本以为遇到真爱还能逃过一劫,谁料都是骗局。他好不容易跑了,遇见了许老头,以为要开启新生活,学医救人,刚刚见到一丝曙光,却又被陆徵鸣抓了回来。 他想不明白,自己穿越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想不明白,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他想离开,可他与陆徵鸣实力差异悬殊,依陆徵鸣如今这个模样,是不可能放他走的。可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他算是什么,一个栾宠吗?还是一个随时可能没命的栾宠。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啊,梦到这里就结束吧,他不想再挣扎了。 泪珠无声无息的滑落,明睐靠着床头,许久后才合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徵鸣在门前站了许久,直至看着明睐睡了过去,才动了动手指,用灵力托着明睐躺下,舒展四肢,拉拉被子,然后转身离开。 明睐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人挺着个大肚子,手脚浮肿,靠在仰椅上晒太阳,旁边有人温柔地给他捏腿。 这什么情况?明睐疑惑地上前,惊恐地发现挺着大肚子的人竟然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妹妹吗? 明睐正惊疑不定,就见那人忽然一阵恶心,弯腰干呕了几声,明显是孕期症状。 画面一转,回到了明睐吐到陆徵鸣身上的时候。 只是这次陆徵鸣没有满脸冷峻地换衣服,而是温柔地给他拍背,喂他喝水,嘴里还念叨着:“阿睐,宝宝又闹你了啊。” 明睐惊恐地发现,他竟然也挺着个大肚子! 和刚才那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妹妹一模一样! 明睐……明睐被吓醒了。 他豁然起身,立即低头看肚子,还好,虽然长了小肚子,但还算清瘦。 再看四周,他还被陆徵鸣关着。 明睐呼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原来是虚惊一场,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一定是许老头说的他得绝症时那个含糊不清的字眼误导了他,怀什么,或许是他听错了,或许是他说错了,总归不可能真的是那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毕竟就原主的记忆来看,这里虽然是修真界,但也是一个正常的修真界,男子并不能生育。 他重新躺下,却在捏到自己腰间软肉时又顿了顿。 他最近身上明明瘦了很多,为何肚子还胖了些……? 体质,一定是体质原因吧。 — 十三州最南是冥界,冥界与帝宫所辖的交界处为苍山。 苍山之巅,有三生河,三生河畔,立三生石,石上生魂,是为三生魂。 传闻三生石可以看到所爱之人的前世之魂,亦可看到所爱之人的来处与归处,但苍山之巅太高了,修者行其上会被限制修为,是以极少有人真正到过苍山之巅,那传闻也无实据,至今无人可考。 苍山山脚是漠土,越往上温度越低,也就在一山之中形成了四季,自下往上,景致各不相同。 最上方终年积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唯有一处木屋前,小溪潺潺,溪上有融化的冰,还有开的正盛的荷花,溪畔花果飘香,山茶花含苞待放,枫叶漱漱而下,远远望去,美则美矣,却有些不伦不类,十足怪异。 走近了,才看到有一光着脚丫的小女孩正撅着屁股栽花,被陆徵鸣拎起来的时候,小女孩脸上还沾着点泥。 小孩约莫四五岁,被提起来后吱哇乱叫:“你是谁?要干什么,放开我!” 陆徵鸣懒得逗弄小孩,只问:“你娘呢?” 小孩状似凶恶地威胁他:“你管我娘在哪,大坏蛋,放我下来!” 陆徵鸣最烦小孩,把她定在半空中就去屋内寻找:“不说就别下来了。” “你欺负小孩!我不会告诉你的!” 两个时辰过后。 小孩在揪着手指,抽抽噎噎:“我、我告诉你还不行吗,你、你别杀我,嗝。” 竟是哭的打嗝了。 陆徵鸣坐在桌前,手指敲着桌面,四处逡巡一圈,总觉得这地方他似乎来过。 但是丝毫没有印象了。 小孩:“我叫花叶,我娘已经去世了,这里只剩我自己了,你、你是我爹吗?” 语气忐忑又充满希冀。 陆徵鸣:“……” 收到的情报只说三生魂是一女子,这样看来,那女子去世,她的孩子便成了新的三生魂。 “不是。”陆徵鸣残忍地打破她的期望,起身拎起小孩,“带我去看三生石。” 小孩极度失望,耷拉着脑袋:“阿娘说,三生石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陆徵鸣拎起她,眯着眼:“嗯?” 小孩:“那、那给你看也不是不行。” “什么条件。” 小孩:“你、你当花叶的爹吧!” “……” “不行。”陆徵鸣捏了捏眉心,“我可以帮你找你爹,带路。” 小孩失望了一下,闻言又重新高兴起来:“好耶!” 三生石看起来只是块平平无奇的大石头,立于一片水潭旁,被积雪覆盖着,上面以簪花小楷刻一行小字:“三生石,三生魂,三生等来有缘人。” 小孩坐在三生石上,晃着脚,声音稚嫩:“阿娘说,手覆盖上去,想着自己所爱之人,旁边的水潭就会映出那人的前世之魂。” 陆徵鸣矗立良久,才缓缓将手覆于石上。 他想明睐的一瞥一笑,想他抽噎时的泪,想他软软的耳垂和唇角的梨涡,想他,到底是从哪来的。 水潭荡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有画面若隐若现,但半晌后,那画面并没有变得清晰,反而逐渐消失了。 水潭也重新归于平静。 陆徵鸣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小孩翘着脚歪头:“花叶也不知道哇,或许,你没有爱人?” 陆徵鸣没有说话,顿了顿,换了只手覆盖上去。 但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拧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突然抬头看。 高山之巅云雾缭绕,与往日并无任何不同。 — “您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琅风作为掌管典籍的星官,通晓古今,对三生石的传说也听过许多。 