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赶到的无亡和无战一进水月庵就中了埋伏—— 水月庵大门洞开,一眼便能看到院子里尼姑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还有一个正在艰难的往院门爬。 无亡飞奔前去施救,不想两扇庵门之间被设置了几条几不可见的细线,无战提醒他时他已经到了细线跟前。还幸好他够机敏灵巧,左躲又闪,即便如此仍被细线割破了手臂。 无战挥剑斩断细线,两人来到刚刚还在爬行此刻已力尽的尼姑身边。 “师太,我们是七王府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救,命。”尼姑只吐出两个字便气绝。 无战无亡对视一眼:“分头搜。” 片刻后,两人在后堂汇合。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镜明师太已经倒在血泊中。 “四周没有异常,灶还是热的,后门关着。”无亡说。 无战嗯一声,拧紧眉头:“尸体大都一招毙命,可见对方目的就是灭口。没留下什么痕迹,除了她。”他一指面前的镜明师太。 镜明师太手掌下一个用鲜血写的字。不,确切的说不是字,是一横一竖。 “保护现场,等王爷来。” 七王爷和无刀、无剑赶到水月庵已是日暮十分。 无刀拴好马,一走进院子就连着感叹。 “啧啧啧,太惨了,都是手无寸铁的女人啊!真下得去手!有人设法拖延咱们行程就是为了杀人灭口,实在歹毒!” 他一边走一边念阿弥陀佛,见有睁着眼的就帮人家阖上,见有表情极其痛苦的就朝人家鞠个躬,说句早登极乐。磨叽好久才来到后堂,一见到镜明师太的尸体就叫了起来:“这尼姑死状好奇怪!” “哪里奇怪?”无剑问。 “哪有人临死前还把腿摆成那样的,看上去像——像只蝎子。” 无剑听了也觉得有些像,不过看到七王爷紧锁的眉头,他给了无刀一拳:“就你话多。” 无刀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继续说:“莫非师太知道凶手是谁?一横一竖——”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莫非是君字?君——” “莫要胡乱猜测。”无剑打断他。 七王爷那边已经听无战讲完经过。他在庵中转了一圈,吩咐四人将所有尼姑尸体抬到前院,然后望着镜明师太留下的“字”思索片刻,抬步进了镜明师太居住的房间。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看得出来镜明师太清心寡欲,一心礼佛,生活极为简朴。 凶手并未入室,显然目的只是杀人,而且杀了人就走,这一点十分符合杀手组织的行事作风。 七王爷环顾一周,最后盯着墙上的铜镜看了许久。 无刀四人整理好尸体正准备去后院,忽听院外有动静。 无战朝三人打了几个手势,无亡奔去后院保护王爷,无刀和无剑一左一右靠近院门,无战攀上院墙。 无刀悄然打开院门,就见一人正在解栓马的绳索。 “偷马贼!” 无刀立刻在心中下了定义。他冲无剑做了个勿动的手势,自己悄无声息行至偷马贼身后,长剑出鞘抵住那人后心。 那人身体一僵,立刻举起双手。“小尼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尼姑? 无刀一把掀去那人的草帽,命那人转过身来。“还真是个尼姑!” 无刀押着尼姑走进水月庵,无战和无剑也很意外。 “你是谁,为何在此出现?” 尼姑见到三人装束反而松了口气,规规矩矩朝三人施礼道:“贫尼是这水月庵的尼姑,法号空明。”随即她看到地上一排排的尸体,眼中便畜了泪水。 “贫尼今日一早外出采药,回来时便听到庵内惨叫连连,贫尼不敢回庵,便一直在外面躲避。” 无战眼神冷峻:“同胞被害你却连求救都不曾想过?” 空明惨然一笑:“此地方圆十里内除了一座废弃多年的寺院再无其他住户,贫尼能向谁求救?” “为何偷马?” “贫尼想去上京。” “去干什么?” 空明犹豫了,扫视三人一眼,闭口不言。 无刀又提起剑:“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 空明干脆闭上眼睛:“几位少侠与那伙贼人并非一路,也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想来不会滥杀无辜。” “你!”无刀无语——这尼姑还会看相不成? 无剑拍了拍他肩膀:“交给王爷发落吧。” “王爷?可是七王爷?”空明忽的睁开眼睛问。 “废话!安云国还有几个王爷?” “贫尼有重要的事需面见七王爷。” …… …… 今夜月色撩人,窗纱摇曳,香风习习。 月光倾洒下来,在美人的皮肤上蒙了一层晶莹的质感,让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朦胧的美感。那精致得仿佛得到九天诸神祝福的面庞,美丽中隐隐透出一丝落寞,让男人看得心脏微微一跳。 美人转头,眸子落在男人脸上。 男人双手颤抖,不,是浑身都在颤抖。 “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她的声音也如九天仙女般婉转动听。 “我愿意。”男人迫不及待的回答。 “我的将军饿了,你帮我去喂它吧。” 角落里忽然闪出一人,手臂上托着一只鹰。 男人看到鹰时方明白美人口中的“将军”竟是一只鸟。 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到鹰身后的人,一张脸立刻黑如锅底。“你怎在此。” 持鹰人冷冷一笑,手臂向上一送,鹰展翅而起,眨眼间飞到男人面前,一双利爪快速抓出男人眼球。 男人猝不及防,脸上顿时出现两个血窟窿。 凄惨的嚎叫在殿内回响,持鹰人并未唤停,眼睁睁看着鹰爪自男人身上撕下一条又一条血肉。 男人不断哀呼求饶,持鹰人却很愉快。“这便是负心汉应得的下场。” 而方才贵妃榻上的美人早已不见踪影。 一个时辰后,殿内一片静谧,地面洁净如镜不见一滴血迹,壁灯焕然一新,灯芯跳跃,镂花香炉里烟雾袅袅,任谁也想不到这里曾经上演那般惨不忍睹的画面。 美人重新倚进贵妃榻,却仍不由得蹙了蹙眉,似乎嫌男人血肉的臭味污了空气。 “启禀宫主,金主传来消息,咱们的人漏了一只羊,金主很生气。”下首女子并非方才持鹰的女子。 “谁做的?”美人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丁组。” “告诉她们,要么宰了那只羊,要么摘了脑袋给金主赔不是。” 下首女子应声退出,殿内只剩下美人,她半阖美目似乎睡着了。 片刻后一人自后方走出,径直走到美人身边恭敬道:“宫主,有消息说断肠公子重现江湖。” 美人眼皮动了动,唇瓣轻启:“该死。” 断肠公子三年前已经死了,她亲眼看着他们将他推下黑潭,她只是哭,只是哭,什么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