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来无回咖啡厅

第一百一十二章：叶知非

　　小品《昨天、今天、明天》有这样一句台词： 　　“生活好了，越来越老了，余下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过去论天过，现在就应该论秒了。” 　　对于叶知非而言，自从他拥有记忆开始，他的时间单位，就是按照秒来计算的。 　　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他们自打儿子出生，就做好了详细的规划。 　　叶知非觉得，他父母之间，没有爱情。 　　他断定，将他们两个撮合到一处的，绝对不是爱情这种非理性的东西。 　　在与父母的相处过程中，叶知非明显看得出，这两人对于所有非理性的事物都嗤之以鼻。 　　因此，他觉得，自己的父母不过是两台高速运转的人形机器。 　　与此同时，这两台机器也试图将自己打造成为和他们一样的机器。 　　叶知非没有童年，或者说，他的童年与大多数同龄人的经历都有所不同。 　　他的童年通常是在各种兴趣班中度过的。 　　一天的日程也被定得死死的——几点几分该做什么，做多久，这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叶知非觉得，他的父母有点像王家卫。 　　王家卫折磨手下的演员，成就了无数经典。 　　他们两个折磨自己的儿子，最终却产出了残次品。 　　进入学校之后，叶知非自然以优秀的成绩获得了学校老师的瞩目。 　　从小学时期到高中时期，叶知非在班级之中，都属于是独一档的存在。 　　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人们都说他是天才。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种看似天才的外表，不过是唬人的假象。 　　为了变成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和大多数进入青春期的孩子一样，叶知非也曾有过叛逆期。 　　只不过，他的叛逆期在父母的威压之下，显得微不足道。 　　让叶知非彻底绝望的一件事情，发生在高二的下半学期。 　　一个温婉知性的女孩子不知不觉之中走进了叶知非的心中。 　　那个女孩名叫墨小诗，她的颜值算不上倾国倾城，不过，同样可以归到美女一类。 　　她的成绩在班级之中仅次于叶知非。 　　但是，同样有着良好的学习成绩，叶知非看得出，女孩的脸上，总是带着温暖和顺的笑容。 　　那种笑容是善意的，真诚的，最为关键的是，那笑容，是快乐的。 　　叶知非的字典里，恰恰缺少这两个字——或者说，他的父母自作主张，将这无足轻重的两个字从他的字典之中剔除了。 　　墨小诗经常在公开场合表示，下一次的考试，自己的成绩一定要超过叶知非。 　　只不过，她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只能屈居其后，永远看着叶知非的尾灯。 　　墨小诗倒是不气馁，也十分虚心，经常向叶知非请教。叶知非也总是耐心地为其解答。 　　在这过程之中，叶知非心中渐渐产生了被他父母嗤之以鼻的那种非理性的情感。 　　这让他感到极度恐惧——他知道，他绝对不敢向墨小诗表明自己的心意。 　　因此，他渐渐从恐惧转变为痛苦。压抑在心头的情绪，找不到任何的出口。 　　于是，他只有通过记日记的方式来排遣郁结在心中的愤懑。 　　之后的一次考试之中，他的成绩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浮动——当然，他还是稳稳坐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 　　只不过，这样的成绩，在他父母眼中，是不合格的。 　　“如今，你的对手只有你自己，分数掉成这样，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是成绩出来之后，父亲对他的“审讯”，他除了低头承认错误，无话可说。 　　叶知非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一切回归到平常。 　　但是，三天之后，他的父母气势汹汹地推开了他所在班级的门。 　　当堂的老师惊呆了，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叶知非看到自己父亲手中拿着的那本日记的时候，他的心，彻底凉了。 　　不到半分钟，那本日记就被拍到了他的脸上，他没有任何感觉。 　　班里的同学傻眼了，他们压根没想到，身为学霸的叶知非竟会有这样的待遇。 　　叶知非的父母像是两条发了狂犬病的狗一般，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质问： 　　“谁是墨小诗？为什么要勾引我们的儿子！为什么要影响我们儿子的学习成绩？” 　　他们居然使用了“勾引”这个恶毒的词语。 　　当天的场面太过混乱，他已然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了。 　　他印象之中，满眼都是学校保安、校领导等人与自己父母纠缠的身影，同时伴随着嘈杂的谩骂声。 　　他不记得父母用了多少不堪入耳的词汇，他只记得当初唯一的感觉，想死。 　　事情发生得十分突然，谁也没有想到，羞愤难当的墨小诗，竟然冲出教室，推开走廊的窗户，一跃而下。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2009年6月8号，星期一。 　　叶知非在家中浑浑噩噩地待了不到一个星期，他那雷厉风行的父母便已经安排好了他的转学事宜。 　　关于墨小诗的事情，他的父母绝口不提，叶知非到头来也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处理的。 　　只不过，从此之后，叶知非再也没有和自己的父母说过一句话。 　　叶知非也不知道剩下的那段日子里，他是如何度过的。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叶知非看似并没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他的成绩依然稳定。 　　只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死了。 　　压抑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却也让他再无心思专注在至关重要的高考上面。 　　他失利了，他父母的天也塌了——成绩出来的时候，看到父母脸上错愕的表情，他笑了。 　　他们让他复读，他果断拒绝。于是，他就这样，来到了京南的这所大学。 　　父母断掉了他的生活费，还好有爷爷、奶奶以及外公、外婆的资助。 　　进入大学的叶知非，像是脱缰的野马——他恨不得把这些年自己所缺失的经历完全弥补回来。 　　与另外三人说完这些，叶知非已然泣不成声。 　　楚雪寂等人没有办法设身处地地站在叶知非的位置去考虑问题，更没可能深切体会到他的感受。 　　他们只能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说完这一切的叶知非，也终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他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天宿舍第一次聚餐，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但是，听完叶知非的故事之后，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就连喝进肚子里的酒，都有些苦涩。 　　酒喝得差不多之后，其他三人都有些东倒西歪。 　　楚雪寂很少有这样的体验，他觉得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这种感觉有点像是离魂症发作了一般。 　　结了账之后，三个人搀扶着昏睡不醒的叶知非，摇摇晃晃地向着学校走去。 　　在即将进入学校西门的时候，楚雪寂莫名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凉意，紧接着，便听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他本能转过身子，却见一道金光向着他疾驰而来。 　　他认得那东西——那是除了紫电之外的另外三把斩鬼飞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