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冬没有问为什么,她低着头,朝江梦余深深地行了一礼,“是。” 江梦余没再看她,“去吧。” 凝冬顺从地退了出去。 等她走后,江梦余才慢吞吞地替自己倒了杯茶,她垂眸浅抿了一口,“你还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半开的窗户外忽然钻进来了一股冷风,吹得床幔不住地晃荡着,江梦余颊边的碎发也飘了起来。 她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侧眸朝屋子中间望去,就见原本空荡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秦霜意神色复杂地看着江梦余,“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江梦余依旧斜倚在榻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从你来的那一刻起。” 秦霜意自觉没有发出声响,就连宫中的暗卫都没有发现她,江梦余一个毫无内力之人,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江梦余掀了掀眼皮,“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秦霜意下意识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她不喜欢熏香,衣物上并无任何香味。 秦霜意闻了半天,也没闻到江梦余口中那所谓的,特殊的味道。 倒是江梦余身上,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暖香,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秦霜意也能清楚地闻到。 她放下胳膊,眼神冷沉地望着江梦余,“你就是这样对别人下蛊的?” 她将方才屋内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凝冬前后态度的变化令秦霜意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凉意。 她是陈妃派来的人,自然对陈妃忠心耿耿,可不过短短瞬息之间,她就悄无声息地倒戈向了江梦余。 洛青溪说的果然没错。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也难怪南疆皇室要心生忌惮。 秦霜意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该庆幸吗? 庆幸江梦余没有对她使用这样的手段,还让她保留了自己的意识和清醒。 可说到底,同样都是受人掌控,她又比凝冬好得到哪儿去? “我只是不想吃饭睡觉都被人盯着。”江梦余的声音很轻。 秦霜意透过眼前之人那双半垂的长睫,隐约能窥见她眼底深藏的几分倦色。 江梦余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除了下蛊,她似乎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秦霜意不禁掐紧了掌心,她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同情江梦余。 这一切都是江梦余自找的。 江梦余见她不说话,终于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江梦余衣衫单薄,身影被烛光覆上了一层暖意。 她轻启薄唇,“秦霜意。” “你深夜潜入后妃宫中,是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斯密马赛老婆们,这两天是有点短小qaq 第105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0) ◎江梦余跨坐在了秦霜意的腰腹间◎ 秦霜意心口一紧,抬眼对上江梦余那双幽深的黑眸时,她竟莫名地感觉到了紧张。 她绷着脸任由江梦余上下打量自己,语气沉沉道:“你让那名宫女去陈妃面前挑拨离间,是想做什么?” 陈妃本就对江梦余心怀不满,要是再知道江梦余有复宠的迹象,难保她不会狠下心来对江梦余下手。 江梦余是嫌自己在宫中过得还不够水深火热么? 秦霜意说着,目光在江梦余的眉眼间来回打转,“你想让皇帝放你出去?” 其实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江梦余在前朝没有助力,秦霜意又冷眼旁观,不肯伸出援手,她要想解除禁足,就只能靠皇帝的心软和怜惜。 果然下一秒,秦霜意就听江梦余轻声道:“你不帮我,我只能这么做。” 要是秦霜意愿意替她暗中联络大臣,江梦余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我……” 秦霜意想说,她并非不愿意帮助江梦余,而是两人的合作才刚开始,她还没有从江梦余身上看到多少价值。 况且两人之间的这种关系,本就是江梦余强行为之,秦霜意一开始并没有要跟江梦余合作的打算。 只是看着江梦余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秦霜意的喉咙就好像被堵住了似的,这番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忽然想起洛青溪说的,噬情蛊会左右人的情感。 她现在变成这样,也全是因为蛊虫在作祟。 秦霜意强迫自己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她的神色已然恢复了冷淡。 她抬脚朝江梦余走近。 江梦余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忽然冷不丁地问道:“你找人替你解蛊了?” 秦霜意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尽管她的面色并未露出任何破绽,但江梦余还是从她的停顿中得到了答案。 怪不得大晚上来找她。 “那人是怎么跟你说的?”江梦余脸上的表情更淡了。 秦霜意抿着唇一语不发。 如果事实真像她猜的那样,江梦余是故意让她知道自己被下蛊的,或许她也不会阻止自己取走她的血。 可到底是在同江梦余对着干,秦霜意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会配合自己。 她原本想的是趁江梦余不注意,用刀割破她的手指,从而拿到她的血。 但秦霜意没想到江梦余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 如果江梦余真的不愿意,她似乎就只能硬来了。 秦霜意停下了脚步,她此时离江梦余仅有不到一臂的距离,只需稍稍抬手,就能拿刀割破江梦余的喉咙。 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 江梦余察觉到了危险,可她却不躲不避,只仰头望着秦霜意,嗓音轻缓如雾,“为什么不说话?” 秦霜意总觉得她似乎已经猜到了自己想做什么。 “那你呢?” 她一瞬不错地望着江梦余,“你为什么不躲开?” “我为什么要躲?”江梦余扬着下巴,那段纤细而脆弱的脖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秦霜意的眼前。 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依旧在等着秦霜意的答案,“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找的那个人,是谁?” “重要吗?”秦霜意不答反问道。 “蛊是我下的,我比你更清楚,有谁能解开它。” 江梦余说着抬了抬手,乌云立马凑了上来,用蛇信舔着她的手指。 这条蛇很听她的话,就跟她体内的蛊虫一样,唯江梦余马首是瞻。 秦霜意不得不承认洛青溪说的是对的,江梦余在养蛊一道上的确颇具天赋,她养出来的蛊虫,只会听她一个人的话。 秦霜意这样想着,却仍是没有告诉江梦余她找的是谁,就像她没有在洛青溪面前透露江梦余的身份一样。 江梦余见她这样,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你不肯告诉我那人是谁……”她的语调缓了缓,“总该告诉我,那人让你怎么做吧?” 乌云仿佛感受到了秦霜意身上的冷意,它将脑袋转向秦霜意,威胁般地冲她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江梦余步步紧逼,秦霜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洛青溪的身份,她背对着烛盏,面容半隐半现,这幅画面落在江梦余的眼里,无端透着股疏离冷漠的气息。 她只见秦霜意动了动嘴唇,低声道:“她让我来取你的血。” 随着话音落下,那只修长的手也跟着落在了江梦余的颈间,一股莫名的凉意从侧颈处涌了上来。 江梦余不是头一次被秦霜意拿着刀威胁了,她动也不动,“所以你就听了那个人的?” “秦霜意,你就那么相信她吗?” 她的眼里似乎多了点儿什么,脸上毫无笑意,黑眸里的情绪又深又暗。 秦霜意看不明白。 她强行压下心头不该出现的思绪,“不然呢?” “我不相信她,难道相信你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倏然变得沉闷起来,像夹杂着冰霜的冷风,刺得人遍体生寒。 秦霜意知道自己这话或许有几分伤人,可她跟江梦余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可以互相信任的盟友。 江梦余的心里大概也很清楚,要不是有蛊虫在,她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所以她有什么理由质问自己? 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江梦余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秦霜意,任由秦霜意拿刀抵在自己的颈间。 掌心下的身体是那样细瘦纤弱,秦霜意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取走江梦余的性命,她的手指紧了紧,明明该干脆利落地取走江梦余的血的,却不知为何,指间夹着刀刃迟迟没有动作。 “秦霜意。”面前的人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秦霜意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胸口像被无形的细线牵引着一样,线的另一端就在江梦余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