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的事情十分顺利,这甚至出乎晏石生的意料,他甚至都没有主动联系自己的父亲,父亲的电话就突然打了过来。 原来,晏石生的父亲晏振邦出差归来,想起儿子之前经历的车祸,这才主动打来电话表示关心。 那时候,正值午饭时间,接到这个电话,晏石生瞬间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晏石生已然对于口头上的关心完全免疫了,不过,毕竟有求于人,他自然也没有与父亲吵架的心思。 电话之中,晏振邦表示,会挑合适的时间过来看望晏石生。 晏石生只当没听到,随便敷衍两句之后表示,最近他对一个名叫丁玲的画家十分感兴趣。 随后,他根据之前所查阅到的资料,简单向父亲介绍了一下丁玲,他将重点放在了丁玲正在创作的《地狱变相图》上面。 他事先已做好了功课,这《地狱变相图》乃是唐代画圣吴道子所作,可惜因战火而失传。 其后,画家江逸子又创作了《地狱变相图》,于2003年完成,曾经数次展出。 正如晏石生所料,附庸风雅的父亲果然对此事提起了兴趣。 电话中,父亲似乎对于晏石生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要求感到十分意外且欣喜。 因此,他迅速做出了决定,索性借助这次机会,将全国优秀的青年书画家集结到一处,举办一场大型书画展览。 在晏石生看来,父亲只不过是在借机讨好自己的年轻妻子罢了——这也是在他算计之中的,他也不觉得如何。 对于这种事情,晏振邦向来雷厉风行。 晚上,晏石生就收到了父亲的通知——书画展览预定于一个月后在石门市博物馆举行。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丁玲明确表示,接受了邀请。据说,她届时将首次向世人公开她的《地狱变相图》。 楚雪寂与孙达昌得知这样的消息之后,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表示有钱人的世界,他们真的不懂。 彼时,晏石生将插在笔记本电脑上的耳机拔了下来,自嘲似的公放了一首时下流行的歌: 请你不要再迷恋哥 哥只是一个传说 …… 叶知非因为昨天喝醉了酒,对此事并不是十分了解,直到众人将事情的大概经过向其讲明,才恍然。 然而,他对于此事并不是十分上心。 一来,他昨天第一次醉酒,直到此刻,胃里还时常有翻江倒海的感觉,一整天也没怎么好好吃饭; 二来,自从昨日向众人敞开心扉之后,他满脑子都是墨小诗的影子。 那个女孩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永远也拔不掉的刺,无论如何,从结果上来看,女孩的死,与自己脱不开关系。 然而,事情发生之后,他就像是一只蜗牛一般,躲在虚无的壳里,不敢面对这般残酷的现实。 如今,他终于鼓足勇气,揭开了这陈旧的伤疤,看着那血粼粼的伤口,他仍觉得痛彻心扉。 “雪寂,”沉默良久,叶知非索性关掉了游戏,从床上下来,走到楚雪寂面前,问道,“我知道,你可以看到死去的人的鬼魂,那么,有可能再见小诗一面吗?” 楚雪寂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摆弄手机与苏璃珞打字聊天。 他见叶知非脸上严肃认真的模样,虽然有心帮他,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不确定,过去两年,也不知道你那个同学是否已经投胎。” “而且,根据我所知,她的魂魄应该属于你们当地守夜人的管辖。” 叶知非脸上难掩失落之色,楚雪寂见状,想了想,问道:“你和她都是石门市人对吧?” 叶知非点头。 楚雪寂说道:“一个月之后的画展,正好在石门市,我到时候帮你去打听一下吧。” 叶知非听楚雪寂这样说,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对于楚雪寂而言,这种事情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除了那个小鬼的事情之外,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再去见梅十一,从他那里获得石门市守夜人的相关信息。 叶知非回到自己床上之后,楚雪寂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苏璃珞两分钟之前发来的信息: 苏璃珞:可可身子不舒服,我去给她买止疼药。 楚雪寂敲了敲头顶的床板,说道:“石生,可可身子不舒服呢,你不表示一下关心吗?” 楚雪寂话音未落,晏石生的脑袋就从上铺探了出来:“她怎么了?” “痛经。” 晏石生呼出一口气,很快又将自己脑袋缩了回去,只听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多喝热水。” 晏石生这话也不知是在对说,楚雪寂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样,早晚可可和珞珞要过到一起了。” 晏石生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楚雪寂也懒得理他,继续和苏璃珞聊天。 楚雪寂:对了,我爸说,他请了个长假,明天就去姑苏了,慕阿姨的事情,你放心。 苏璃珞:啊,这太麻烦楚叔叔了。 楚雪寂:没事儿,你放宽心就好。你先去忙,路上注意安全。 苏璃珞:好。 事实上,楚国雄为了不让自己儿子担心,并没有将自己暂时停职的事情告诉楚雪寂。 楚雪寂虽然觉得父亲的行为略有反常,但他多少知道慕阿姨在父亲心中的地位,有此举动,也不算太过意外。 买好止疼药的苏璃珞走出药店,正要往烛光小区的方向走,前面不远处,却出现了两个人。 她有些胆怯,不禁立在原地,她并不太想被那两人撞见。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女的是安静,男的,是她的男朋友刘跃文,苏璃珞记得,报到的时候,她见过这人一次。 也正是那一次,让敏感多疑的安静,对自己产生了不可挽回的误会。 安静的打扮依旧成熟性感,看上去像是时尚杂志的封面模特,但是,此刻,她却面色憔悴, 站在她对面的刘跃文面红耳赤,看样子喝了酒,脸上的表情疲惫之中透着几分厌弃。 安静试图抓住刘跃文的手,却被刘跃文无情甩开。 “安静,咱们之间,能不能体面一些?”刘跃文后退一步,似乎担心安静因情绪激动而再对其动手动脚。 “刘跃文,你什么意思?”安静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付出了全部心血的男生。 “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明白吗?”刘跃文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似乎仍然有些惧怕眼前这个女孩。 “我不明白!”安静让然倔强地注视着眼前的男生,却再也无法维持她一贯的高傲形象,泪水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刘跃文来回踱步,终于,他在安静面前站定,字正腔圆地说道: “安静,我想我们并不合适,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