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店中出来,已然到了晚上七点钟。 众人一路向西北行进,街道两旁不时出现各地会馆以及诸多名人以及名家的祠堂。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行人渐稀。 高低错落的马头墙,古朴斑驳的石板路以及波光粼粼的河面与游船,让人不禁生出穿越时空的错觉。 就在几人沉浸在这静谧的氛围的时候,曾可可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心中一动,本以为是身在寝室的白秋练出了什么问题。然而,当她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却不禁一愣。 许久不曾联系,她以为这个人已然成了躺在她通讯录中的一具“尸体”。 “喂?”曾可可按下接听键。 “喂,可可,你居然来姑苏了么?怎么不通知我一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声音有些激动。 “呃,我不是来旅游的,是来陪朋友办事的。” 曾可可嘴上这样敷衍,心里却在暗骂,她哪里知道这人在姑苏? “原来是这样啊,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男孩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看上去,还是不死心。 曾可可本想着敷衍几句了事,她余光忽然瞥见一旁无所事事的晏石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眼珠一转,故意将听筒的声音调得大了一些。 她含糊其辞道:“不好说,我们也是刚到不久,还不知道后面会怎样呢。” 电话那边,男孩听出了曾可可话中松动的意味,说道:“你们今晚的住处定好了么?需要我帮忙安排么?” 曾可可嫣然一笑:“那倒不用啦,我们能解决。” 她路上其实已经注意到了一家名为“来生客栈”的旅店。 男孩穷追不舍:“那明天吧,你告诉我你们的位置,我去找你。这里我很熟悉的,没准儿能帮上你们的忙呢。” 曾可可故作犹豫许久才做出决断的模样:“行吧,我们就在山塘街这边。” “好的,明天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之后,曾可可刚将手机放进自己随身的挎包中,就撞见了晏石生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心中偷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你干嘛这么直勾勾盯着我看啊?” 晏石生避开曾可可的目光,干咳两声,佯装出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问道: “呦,这是谁啊?” 曾可可往前走几步,一把挽住苏璃珞的手,忽然转过头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青~梅~竹~马~” 说罢,她拉着苏璃珞就往前走,将两个男生甩在了身后,同时,喃喃自语道: “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晏石生呆立在原地许久,楚雪寂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是,这婆娘啥意思啊?”晏石生只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楚雪寂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不是,几个意思啊?这怎么还蹦出来一个青梅竹马了?”晏石生实在是不理解。 “快走吧,不然可跟不上她们了。”楚雪寂也不管他,径直向前走。 晏石生急忙追上前去,他小心翼翼地望了前面两人一眼,那两人似乎正在低声说话,他这才放下心来,悄声问道: “不是,这婆娘怎么回事儿啊?” 楚雪寂反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儿?” 晏石生无言以对,心中却在呐喊: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儿,又何必问你啊? 楚雪寂也觉得挺无语,在他看来,晏石生的情商比他要高出不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一旦落到曾可可的身上,这人的头脑似乎变得不灵光起来。 楚雪寂见他实在想不明白,索性说道:“你对人家究竟有没有那个意思啊?” 晏石生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弃思考,无奈道: “我知不道啊。” 情急之下,晏石生的家乡话脱口而出。 见楚雪寂不说话,他继续说道:“我真不知道这算不算啊,毕竟我和她太熟悉了啊。” “俗话说得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这……” 楚雪寂不动声色地说道:“还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似乎又觉得力度不够,补充道,“那天,你可是拼了性命救下了可可。” 晏石生挠了挠头:“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愿意拼了性命去救你啊。” 楚雪寂索性换了个角度:“行吧,那人家有个青梅竹马,你也管不着。” 楚雪寂这句话似乎一瞬间点中了晏石生的死穴,一时之间,他变得有些焦躁起来,英俊的脸庞憋得通红。 终于,他用妥协的口吻说道:“好吧,我承认,听到她有什么青梅竹马,我确实不舒服。” 他忽然又觉得,这么早就缴械未免有失面子,似乎是出于本能,他又开始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找起了借口。 “你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么个情况?” “就好像哥哥知道了自己的妹妹有了男朋友之后的那种奇怪的心理状态。” 楚雪寂忽然笑了,在晏石生看来,那笑容透着几分的阴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适应一下就好了。” “明天那人不是要来么,你正好给你的妹妹把把关,好哥哥。” 说完,楚雪寂忽然加快了脚步,作势欲赶上前面的两个女孩子。 晏石生急得直跳脚,他倒是没想到楚雪寂居然也有这样阴阳怪气的一面。 他也顾不上自己的颜面,一把拉住楚雪寂的衣角,祈求道:“义父助我啊!” 楚雪寂只是盯着晏石生,并没有再开口说话。 “妈的,我承认我有就是了!”晏石生说出这话的时候,心中顿觉轻松了不少。 但是,他的脸上仍然显出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仿佛是被人逼着签订了什么不平等条约一般。 他说这话的声音大了些,前面的曾可可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和苏璃珞聊天。 “你这家伙,终于撂了。”楚雪寂也松了一口气。 他这一招,还是从曾可可那里学来的——毕竟,他也是在曾可可的激将法之下,明确了自己对苏璃珞的心意的。 晏石生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这一段石板路上,落满了金黄色的银杏叶,晏石生百无聊赖地用脚将地上的银杏叶踢来踢去,说道: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情有些不真实啊?” “我觉得,我怎么着,也算是一个看事情看得十分通透的人啊。” “但是,到了可可这边,我好像真没什么办法。” 楚雪寂安慰道:“毕竟,当局者迷,也算正常。” 两人说话间,却见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已然停下了脚步。 四人停在一栋古朴的两层民房前,正门上方的招牌上写着“温柔刺绣”四个字,透过一楼的落地窗玻璃看去,一片漆黑。 苏璃珞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掏出钥匙,将店铺的门打开。 她刚要走进去,却被楚雪寂一把拦住。 毕竟房间中的情况不明,楚雪寂索性将两把斩鬼飞刀拿了出来。 紫电、青霜似乎早已经知晓了楚雪寂的心意,于是,化作两道金光,没入那被黑暗吞没的店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