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公子江湖行

148 你是好人

　　瞧见人影的香水心中一凉：该不会被当成狗粮吧！ 　　“先迈左腿！” 　　“不，先迈右腿！” 　　男声，两个人，不是带黑狗的姑娘。 　　香水稍稍松口气。 　　“自古左为尊，我就要先迈左腿！” 　　“今天是双日子，就该先迈右腿！” 　　腿长在自己身上，自己说了算，一个迈左腿一迈右腿不就得了吗，吵什么架？ 　　忽略那边两人，香水抖抖湿漉漉的衣服，考虑晾干衣服再走。他刚把上衣脱掉挂在树枝上，低头准备脱裤子，就看到了一双脚。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你脱衣服干嘛？” 　　两个声音，来自同一个人。 　　香水缓缓直起腰，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走过许多地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却第一次见到面前这样的“两个人”！ 　　——两只脚，两只手，还有——两个头。 　　“又是个胆小的！” 　　“还是个病秧子！” 　　两个脑袋四只眼睛，写满嫌弃。 　　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湿乎乎脏兮兮的裤子，香水围着连体人转圈。 　　“你俩这样怎么吃饭？左手喂左边的嘴，右手喂右边的嘴？然后都吃进同一个胃里？” 　　“睡觉怎么办？一个想睡一个不想睡，到底是睡还是不睡？” 　　“要是肚子疼你俩是不是都感觉疼？还是一个有感觉，一个没感觉？” 　　“意见不一致时，谁听谁的？怪不得刚才听你俩为先迈哪条腿吵架，结果呢？谁赢了？” 　　“……” 　　“……” 　　两个脑袋被他转的发晕，再听到那么一大堆问题，更晕！ 　　“停！停！”左边脑袋说话，抬起来的却是右手。 　　“你能不能一个一个问？”右边脑袋慢半拍。 　　香水定在他们面前，笑嘻嘻继续道：“你说我是胆小鬼，你说我是病秧子，事实证明你俩脑袋都不太好使，所以得听我的。说说吧，你俩叫什么名字？” 　　这回右边脑袋先开口，可还没出声就被右手捂住。左边脑袋转着眼珠：“你先说你叫什么？” 　　“我叫香水。” 　　“我叫大林。”左边脑袋说。 　　另一个叫小林喽？ 　　“我叫大山。”右边脑袋说。 　　香水觉得有趣，干脆拉两人坐下。“只有你们住在这里吗，你们的家人呢？这里这么偏僻，你们靠什么维持生活？” 　　大林晃晃脑袋：“他不怕我们。” 　　大山点点头：“看样子是。” 　　两人一起转头：“你为什么不怕我们？” 　　“为什么怕你们？”香水反问，“两个头不也是人？又不是牛头蛇身会吃人的妖怪！有什么可怕的？” 　　大林又晃脑袋：“带他回家。” 　　大山再点头：“好好招待。” 　　大林和大山的家着实惊到了香水。 　　几间竹屋外，石子铺就的小路上搭了竹棚，即便下雨也无需打伞。院中每隔二十步设有水槽，山泉水长年不断。竹篱笆上一年到头开满鲜花，彩蝶飞舞。 　　“啧啧！俩人住这么大的院子，还设计的这么精巧，你俩深藏不露啊！” 　　大林晃脑袋。 　　大山点头。 　　竹屋内，不知名的熏香，不知名的盆栽，还有不知名的果子。 　　大林沏茶，大山拿点心，看着香水狼吞虎咽。 　　“你很饿吗？”大林问。 　　“你真能吃。”大山说。 　　香水笑着拍肚子：“我这里装的可是乾坤袋。” 　　大林捧来衣裳：“穿上。” 　　大山拎出皮靴：“送你。” 　　香水看看东西，再看看他俩：“萍水相逢，你俩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大林晃脑袋。 　　大山点头。 　　两人异口同声：“你是好人，对你好应该。” 　　香水被噎住。 　　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好人。 　　“你俩有没有什么愿望，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们实现。比如，带你俩去外面看看？” 　　大林：“只有你不把我俩当怪物。” 　　“要不，我教你俩说吉祥话？” 　　大山：“没人听。” 　　香水为难。他没啥厉害本事，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嗅觉这东西也没法分享啊！ 　　“你俩最缺什么？” 　　大林：“缺朋友。” 　　大山：“你留下。” 　　“……” 　　这个可不好办。毕竟很少有人如他这般开明。 　　“下次我带我东家来。” 　　…… 　　…… 　　楚天府北部是一片山区，山这边是安云，山那边是北蛮。 　　魑魅洞，正位于此片山区，因夜晚总能听到鬼哭的声音而得名。 　　当地百姓鲜少来魑魅洞，一则此处远离城镇，较为偏僻。二则洞中时有野兽的嚎叫传出，极为惨烈。 　　然而此刻，魑魅洞前却聚集了不少人，个个蓄势待发，虎视眈眈。之所以还未动起手来，是因为洞口处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脸朝下趴在地上，全身肿胀。 　　这个人是谁？ 　　是否进了魑魅洞？ 　　他是怎么死的？ 　　还有没有其他人？ 　　每个人心中都有疑问，却迟迟没人上前查看。 　　“他身上看不出明显伤口，大概是毒死的。这里用毒最厉害的是枯藤怪。”一人忽然开口。他的话立刻让众人目光集中到枯藤怪身上。 　　“这位栽赃的朋友，你可知中了我枯藤怪的毒全身干枯如朽木。”枯藤怪不屑道。“这般涨得像头猪，丑死了！” 　　“这么说，前日伏虎兄弟的死是你所为了？” 　　“原来是你个老怪物！”几人围住枯藤怪，刀剑出鞘。 　　枯藤怪毫不示弱，张开两只骨瘦如柴的爪子，形如骷髅。 　　他们这边开战，第一个出声的人又说话了。 　　“看这人衣着似在同来客栈出现过，在场住同来客栈的不只有他，就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死的？还是有人已经和他一起进了洞，发现了什么？” 　　此言一出，立刻又引起一阵骚动，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再将目光转向洞口。 　　洞口不大，看上去也不似有机关，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进入，那么谁先进谁后进？ 　　“诸位，可否听本王一言。” 　　剑拔弩张之际，七王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