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吃鸡曾是香水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如今终于过上这样的日子了,他却觉得苦不堪言。 迟大小姐似乎对鸡汤情有独钟,一日三餐顿顿都给香水准备一碗,不喝不行。还说香水受伤严重,失血过多,只有鸡汤才能补上。 每次看到迟知欢馋的舔嘴唇,香水都想吐她一脸。 “姑奶奶,你看我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气色也好了,就不用再喝鸡汤了吧!”他现在只要听到“鸡”字就胃疼。 迟知欢托着下巴仔细打量他:“气色的确好了不少。不过,我答应了吴去要好好照顾你,可不能食言。” “你已经照顾的很好了。”香水拱手,“今天吃点素菜吧,再喝下去我就要长出鸡毛了。” 迟知欢笑呵呵的点头,同时提出一个香水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条件——给他梳妆。 小时候,变着花样的打扮小蚊子是迟知欢最喜欢的游戏。后来小蚊子长大了,不管她怎么威逼利诱,就是死活不让她鼓捣。这几天,她和左邻右舍混熟了,从她们那里学了新样式,不找个人练练手怎么甘心。反正香水在客栈养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化成啥样子都不会有别人看见。 再说,她每天除了盯着厨子熬鸡汤没别的事儿干,又不能拉着香水上街,她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事儿做,要不香水没长毛,她先长毛了! 被按在床头强制梳头的香水,为了自己的肚子不再受折磨,豁出去了。他闭着眼,只当让人按摩了,按着按着,还真睡了过去。 等他一觉醒来睁开眼,屋里已经只剩他自己了。 “天都黑了,臭丫头不知跑哪儿去了,也不知道点灯!也不知道她做素菜的手艺怎么样。要是再能来杯小酒就完美了!”香水咂摸咂摸嘴,想起迟知欢眯着眼鼓捣自己的样子,抬手摸头发,整张脸立刻垮下来。 怎么是姑娘发型! 迟知欢把他打扮成女人了吗? 香水搜罗一圈,想找镜子,却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此处不是他睡的那间屋子! 虽然光线很暗,他还是隐约能看到不远处的屏风,还有自己躺着的超大号的豪华木床。 这是哪里? 香水第一反应是在做梦。他咬了自己一口。 疼!不是梦。 那就是小丫头搞的鬼。 “迟姑娘,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他等了等,没动静。 “迟姑娘,都这么晚了,你答应我的素菜呢?” 该不会又去熬鸡汤了吧! “迟姑娘,你好歹给点盏灯行不行,我怕黑。”主动示弱总行了吧! 外面还是一片安静。 “迟知欢,别闹了,一点也不好玩。” “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跟东家告状喽!” 香水不耐烦了,撑着床站起来打算走出去,正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人自屏风后走进来。 “小美人,醒啦!” …… …… “通天眼独孤瑾!” 背靠背的夏风和吴去终究因吴去中毒落了下风,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夏风正犹豫要不要用“无踪”,包围圈忽的裂开一个口子。 “断肠公子,别来无恙。” 没人敢与独孤瑾对视,他的出现令在场所有人意外的同时,倍感压力,当听到他的话时,更是迅速后退,走的干干净净,连同伴的尸首都顾不得。 一个苍穹山庄庄主或不足为惧,但若加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断肠公子”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万没想到眼前丑上天的年轻人竟然是名动江湖失踪已久的“断肠公子”。 万幸头儿提前让“断肠公子”中了毒,武功大打折扣,否则他们此刻恐怕已经死无全尸。 何况又突然冒出来个不好惹的“通天眼”。 吴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工夫理独孤瑾,运功逼毒。夏风朝独孤瑾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独孤瑾也不着急,立在一旁耐心等吴去调整完,才抱拳道:“多谢断肠公子让田老大告知舍妹的消息。” “举手之劳。”他给独孤瑾消息确实是顺带脚,没有任何想法。 “既如此,在下告辞。” 独孤瑾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说走就走,好像他来就是为了道一声谢。 吴去却心知肚明:再次表明合作的诚意。同时也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了如指掌,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 心知吴去与独孤瑾在地下赌场的恩怨,夏风并未多问,将从尸体身上翻出的一块腰牌递给吴去:“你可认识?” 九霄殿! 燕家也信空穴来风? “也许是故意留下给我们看的。” …… …… 客栈里,心满意足,亲自到厨房指手画脚盯着厨子做菜的迟知欢,端着食盒兴高采烈的回到房间。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香水那贼鼻子一定闻到味儿迫不及待呢! “香水,你要的素菜!我跟你说,这可是我亲自点的菜,亲自盯着厨子按要求做出来的,包你满意!” 房间里空空荡荡。 “人呢?” 里里外外搜寻一遍无果,迟知欢跑去柜台问小二,小二说没看见,她又去门口张望了半天。 “这家伙,伤刚好就乱跑!” “出去也行,总得说一声吧!” “该不会丢下我自己去找吴去了吧!” 迟指挥回到屋里气呼呼坐下。 “不就是给你梳了个少女妆嘛,至于生这么大气吗?亏我喂吃喂喝的伺候你这么多天,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自己跑了!跟你主子一样可恶!哼!不就是万代门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信,我还撵不上个病号!” …… …… 上京城,城郊。 大昭寺的钟声绵延不绝。 无来站在大昭寺门前,感慨万千。 “想不到昔日香火不断的大昭寺竟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师父,您老人家回来看到此番场景,可有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