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张芸这边都开始上客人了,吴氏才姗姗来迟。 见到谷小颖在这儿,就像是见了鬼似的。 就这一眼,谷小颖就看出端倪来。 她可真是高估吴氏了,还以为吴氏能忍几天呢,没想到竟然直接今天就要动手了。 “大伯母,今儿个怎么这么晚才来,正生意是不想做了吗?” 谷小颖走到吴氏身边,仔细闻了闻,就分辨出吴氏怀里藏着的东西了。 吴氏是做过不少坏事,可也就是欺负欺负人,那种小打小闹的事情。 今日这事要是做成了,可就是害人性命了。 她自己这心里头也慌着呢,胆战心惊的,生怕被人看出来。 殊不知,她这副模样落在谷小颖的眼里,就是做贼心虚。 但凡是对她有几分了解的人,见到她这副模样,都不会无动于衷。 更别说谷小颖早对她存了怀疑之心,自然不会轻易被她蒙混过去。 故而,当吴氏以一种近乎与穷凶极恶的神态,恶狠狠的朝着谷小颖低喝:“管好你自家的事,别的事少打听,滚滚滚,别在老娘这儿碍眼!” 谷晓颖耸了耸肩,“看你来的晚,还以为我那堂哥又惹事儿了,过来关心你一下,没想到你竟然好心当成驴肝肺,算了算了,算我肉包子打狗了,行了吧!” 嘴里哼哼着,谷小颖回到张芸身边,压低声音和正在给人装点心的张芸说了几句话。 张芸闻言,诧异地抬头,朝着对面也忙活开来的吴氏看过去,随后又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谷小颖。 谷小颖只朝着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弄错,让她防备着。 张芸微微颔首,以示自己会小心,让谷小颖放心。 谷小颖见状,便说自己该去医馆了,和张芸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吴氏见谷小颖离开,便悄悄松了口气。 这小崽子走了,留下张芸一个人就好对付得多了。 这么多年欺负张芸,她都欺负出经验来了,只要声音大一点,态度强横一点,张芸就会开始打哆嗦,这个时候不管她想要什么,张芸都不敢拒绝。 她想这一次一定也不例外。 更何况,如果顺利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和张芸起冲突。 “吴娘子!” 吴氏一门心思想着算计张芸,连手上的汤溢出来了都没发现,还是客人招呼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汤已经洒在手上了。 “啊,抱歉抱歉!我一时走神了,没注意到。”对客人,吴氏的态度还是非常好的,见惹人不满了,吴氏赶忙赔着笑脸道歉。 那客人也没和她计较,摆摆手,“没事,你下次注意,这汤洒了可就白瞎了。”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我下次会注意。” 吴氏连连应是,那客人端着汤在桌边坐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有了这一遭,接下来的半上午,吴氏都不敢再胡思乱想了,虽然依旧心乱如麻,那还算四平八稳的把客人们都照顾好了。 过了中午正忙的时候,客人也少了起来。 张芸忙着收拾客人们吃完留下的碗筷,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吴氏鬼鬼祟祟的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用眼神瞄着她,仿佛生怕她发现不了似的。 想到谷小颖离开之前,特地交代她的话,张芸往吴氏的手上瞅了一眼,果然见到吴氏右手紧紧攥成拳头,掌心缝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张芸按照谷小颖的交代,张芸佯装没看见吴氏的举动,顾自利落的将碗筷放进大盆里,坐在小凳子上,准备洗碗。 实则,她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吴氏,吴氏的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大嫂!”见吴氏已经摸到装药膳的罐子到盖子上了,张芸直接一嗓子将吴氏叫住。 吴氏本来就心虚着呢,张芸嗷恼一嗓子,不仅叫得周遭的人都看过来,吴氏也差点没站稳,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张芸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快步冲上来。 那是张芸从未有过的快速,至少吴氏从未见过她这般麻利。 等到吴氏反应过来时,抓着药包的手,已经被张芸攥住了,“大嫂,你这是要干什么?要在我家的药膳里下毒吗?” “下毒”二字一出,吴氏的脑门上就开始往下滴汗了。 刚刚被张芸的喊声惊过来的路人,听见这争吵,也迅速围拢过来,还不忘呼朋唤友地看热闹。 “什么事儿?什么事儿?谁先来的,快说说怎么个事儿?” “纲开始,说是张娘子抓到了吴娘子要往她家的药膳罐子里下毒。” “天呐,这么恶毒的吗?这是自己的生意不好做,也不让人家做呗?不是,不是说张娘子和吴娘子是妯娌吗?” “妯娌怎么了?这涉及到钱财的事情上,亲兄弟没准还要打架呢,更别说只是妯娌两个了,你没听说吗?之前吴娘子还说张娘子她家的药膳是偷了吴娘子家的药膳方子呢,这两人根本就是来打擂台的!” 两家之间的恩怨,这些路人知道的不多,但你一句我一句,也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吴氏越听越心慌,张芸一把将吴氏手里的药包抢出来,高高举起,“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嫂!我敬重你是我大嫂,平日里你怎么欺压我们,我都没有二话,但你竟然想要在我家的药膳之中下毒,你怎能如此恶毒?” “你可知,若是我没有发现你的举动,你这毒药会害死的不只是我,还有来我家吃饭的客人!” 这些话,张芸自然是说不出来的,都是谷小颖一字一句教出来的。 或许是心里头确实不爽快,张芸说起来,也颇有几分气势。 吴氏一时间也被张芸指责地哑口无言。 周遭的看客见状,亦是对她指指点点。 “报官!这必须得报官!严惩不贷!” 这里头,可有不少人,是会在张芸这里买药膳吃的,一听吴氏这举动,可能会害死他们,他们顿时也就急了,嘴里喊着“报官”的声音,一重高过一重。 吴氏是真正在县衙的大牢里熬过的人,一听报官,吓得身上都直哆嗦,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