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扎纸人开始

【50】一半是诡异一半是人

  “你们本就是一群游荡的亡灵,我好心收留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双马尾少女目光深邃的收回了视线,她转身再次发出了质问,语气阴沉的可怕。   一股肃杀之气,从她小小的躯体里散发开来,在她的手掌心上“嗖”一声快速长出来一根长长黑刺。   那黑刺自手掌伸出口是粗大的,向着前方延伸时,体积开始缓缓缩小,直到最前端变成了针状。   “呲——”   黑刺直接钉穿了“妈妈”放在桌子上的手,它将那只苍白的手直接连着饭桌钉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妈妈”嘴里低吼着,   “妈妈”忍着巨大的痛楚,整个身子巨烈抽搐。   “这个男人是你找回来的!你竟然管不住他,简直给我丢尽了脸!”   双马尾少女恶狠狠的望着“妈妈”,她那如同冰山的脸,终于变化得扭曲了起来。   凝视着双马尾少女眼中的滔天恨意,“妈妈”哆嗦着嘴唇,想说话却又顾忌着什么似的,欲言又止,她痛楚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愧疚之情。   她到底亏欠了马尾少女什么呢?   是什么让“妈妈”有如此愧疚的表情?   尹观澜心里有些好奇,他将目光投向同样低着头的“爷爷”和“奶奶”,在他们脸上同样也有着如“妈妈”一样的表情。   他们到底在愧疚什么呢?   这时,尹观澜将目光投向了墙壁,他看到了那一副涂鸦画。   他看到了画中的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似乎心头有了几分明了。   原来,此刻的双马尾少女就是画中女孩长大的模样啊——   她就“妈妈”口中念叨的那个囡囡。   然而,那涂鸦中的爸爸却不是眼前这个低着头隐忍不发的“爸爸”,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同样的,“奶奶”也不是涂鸦中的奶奶,   只有涂鸦画中的爷爷和身前的“爷爷”有些几分相似。   那么涂鸦中的爸爸和奶奶到底去哪里呢?   “小黑,你不乖!”   双马尾少女突然对着“奶奶”说道,她收回钉着“妈妈”手背的黑刺,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奶奶”跟前,俯视着。   “妈妈”的手终于获得了自由,同时她也自由了,   “啊——”   她仿佛一个疯子似的,拿着带有巨大创口的手掌“啪啪”抽打着自己的脸庞,   墨黑色的液体从她手上飞溅着,不多时就将她的脸染得通黑。   她一边抽着自己的耳光,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跑进了厨房里,   随后,厨房里响起了“咔吱咔吱”的声响,   这声响仿佛是某种猎食动物在磨着牙齿。   突然,   “奶奶”也仿佛被刺激到了,她的脸开始变得扭曲,   她龇牙咧嘴的对着双马尾少女张牙舞爪,活脱脱的像是一只猫的习性。   “啪——”   顿时,双马尾狠狠地抽出一巴掌,将“奶奶”直接啪飞。   “奶奶”被狠狠抽进了厨房里,   随之,   厨房间发出的“咔吱咔吱”声响,越发的频繁,越发的密集。   “囡囡——”   “爷爷”哆哆嗦嗦的求饶着,眼巴巴的望着双马尾少女,呼喊的语气里充满了乞求。   “滚——”   不耐烦的语气从双马尾少女嘴里传出,她似乎非常厌恶“爷爷”。   “爷爷”赶紧自觉的跑进了厨房里,不一会儿厨房里“咔吱咔吱”声响的频率越发紧凑了起来。   直到双马尾少年走到“爸爸”身前时,黑刺又从她手掌心伸出。   她将黑刺抵在“爸爸”的身前,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好歹、好歹我也养过你啊——”   “爸爸”趴在地上,求饶着,挣扎着,他像一条蠕行动物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着。   望着无动于衷的双马尾少女,那距离越来越近的黑刺,   “爸爸”开始越发拼命的往后退却,   他用力的将身子与地面摩擦着。   “铿——”   一阵火花飞溅,   黑刺被双马尾少女刺入了地面,黑刺与大理石地板的摩擦产生了巨大的声响。   “爸爸”闭着眼睛,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他握着双手求饶着、蜷缩着。   当“铿”一声巨响后,   “爸爸”才敢瞧瞧的睁眼睛瞄一眼,   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同时也带着越发浓郁的恐惧神情。   “啊——呜呜——”   一个大男人,竟然哭出了来!   “爸爸”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房子,他像是一个懦夫一样的胆小。   “废物,活着的时候你是个废物,死了你还是个废物!   你这么恶心的男人,为什么不去死,不去死啊!”   双马尾少女仿佛某根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她狠狠的狞笑,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我怕死——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像是一个复读机似的,不停地磕头道歉,他彻底放下了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看着“爸爸”如此卑微的模样,   双马尾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失落的转过身子,神情中有着无尽的低落,   她微微摇着头,嘴里自言自语着:   “明明——明明就是你们的错,明明就是你们的错,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承受!凭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双马尾少女仿佛也开始变得神经不正常了起来,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的责备、不停地问着“为什么”、“凭什么”。   仿佛是经历过一场不公平的命运,她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哥哥,姐姐好可怜的。”   这时,红衣小男孩来到了尹观澜的身旁,他拉着尹观澜的红裙子裙摆小声说道。   可怜?   她可怜吗?   尹观澜望着双马尾少女那沉浸式的不正常状态,突然心里头非常不舒服。   什么是感同身受?   大概就是一对心里有着黑暗的人,在某些时段、某种场合引起了某种共鸣。   她应该也和我一样痛苦着吧?   “哥哥,姐姐她一半是人一半是诡异,   人类不可能接受她,   诡异们也都排斥她,   所以,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哥哥,你的出现,我希望姐姐能有个同伴,   哥哥,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红衣小男孩眼巴巴的望着尹观澜,语气里充满了哀求,他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懂事的令人心疼。   “我也是一半是人一半是诡异吗?”   尹观澜没有第一时间给予红衣小男孩答复,他要确定一件事情。   “不,你只是一个有着人味的诡异,目前还只是一个很低级的灵体而已,   但是,你是所有诡异都渴望咬一口的食物,   吃了你的肉,能让我们的诡异之气更加纯粹,   当然,我也想咬一口,可是我不敢,因为你是姐姐要保护的人。”   舔了舔嘴唇,红衣小男孩用手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唾液,低声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