陆徵鸣单手撑头,靠在椅上,淡淡道:“说。” 琅风用扇子敲击掌心,道:“一种,是您对明睐公子并非真心喜爱,现在产生的情愫,不过是因求偶期迷惑您的大脑而已。” 也就是精虫上脑的意思。 陆徵鸣定定看着琅风,眼眸漆黑,似乎下一瞬他命就要没了。 琅风赶紧道:“但属下认为,绝无此种可能。另一种可能,便是……” 他指了指天,无声地说出两个字——天道。 “祂想遮蔽三生石,迷惑您的眼睛,自然是很容易的。” 自千年前跟着陆徵鸣创立帝宫的人都知道,他如今的处境,全拜天道所赐。 陆徵鸣起身,望着门外碧空如洗的天际,不知在想什么。 — 月芽熟悉明睐的气息,但还是晚了一步,在得知陆徵鸣将明睐带回帝宫之后,他立即想要像从前一样混进去,但陆徵鸣加固了结界,让他多废了些功夫。 他去的时候,明睐正呆呆地坐在床头,不吃不喝,也不修炼,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他抗拒旁人的靠近,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陆徵鸣带医官进来,他也不让医官给他诊治。 整个人都丧丧的,好像死活都无所谓了。 陆徵鸣看着他的模样,心口绞痛,像被人戳了逆鳞。 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让医官为你诊治,你这样子,如何逃跑?” 明睐终于抬眼看他,语气嘲讽:“我跑得掉吗?” 陆徵鸣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才道:“你就这么想离开?离开我有什么好的,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明睐懒得跟他争辩,他身体不舒服,不想说废话,只道:“我只想离开。” “不可能。”陆徵鸣忍着怒气,上前攥住明睐的手腕,硬要给他渡灵气过去。 明睐甩了一下,甩不开,就冷冷地看着他。 好像在说,你再动一下试试。 两人对视片刻,陆徵鸣败下阵来,放开了他的手腕。 从前软乎的不行,如今倒是铁石心肠。 “你这是要做什么,用你的身体威胁我?” 明睐:“若你不在意,就不会被威胁到,若你在意,就放我走。” 下意识说完这句话后,明睐自己先怔了怔,他为什么还认为这个人会在意他? 明睐自嘲地扯了下唇角,他堂堂帝君,怎么在意他一个小小的草妖。 感受到他那声自嘲,陆徵鸣攥紧的拳头又无力地松开了。 他冷声道:“若你的目的是让我在意你,那么你做到了,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明睐抬眼:“放我走。” 陆徵鸣道:“若我说不行呢?” 明睐:“那我就跑,我总有一天会跑掉的。” 陆徵鸣定定看了他半晌,突然握住他的脚踝。 明睐的脚踝细瘦的可怜,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陆徵鸣很喜欢,很久以前他就觉得,这只脚和金色放在一起,会更漂亮。 他这么想着,掌心便出现了一条极细的金色锁链。 明睐想躲开,却被按住,动弹不得,他的声音几乎颤抖:“陆徵鸣,你要做什么!” 陆徵鸣没有说话,只将那锁链一圈圈缠上了他的脚踝。 明睐气疯了,但怎么也挣脱不开:“陆徵鸣,你疯了吗?放开我!” “我是疯了,我一直都这样,可惜,你如今才知道。”陆徵鸣的声音很冷静,他托着明睐的脚,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你不觉得很漂亮吗?” 的确很漂亮。 他的脚莹润如玉,脚背微微弓起,弧度漂亮。他的皮肤很薄,隐隐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脚趾的形状也很漂亮,关节处泛着点粉,让人忍不住握在掌心。 但明睐只觉得他是个变态。 在他再一次要骂出来的时候,陆徵鸣终于放开了他的脚。 金链子很长,另一端连着屋内的床。 大滴大滴的泪珠滑落,明睐倔强地去扯那个链子,扯得脚踝生疼,几乎要流血了,却怎么也扯不开。 “不要费劲了,你扯不开的。”陆徵鸣抱住他,包裹住他的手,“阿睐,不要伤害自己。” 明睐不说话,继续扯链子,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废物,为什么,为什么连个破链子都碰不得。 他发了狠,咬陆徵鸣咬不动,就去咬自己,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唇瓣。 陆徵鸣这下不敢发疯了,立即制止他:“你这是干什么!” 明睐仰头看着他:“放开我,否则现在就自尽。” 陆徵鸣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只得解开了那个链子。 陆徵鸣紧紧攥着拳头,那链子在手里很快化为一堆粉末。 明睐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靠在床头,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哑:“陆徵鸣,你放我走吧,我们回不去的。” 听到这话,陆徵鸣倏然站起来。 他感觉有一团怒火涌在胸腔,怎么也散不开:“你就这么想离开吗?” 明睐:“是。” 陆徵鸣看着他,两人对视着,谁也不开口。 半晌后,陆徵鸣率先移开目光,起身大步离开道:“链子可以解开,因为我愿意纵着你,但我希望你可以自己在这想清楚吧,在想清楚之前,不要离开这里了。” “你什么意思!”明睐豁然起身,但因为太过虚弱,险些摔倒。 陆徵鸣下意识想要接住他,但是只侧身,微微蜷了蜷手指,忍住了。 明睐扶着床头木柜,不可置信地道:“你要将我关起来吗?” 陆徵鸣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等你想清楚了,便可以出来,我可以让你住最华丽的宫殿,只要你想。” 他说完便推门离开。 “混蛋!我才不想!陆徵鸣,我恨死你了!” 明睐的手指死死扣着木柜,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几乎要把木柜扣烂了。 半晌后,他滑坐在地上。 刚开始,他其实并非是想要以身体威胁陆徵鸣,他只是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