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晏石生也刚吃过晚饭不久,一时之间,也闲来无事。 接通曾可可打来的电话之后,曾可可一上来便让他来一趟烛光小区。 他见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本来并不情愿出门,但听曾可可说,她有了楚雪寂的相关线索,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关于楚雪寂的事情,他表面上虽不在意,但心中依旧牵挂。 最终,他还是跟在寝室之中埋头打游戏的孙达昌简单打了声招呼,披上了衣裳出了门。 赶到烛光小区之后,他头上落满雪花,俨然一副小老头的模样,进门时,被曾可可好一顿取笑。 随即,他被曾可可拉着,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曾可可随后又将电脑屏幕正对他,向他展示先前那张照片。 晏石生眼见那张照片,同样震惊不已。 他虽然看不清照片中那人的长相,但仅凭那人身材,他便十分肯定地说道: “没错,我肯定,就是他!” 苏璃珞与曾可可对于他的说法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事实已然非常明显,自然也没有必要对照片人物的身份过于纠结。 “让你过来,倒也不是只让你认人的。”曾可可将电脑丢到了一边,郑重说道,“今天,咱们三个好好对对账。” “对账?”晏石生还在忙不迭地擦头发,被曾可可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懵了。 曾可可白了他一眼,说道:“咱们索性就对一对,自从咱们认识以来都经历过什么事情,看看究竟能对出多少记忆缺失的地方。” “我觉得,这种事情,咱们早就应该做了。” 她如此一说,另外两人欣然同意。 苏璃珞脸上略有忧色,犹豫片刻,她还是提醒道:“可可,石生,这样的话,会头疼的。” 所谓“头疼”,自然是字面意思,她与曾可可经历过,即便是晏石生,自己无聊时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也会出现头疼的现象。 “怕什么?”曾可可大方一笑,“大家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谁也不愿意这样稀里糊涂地活着。” 晏石生附和道:“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偷走了我们的记忆,不就头疼么,也没什么好怕的,总不能给我疼死吧?” 苏璃珞自然也不好多说,毕竟,这确实也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于是,三人开始核对彼此的记忆。 首先,自然是从相识开始。 关于这个部分,苏璃珞最先提出了自己的疑点:“可可,你那个时候,是怎么知道我是……妖怪的?” 曾可可想都没想:“我从小燕子那里偷听来的啊。” 她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察觉到不对,急忙问:“小燕子,这种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被曾可可如此一问,晏石生顿时犯了难——这么机密的事情,自己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细细一想,这事情简直如同常识一般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之中,至于得知的过程,完全没有印象。 曾可可见他那副样子,不禁提醒道:“去学校报到第二天,我是在病房外偷听到你说这件事情的。” 晏石生挠了挠头:“卧槽,真是见鬼了,我住院的时候,不记得有别人在,我也忘了曾经跟谁聊过这样的事情啊。” 他回想起刚刚看过的照片,猛然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我明白了,我住院的这一段记忆出了问题,在那期间,那个楚雪寂至少肯定来过医院。” “没错,他是我的舍友,来探望我也是应该的。但是,他犯得着跟我说珞珞的事情么,这种事情,是能跟刚认识的人说的吗?实在是不对劲。” “不过,按照这样的逻辑,只要我们的记忆出现了bug,就一定和这楚雪寂有关,珞珞的身份,肯定是这楚雪寂跟我讲的。” 他喃喃自语:“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主动跟我提,按照我的性格,一定是看出点什么门道,他这才非跟我说不可。” 曾可可见他有如此清醒的自我认知,刚要嘲讽他两句,却见他已经开始用双手捂住脑袋了。 苏璃珞关切地问:“石生,你……没事吧?” 虽然头疼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毕竟晏石生刚刚放下了狠话,他忍着疼,急忙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儿……这事儿暂时捋明白了,咱们继续。” 接下来,时间线便来到了迎新晚会之后,通过曾可可先前拍下来的这一张照片,他们可以确定,当晚,这个楚雪寂必定和苏璃珞在一起。 这一节没有什么争议,自然可以直接跳过。 那么,紧接着,新的问题就出现了——烛光小区的这一套房子,究竟是谁租的。 有关于这一点,曾可可十分确信,她只是负担了一年的房租,至于房源,绝对不是她找的。 晏石生自然和这件事情扯不上半点关系。 于是,这两人齐齐将目光望向了苏璃珞。 苏璃珞想了想:“我记得,这房东,十六年前曾经教过我画画的,也不知怎么就遇上了。这房子……也……也不是我找的。” “妈妈挣钱很辛苦,我……我不应该会有在外边租房住的心思。” “不用说,一定是那小子干的!”晏石生笃定地说道。 再往后,重要的时间节点便是孽镜事件。 这件事情,晏石生的参与程度并不高,但曾可可却是全程参与——即便苏璃珞,有一段时间,她也是以前世的状态存在的。 曾可可回忆道:“我倒是隐约记得,珞珞的前世,曾经提到过一个人,她和那人是情侣关系。” “破开镜子,需要她与那人里应外合才行,小燕子,当时外边什么情况?” “你们从镜子里出来的时候,我确实是在场的。”晏石生想了想,“至于镜子是怎么被打破的……嗯,我记得当时出来个穿着黑衣的人,一剑砍在了镜子上。” “至于其他细节,我实在是记不清。” 前世的事情自然不会受到因缘线的影响,所以,晏石生能记得楚雪寂的前世催动十王剑气与苏璃珞里应外合破了孽镜的事情,倒也并不奇怪。 然而,当他们的时间线来到十一假期前往姑苏的阶段,对不上的细节更加繁杂。 但是,基于前面的事情,但凡是某件事情找不到正主的话,他们将其安放在楚雪寂的身上,一准儿没错。 那时不时令人难以忍受的头疼的毛病,便是最有说服力的佐证。 就这样,三人就像在做拼图游戏一般,将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拼凑起来,楚雪寂就是那残缺的拼图。 他们将楚雪寂安放在记忆之中空缺出来的位置,隐约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形象。 事实上,他们如此推演,虽然很多细节尚需打磨,但与真相之间,也大差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