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欢举刀毫不迟疑扎向来人,猝不及防下那人被扎个正着。 只是迟知欢毕竟力量弱,这一刀只刺中了对方并不致命。 那人迅疾反身打掉她手中的刀,再擒住她手臂按在地上。 迟知欢小脸重重磕到又冷又硬的地板,疼得她泪花直闪。 “进了迷离庄还妄图逃跑?”那人用一条腿压住迟知欢,空出两只手来绑人。“若非主子不让伤你,非把你丢湖里喂鱼不可!” “燕大哥在哪儿?你们把燕大哥怎么样了?”迟知欢动弹不得,却不肯罢休。 那人讥讽道:“自己尚且不保还惦记别人。你这小丫头有点儿意思。” “你们目标是我,与燕大哥无关,你们放了他。”迟知欢声音有些扭曲。 可能习惯了,迟知欢下意识就觉得对方要对付的是她,她连累了燕大哥。丝毫没考虑对方绑她的原因。 “来吧,这里没有什么烟大哥土大哥,只有你一个,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罪。” 那人抓住迟知欢一条胳膊缠上绳子。“告诉我你身上有什么让人一眼看到就知道是你的东西,” 他话没说完,迟知欢的短刀就从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划中了他的眼睛。 昏暗中,他没留意到迟知欢垂在地上的那只手刚好摸到刀,他也没料到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此时此刻还有反击的勇气。 他抬手去捂眼睛,胸口又被刺了一下,这下刺的极深,深到刀被骨肉夹住需要很用力才能拔出来。 他才感觉到痛就失去了意识,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呼吸。 迟知欢瘫坐地上,大口喘气。 她看不见血,却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还有那人一动不动的身体,像被丢弃的破口袋。 她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口水,用脚轻轻踢了踢那人。 “你死了吗?” “我杀人了?” 她瞪了那人一会儿,忽的开始磕头。 “对不起,我没想杀你的,对不起,你做了鬼可别来找我。” 雪柳姐姐说她第一次杀人时吓得很长时间不敢睡觉,因为一闭眼就是血淋淋的场景。 她还说杀了人才知道杀人其实很容易,那一瞬间其实都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不经大脑,只有杀完人回想时才会觉得胆战心惊。 雪柳姐姐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她不得不杀人,那就不要犹豫,杀人后也无需后悔,因为能逼得她们这些弱女子提刀反抗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她太害怕或者忍不住自责,就立刻马上去做别的事情,让自己没时间没精力想。 迟知欢摸摸湿润的额头,咬唇:雪柳姐姐说的对。 她不再看地上的尸体,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出门。 门外同样漆黑一片,迟知欢不禁怀疑这里的人不是瞎子就是长了猫眼。 睁大眼却什么也看不见造成的恐惧比看到可怕的东西还要令人心悸,迟知欢干脆闭上眼,摸索前进。 走了不多时,她的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 “迟姑娘,是你吗?” “燕大哥!”迟知欢带了鼻音。 “随我来。”燕无双牵着她,像牵着一只迷路的无助的小鹿。 两人走了约一炷香时间,来到一处偏僻的房间。 “我看过了这里没人。”燕无双关好门,点燃蜡烛。 室内除了墙上的烛台和角落的草席别无他物,两人互相搀扶坐到草席上。 “迟姑娘可有受伤?”留意到迟知欢衣袖上的血迹,燕无双关切的问。 迟知欢摇头,低头扫一眼衣袖,打个哆嗦。“燕大哥,我杀人了!” 两行泪滚落,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可怕的画面。 “让你受委屈了。”燕无双抬手去擦,指尖的滚烫让他忍不住瑟缩。“是我不好。” 迟知欢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他:“不,是我连累了燕大哥。” 她又低下头去,“我总是连累别人。江大哥,香水,小蚊子,还有地仙,都被我连累过。” “迟姑娘……”燕无双不知该说什么,心中酸苦翻涌。他疼惜的抚摸迟知欢的头:“别胡思乱想,他们不是针对你。” 小狗一样被成功安慰到的迟知欢囔囔着问:“那些人把咱们掳来想做什么?” “应该是勒索钱财吧。他们已经搜走了我的玉佩,想来是拿去找我的家人索要赎金。你呢,可曾被搜身?” 迟知欢摇头。“其实我身上除了地仙给的刀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刀?可方便给我看看?”燕无双眸中映出烛火。 迟知欢把刀递给他。 “他为何给你刀?”燕无双接了刀,仔细看。 迟知欢将之前的事说给燕无双听。 “香水为了救你差点丢掉性命,吴去却抛下你俩走了?” 怪不得迟姑娘那么惦记香水。 迟知欢不语:这是重点吗?不是问为何给刀吗? 把刀放到一边,燕无双脱下外袍铺在草席上:“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探路,回头来接你。” 迟知欢很想说“我和你一起去”,可她受了惊吓浑身无力,只得乖乖躺下。“若找不到燕大哥也别勉强,安全第一。” “好。”燕无双并没动,看着迟知欢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沉,才拿起那柄短刀走了出去。 迟知欢其实并没睡着,她只是不想燕无双担心。等燕无双出去了,她才又睁开眼睛,望着不知名的角落出神。 她刚才很想对燕无双说: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可是她没有勇气,她想出去,她怕死,怕极了。 她答应了爹的事还没做到,她理想的夫婿还没找到,她还想看到小蚊子春闱高中,她还想知道吴去有没有找到香水,她还没报爹娘的养育之恩……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 …… 待在家里的娄天元都快发霉了。 几个月不出门,唯一一次出去还是被人骗出去的,他早就憋坏了。 再不出去露脸,他上京城小霸王的称号恐怕都要拱手让人了。 娄侯爷自打进国君府就没了消息,想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他这个侄子,他正好趁此机会出去溜达溜达。 狗腿子娄六问:“公子,咱去哪儿?” “天香楼。”娄天元抬手一指,“看她今天敢不接待本公子!” 嫣然姑娘当然不敢,不只不敢,她还得敬酒赔罪,谁让她上次诓骗了小霸王呢! “都是嫣然不对,是嫣然贪生怕死,娄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嫣然吧!” “饶了你可以,但你得告诉我,那小子是谁?”娄天元捉住嫣然的柔夷放在唇边。 嫣然食指点在娄天元嘴唇上:“奴家听到别人唤他——香水。” 娄六朝娄天元拱手,退了出去。 “嫣然姑娘,就剩咱俩了,姑娘陪本公子一醉方休如何?”口中如是说,心中却狠狠咒骂迟知欢。 堂堂上京城小霸王,沦落到煮熟的鸭子也吃不下的地步,让他如何不恨,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待娄天元喝得醉醺醺,揣着嫣然的丝帕走出天香楼的时候,娄六刚好回来,还带回来一个让娄天元格外高兴的消息—— 迟知欢没死,还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小丫头片子,看你这回还能往哪跑!爷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