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上人流如织,欢声笑语。迟知欢坐在客栈台阶上双眼无神。 朝朝暮暮走了,吴去去找香水就没再回来,美人恩人也走了。 小蚊子怕她累着说一个人去找房子,等找到合适的再叫她去看。 信飞扬说小蚊子太小容易被骗自告奋勇陪他一起。 现在,客栈里只剩她一个人。 好无聊啊! 刁掌柜正要出门,见迟知欢一人呆坐,笑眯眯问:“迟姑娘在等人吗?” 抬头瞧见是刁掌柜,迟知欢瘪瘪嘴:“刁掌柜有事?” “迟姑娘若着急,在下可帮忙去寻。”刁掌柜笑的更灿烂了。 “多谢。您去忙吧。”迟知欢摆手,把头枕在手臂上。 吴去该找到香水了吧。 自打认识他们,他俩就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好像第一次见他们分开。 美人恩人为什么关吴去呢? 吴去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偷偷放走吴去,美人恩人很生气很着急,是不是她做错了? 朝朝暮暮这对姐妹很奇怪,好不容易找到客栈有了落脚地,她俩就人间蒸发一般。 朝朝喜欢吴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暮暮呢? 太阳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迟知欢半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 “迟姑娘。” 一人遮住阳光,也阻隔了笑声。 迟知欢抬眸,沿淡青长袍一路向上看,一颗红痣跃入眼帘。 “燕大哥!” “迟姑娘怎独自一人?”被小姑娘眼中的惊喜戳中心口,燕无双强迫自己镇定。 迟知欢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双脚:“都出去了啊!燕大哥,你不是和香水在一起吗?他人呢?吴去找他都快急疯了。” 眼神闪烁两下,燕无双装作不知情:“他一早自己走了,在下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啊!”迟知欢脸上露出失望,“一个两个的都不靠谱。” “迟姑娘若无事,不如在下陪姑娘出去走走?” 迟知欢鼓掌:“好呀好呀!燕大哥对上京城熟吗?知道哪里有出租的适合酿酒的院子吗?” …… …… 娄侯爷一问正中殿中所有人心坎。 在场绝大部分人都听说过不老丹,也知道不老丹乃赤狄族秘宝。多年前曾有传闻,不老丹可令将死之人重回巅峰状态,亦可令常人成为金刚不坏之身,还有人说不老丹可保人青春永驻。 当年赤狄族公主嫁入国君府,不老丹便是陪嫁之一。但老国君的死让不老丹的传奇色彩淡化不少。 待到赤狄族被灭,不老丹便成了没人再提起没人再想起的虚幻之物。 而今,这位青山县县令竟然将此物如此明目张胆拿出来,还说是受苍穹山庄庄主之托,其中有何深意? 林子贤恭谨一礼:“其实,说是受苍穹山庄庄主所托并不准确。数年前苍穹庄主途径青山县,斩杀了盘踞多年的悍匪,为下官更为一县百姓解决了心头大患,自那时起下官便想着要如何报答庄主。” “前些时日机缘巧合下,下官得到此宝,又恰逢大公主回国,便想着借此机会将宝物以苍穹庄主名义进献给国君,既为稀世珍宝找到良主,又拳了下官报恩之心。” “还望国君恕臣借国事行私欲之罪。” 他前面的话是在回答娄侯爷的问题,自称下官,最后一句话是向国君请罪便改称臣。 这等心思细微不出一丝纰漏,令七王爷不由多看他几眼。 夏风依旧不露声色,心中对这位林县令重新做了评估。 林子贤先表明夏风数年前造福一方百姓的功绩,再给慕容宰戴了顶“稀世珍宝良主”的帽子,最后又自认沾了公主回国这件大喜事的光,说的慕容宰心情舒畅,怎可能真治他的罪。 “林爱卿哪里有罪,分明是有功,来啊,把孤这壶酒给林爱卿。” 国君近侍姜明槐依言持了酒送到林子贤跟前,同时接了他手中的锦盒呈给慕容宰。 娄侯爷一双三角眼盯在锦盒上,不死心的问:“林县令还未回答本侯爷,你这宝贝从何得来?” 林子贤看了慕容宰一眼,面露难色。“这个嘛,恕下官不能告诉南平侯。” 他竟然就这么直白的拒绝了,连个弯都不拐! 不只娄侯爷,七王爷、夏风,还有听到此话的大臣都觉不可思议。 林子贤不紧不慢:“此事关乎安云国一些旧事,还是不要在这大喜的日子提吧。” 娄侯爷面现愠色却没再追问。 在场之人半数以上都明白林子贤所指乃赤狄族被灭一事,而“赤狄族”三个字自那场屠杀后在国君府就成为了禁忌再无人敢提起,是以林子贤这么一说,除非国君本人,任谁也不敢再问下去。 慕容宰打开锦盒,露出奇怪神色。他将锦盒反转朝向林子贤:“你确定这是不老丹?” 众人皆看过去,只见锦盒内放着的不是大力丸那样的药丸,也不是惯常装药的瓷瓶,而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玉佩。 刚坐下的林子贤又赶紧站起来:“禀国君,千真万确。臣第一次见到时也觉奇怪,但此物却为不老丹。” “如何确认?”君夫人问。 “君夫人请看此物的背面。”林子贤话说一半便不再解释,众人只好看向已经将不老丹翻转的君夫人。 慕容宰视线也跟着移过去,脸色变了变,没再多问。众人虽然好奇,却也不敢说什么。 “国君,不如将它交于老臣,让老臣为您试一试这东西的功效。”娄侯爷三角眼里的光都快把不老丹烤化了。 打一开始吴去的精力就在慕容宰和林子贤身上,此刻才留意这位南平侯。 中等身材略略有些发福,长圆脸,三角眼,八字胡,整张脸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大的“贪”字。 慕容宰慈祥仁厚的表情一僵,君夫人也有些挂不住脸。 一众宾客亦面面相觑,虽然许多人知道娄侯爷素来贪财,但今日这般公然抢宝的行为,还是第一次。 林子贤连忙道:“臣汗颜。臣虽有幸得到这传世之宝却并不知晓此宝如何使用。不知南平侯从何得知?” 娄侯爷脸一僵:他也是今天第一次见,他哪儿知道?他不过就是看见宝贝心痒难耐一时冲动。“老臣,老臣,是怕这东西有毒!” 气氛有些尴尬,“慕容雪”玉手轻抬,合上盖子,朱唇含笑:“国君府内多的是为父君试毒的人,岂能劳烦南平侯。侯爷既如此好奇,等确认了这东西的功效,再邀侯爷一同享用,可好?” “好,好。”娄侯爷也醒悟自己举止太冒失了,连忙就坡下驴。 此番就此揭过,宴席继续,歌舞继续。 “慕容雪”巧笑嫣然,眸光在夏风和七王爷身上来回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