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地面全都擦拭干净,连半绿半黄的老桑树都有些不一样了。屋子里一点儿灰尘都没有,窗户纸也重新贴了新的。 “行啊你们,愣是把屠宰场变成黄金屋了啊!”香水竖大拇指。“恩,自己收拾出来的屋子住着才舒心。” 两人落座,孩子们笑呵呵的围在周围。香水拿出一摞纸,清了清嗓子,郑重道:“你们都站好,严肃。” 十几个孩子听话的站成两排,收敛心神。 “东家已经把这里买了下来,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东家和我还有事情要办,明天就会离开这里,你们留在这儿,要学会自食其力。” 孩子们尤其是土豆眼中流露出失落。 他都想好了,要跟吴大侠学武功,学会了去解救和保护其他像他一样被迫做坏事的孩子,让他们都能重获自由。 恩人们若走了,他跟谁学本事去? “这些是和镇子上的手艺人签的协议,你们作为学徒,要跟随这些手艺人学习技艺,最少半年,最多两年,必须出师。 这些银票够你们出师之前的花销,但这些钱算是东家借给你们的,等出师之后,你们不仅要靠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还要还钱给东家。到时,东家和我自会来讨债。听懂了吗?” 十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跪倒磕头。 “多谢恩公!” “多谢恩公!” 香水恢复嬉皮常态,招呼孩子们:“起来吧,来吃饭。” 第二日,十几个孩子一直把吴去和香水送出镇子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香水既感动又欣慰,啰里吧嗦嘱咐好半天才罢休。 “像个老婆婆。”吴去语气凉凉。“你要是不舍得,留下来照顾他们,我自己去还扳指。” “跟他们比起来,我更舍不得东家,东家你可不能抛下我。”香水促狭眨眼。 吴去递给他一个“被恶心到”的眼神。“为什么说钱是借给他们的,十几个人,我养得起。” “我知道东家不差钱,可这跟养不养得起没关系。 他们都是孩子,心智还不成熟,又被坏人控制过一段时间,不能让他们以为那些银子是应得的。” 一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一下子给他们这么多钱,容易让他们生出好吃懒惰的性情。 而且,不能让他们以为总会有人照顾,养成伸手要的习惯,也不能让他们觉得那是施舍,得让他们干活来换。 与施舍相比,用劳动换来食物让人觉得有尊严,更要让他们懂得自食其力的道理。 “你一个乞讨为生的叫花子也好意思说这些?”吴去无情揭短。 “我那不是没遇见东家这样的贵人嘛!但凡有饭辙谁愿意要饭呐!再说,我虽然乞讨可也不是白要的,得说好多吉祥话呢!” 香水朝吴去挤眼睛,“东家不也是这么想的?否则干嘛熬夜写拳法给他们?” 天气晴好,碧空万里,大太阳热情似火。即便如此,路上行人依然不少。 香水戴上吴去买给他的斗笠,心里脸上同时笑开了花。 “谢谢东家。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戴斗笠呢!” “怎么,嫌弃?”吴去语气不善。 香水连忙摆手:“哪有哪有!我一个乞丐,风吹日晒惯了,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有点儿受宠若惊。” 理应他照顾东家才是。 “我记得东家有一顶超大号的斗笠,看上去就很重,怎么不见东家戴,还要买新的?” “扔了。” “啊?……哦!” 那帽子看着挺结实挺好的,怎的就扔了? “东家是不是特别特别有钱?有钱到花不完的那种?” 吴去鼻子里哼一声。 香水了然:有钱就是任性。也亏了东家有钱才能解决土豆他们的安置问题。 正想着,头顶的斗笠忽的变成了两半。 “不是你。那就是你喽!“ 定睛看去,对面女子面若冰霜,手中长刀对准吴去。 “你谁呀?想干什么?“香水半个身子躲在吴去身后,瞪着女子问。 女子不理香水,只盯着吴去问:“说!你是不是断肠公子?“ 吴去双臂抱胸同样冰冷道:“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冒充该死!“ “断肠公子更该死!“ 长刀毫不留情斩向吴去。 不想成为累赘的香水跐溜跳到一旁,一脸可惜的捡起被分尸的斗笠。“可恶,才戴上就坏了。” “东家,手下别留情!” 显然,女子不是吴去对手,她招招致命,吴去却应对自如,若吴去想,她早已身首异处。 “你与断肠公子有何仇怨?”吴去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女子。 女子不答,却收了刀,自牙缝中挤出“冒牌货”三个字,转身走了。 “明明就是打不过还给自己找台阶!自欺欺人!”香水走回吴去身边,“东家,断肠公子是谁呀?” …… …… 离开镇子很长一段时间,吴去都没说话。香水牵着马跟在后面,时不时抬眼看看吴去,总觉得气压有点儿低。 今天的天也不好,从一早老天爷就阴着脸,用云彩左一层又一层盖住自己,也不怕捂出汗。 “那个,东家,咱们……”香水觉得再这么沉寂下去自己要喘不上气了,“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 吴去脚步一顿,回头瞄他一眼。 他一个人惯了,要走要停全凭心情,忘了身后多了个跟班,还是个“饿死鬼”投胎的跟班。 吴去往四周看了看,指指路边一块石头。香水应声“好”牵马过去,掸干净石头上的灰尘,然后站在石头边笼手等着。 吴去走过去坐下,依然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处虽为官道却人烟稀少,面前一马平川都是一尺多高的野草,嫩绿、黄绿、深绿混杂在一起,间或红的粉的黄的不知名的野花点缀期间。 若在晴日,风景倒也赏心悦目。只是此刻乌云压顶,野草被风吹的歪斜着身子,有种山雨欲来的不安。 香水等了一会儿,见吴去没动静,微微侧了侧身小声问:“东家,咱吃什么?” 吴去偏头看他,脸上写着:吃的不是在你那吗? 露出个难为情的笑,香水拍拍包袱:“今儿早上吃完了。” 吴去脸上换了四个字:为何不买? “钱花光了。”香水摊手。 为了解决土豆那些孩子的问题。 吴去做了个恍然的表情,然后—— 就没动静了。 香水眨眼:东家,你倒是给钱啊! “与钱无关。”吴去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