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并排而行,马上两位公子,戴面具的夏风斯文儒雅,面容丑陋的吴去放荡不羁,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大街上人不算多,两人速度不快不慢,时不时交谈几句。 路边一中年妇人,不知怎的被身边壮汉撞了一下,踉跄几步摔倒在街心,两人马蹄近在咫尺。 吴去猛勒缰绳,“口哨”前腿抬起,在空中转了个弯,才让中年妇人躲过一劫。 中年妇人吓傻了,呆呆的一动不动。 吴去和夏风对视,双双下马,去扶中年妇人。 怎奈中年妇人双腿打软,站立不住,吴去只得一咬牙,将她背了起来。 问明中年妇人家的方向,吴去背着她在前,夏风牵着马在后,穿过闹市,来到一处僻静小巷。 中年妇人的家简单、干净,显然主人虽不富裕,却很勤快。 吴去将中年妇人安顿到椅子上,拿起盆去打水。 等吴去出了屋子,夏风走到中年妇人身前:“药姑,许久不见。” “苍穹庄主别来无恙。” 中年妇人正是悯农谷七姑之一的药姑。几年前曾受老庄主之托给夏风看过脸上的伤,因夏风执意不接受治疗而作罢。 夏风:“不知药姑此次出谷所为何事?” 当着吴去面未揭穿药姑身份,只因观其并无歹意。 “苍穹庄主怎会和此人在一起?”药姑并不直接回答。 “我们是朋友。”看来药姑的目标是吴去。 药姑眼神闪了闪:“既是朋友,可否请庄主帮个忙?” 出去打水的吴去才舀了水就听到门外有动静。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竖耳细听。 “你确定就是这儿?” “我骗你干嘛?” “哎呀,不行。我现在这幅灰头土脸的样子怎么能见面具庄主,我得精心打扮一番,准备好了再来。” 听出是迟知欢,吴去刷的打开门。 外面两人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吴去,一个水蜜桃似的眼睛里充盈微笑,一个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却怒意明显。 “你果然没去万代门!”迟知欢像只愤怒的小兽。 “香水呢?”见迟知欢和雪柳姑娘在一起,吴去第一时间问。 “你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主仆的小心思!”见对方明知故问,迟知欢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香水呢?”吴去脸色阴沉下来。 发觉吴去不像装傻,迟知欢迟疑了:“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一把薅住迟知欢的衣领,将她提起来,吴去眼神能杀人:“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他吗,你把他照顾到哪儿去了?” “你放手!放手!”迟知欢四肢乱动,却挣脱不开。“他自己走了,我以为他去找你了!” 吴去的神情太过骇人,雪柳姑娘不敢说话,尴尬的站着。 外面的动静引得夏风走了出来。 “吴去,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儿,有话好好说。”夏风语气无奈。 看到小姑娘眼中莹莹欲滴的泪珠,吴去不耐烦的松开手,雪柳姑娘赶紧扶住迟知欢。“吴公子莫急,我这就联系宫中弟子帮忙找人。” 等雪柳姑娘离开,被带进室内正式介绍后,迟知欢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苦苦找寻了许久的面具庄主此刻就坐在对面,正用柔和的目光望着她。 吴去是不是把她宣称面具庄主是未来夫君的事告诉对面的人了?哎呀!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实在不美好! 夏风脸上神色如常,心里却在苦笑—— 吴去说,这位小姑娘就是他对他说过的动不动就哭鼻子,跟全天下人宣布他是她未来夫君的“风流债”。 可她那小心翼翼,像是看着什么妖魔鬼怪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迟姑娘一路辛苦了,不如去偏房休息一下。”夏风觉得小姑娘头低得要扎到桌子下面去了。 “也好。”迟知欢“噌”的起立,跑了出去,差点儿撞上门框。 得知香水伤势好转,自行离开,吴去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想着这家伙没准听说什么稀奇玩意儿溜出去玩了。有天外宫和苍穹山庄的人帮忙,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他瞧瞧夏风:“怎么样,入不入得了庄主的眼?” 夏风倒杯茶递过去:“谢了,兄弟,你自己留着吧!” 药姑在一旁插话:“小姑娘很漂亮,与两位公子都很般配。” 吴去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人家家里。他不好意思的走到药姑身边:“您的腿怎么样,要不我扶您去床上躺着?” “公子费心了,老身无事,多谢公子送老身回来。”药姑用手揉揉膝盖。 “您要是没事,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就此告辞。”吴去给夏风使眼色。 夏风却没看见,手里捏着茶杯出神。 “两位公子喝杯茶再走吧。”药姑指了指夏风刚刚给吴去斟的那杯茶,“而且,二位是否该等那位姑娘一起走呢?” 吴去又看夏风,见他还在出神,只好重新坐下,将茶一饮而尽。 “喝了老身的茶,可得听老身的话。”药姑笑眯眯的朝吴去道。 吴去不明所以,脑子开始迷糊,眼前药姑的脸也越来越模糊。 夏风伸手接住吴去倒向桌角的头。“药姑,您确定能医好他的脸?”这小子醒了以后不知会不会撕了他。 “医不医得好,试过才知道。” 在屋里缓了半天的迟知欢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竟如此害怕! 是的,害怕。 虽然吴去丑的会吓哭小孩子,虽然吴去偶尔也会冒出森冷的杀气,虽然吴去对女人从来都不给好脸色,她却从未怕过他。 而初次面对面具庄主,她却感受到他身上骇人的寒意,仿佛他身体里藏着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恶灵。 这样的人,别说做夫君,就算在一起吃顿饭都让人心神不宁! 如今,她不仅不敢把自己原先的想法说出口,甚至连动下念头都觉得脊背发凉。 “可是,回去怎么跟爹娘交待?难不成真要赖着人家燕大哥?还有吴去,他要是知道我这么害怕面具庄主,一定会笑掉大牙!”迟知欢愁的想哭。 “还有谁啊?我只知道面具庄主,只认识这几个江湖人,吴去肯定不会帮忙。剩下的就是雪柳姐姐——对了,雪柳姐姐一定认识不少江湖人,回头问问她好了。我就不信,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侠客还能找不着!” 想到这儿,迟知欢又笑了,可笑容才绽开就被冻在了脸上。 门外,面具庄主的声音传来:“迟姑娘,不好意思,打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