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清歌与青璃听闻玄溟之言,皆是神色一震。 青璃美眸睁大,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攥紧裙角,声音微颤:“神君,此言当真?” 她虽为涂山狐族少主,但自幼便知鬼车一脉的因果如同附骨之疽,纠缠涂山一族数万年。 如今玄溟竟言能斩断此因果,如何不令她震惊? 涂山清歌亦是眸光清亮。 她凝视玄溟,似要看透他身上的迷雾。 “神君,斩断因果,绝非易事。”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试探,“鬼车一脉乃是上古妖圣遗族,而九首更是鬼车嫡血,想要彻底了却这段因果,势必得解决掉九首,以神君如今的实力,恐怕……” 玄溟一听,轻笑一声,明白涂山清歌想错了。 也不能算想错,结果是一样的。 玄溟并未直接回应,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人。 毕竟代承劫难、因果转移这种神奇之事,实在难以解释清楚。 涂山清歌见状,心中微动。 紧接着,她陡然心中一惊,眼前这位洛水神君,所作所为皆透着一股神秘与不凡,绝非寻常散仙可比。 他能在短短数百年间,从一介凡人踏上修行之路,一路修至真仙境界,更是执掌洛水神印,统御三千神军。 面对九首妖王、西海龙宫这等庞然大物,他竟毫无惧色,从容应对。 若说他背后没有强大的倚仗,谁能相信? 又或许,他本身就是最大的依仗! 想到此处,涂山清歌再看向玄溟周身那混沌难测的天机,心中不禁泛起惊涛骇浪。 这般异象,纵观洪荒,能做到的恐怕唯有那几位站在天地巅峰的存在…… 难道是有圣人看中了天地水德! 涂山清歌心脏不受控制的急速跳动。 这个念头一起,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当即起身,挺直腰背,郑重朝玄溟行了一礼。 “若神君真能助涂山狐族斩断此因果,妾身愿率涂山狐族归附洛水,从此听凭神君差遣!” 此言一出,青璃眼中顿时闪过欣喜之色,转头看向姑姑,心中满是欢喜,姑姑终于改变主意了! 玄溟盯着眼前两人,微微眨了眨眼睛。 金仙妖王转变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太意外了。 既然如此。 “代承涂山狐族与鬼车因果。”玄溟心中暗道。 他早已与九首结下生死大仇,此时再接下涂山狐族的因果,对他而言,最多不过是让这场劫难提前到来罢了。 但若是能借此机会将涂山狐族纳入麾下,那洛水的实力必将大增。 更能以迷心曲为契机,正式炼化河伯印,入主黄河,届时便可两面合围鬼渊,洛水一方的优势将大大增加。 至于未来神府麾下各族神灵的关系,尤其是巫族、人族与妖族之间那错综复杂的世仇…… 玄溟心中早有谋划,此前也与宓妃商讨过。 在他心中,未来的神庭,必定是以人族神灵为根基,其他各族为辅。 他看向涂山清歌,淡淡道:“娘娘放心,本君既敢承诺,自有把握。” 话音未落,涂山清歌突然娇躯一震,只觉神魂深处那道缠绕万年的枷锁骤然松动,冥冥之中,似有无上伟力化作一柄无形之刃,将与鬼车一脉的因果线生生斩断! “这……!” 涂山清歌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猛然抬头,看向玄溟的眼神已带上一丝敬畏。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玄溟依旧面带微笑,沉默不语。 【代承劫数成功,因果转移,劫数与雨师灭族之祸合并,评级:乙上】 【恭喜,获得天馈奖励:乱神迷仙阵,此阵幻中藏杀,心劫即死】 “赚大了!“玄溟心中狂喜。 “果然,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这一举动不仅收获了涂山狐族的效忠,还意外得到了一套上古杀阵,简直是一举多得! 涂山清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郑重道:“神君大恩,清歌铭记于心,从今日起,涂山狐族愿入洛水神府,听凭调遣!” 玄溟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本君的神府,自有规矩。” 涂山清歌眸光一闪:“神君请讲。” 他目光如电,扫过两位狐族:“洛水神府,以镇守水脉、护佑苍生为根本,无论是人族、巫族,亦或是妖族,皆需遵循神府律法。” “神府之内,依律行事,不偏袒一族,不纵容恶行,有功者赏,有罪者罚,一切以维系天地水德为准。” 涂山清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玄溟会让涂山狐族成为洛水神府的附庸灵宠。 却没想到,他竟提出如此中正之策。 “神君的意思是,我涂山狐族入神府后,与人族、巫族共处?”她试探道。 玄溟点头:“正是。” “神府神祇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只要不违神律,不伤无辜,各族皆可共存。” 涂山清歌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刹那间百花绽放,尽显倾国之姿:“神君胸怀,倒是令妾身深感意外。” 对于人族和巫族,涂山清歌有涂山妖圣的传承,有些内情她是知晓的,对于同朝为臣,并不抗拒。 青璃亦是眸光闪动,心中对玄溟的敬佩更深一层。 “既如此,涂山狐族愿遵神君之令!”涂山清歌郑重承诺道。 玄溟满意一笑:“善。” “既如此,娘娘先与吾回洛水,彻底压制火毒。” ……………… 弱水之畔,阴风怒号。 溺神妖王脚踏黑云,枯瘦如鬼爪的手掌中把玩着一颗人族头骨。 敖霜静立其后。 “走!”万丈妖云腾空而起,朝着洛水方向疾驰而去。 云中隐约传来无数溺亡者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妖云所过之处,弱水倒灌,山岳崩塌,沿途的生灵只要触碰到那股妖邪之力,瞬间化作一具具森森白骨,场景无比惨烈。 两人却淡漠如初,漠不关心。 敖霜望着越来越近的洛水,眼中杀意滔天。 她想起夫君敖泾命灯熄灭那日,自己是如何痛不欲生。 更想起兄长那冷漠的嘴脸。 “区区一个驸马,死了便死了。” “洛水神君与人皇交好,何必结仇?” “玄溟!”她银牙紧咬,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我要你血债血偿!要你洛水上下,鸡犬不留!” 溺神回头瞥了她一眼,突然一把捏碎手中头骨,狞笑道:“公主放心,待会看好了!本王要当着你面,将那个玄溟剥皮抽筋!”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把他的神魂囚禁在弱水中折磨万年!让你那短命的夫君在九泉之下也能笑出声来!” 敖霜娇躯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若非为了报仇,她堂堂西海龙女,又怎会委身于这等令人作呕的妖魔? “但,到时你若敢再想一丝你那娇龙婿......”溺神突然阴森森地道,“本王就活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