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有人来买房,杨天翔要求我定价,我想了想说: “明年再说吧,明年价格应该好一点。” 当时的市场价是每平米四百元,预估明年会上涨到六百,这是我的想当然,事实上第二年就超过了·八百。 年底回家,父母都不提说结婚的事,我感觉很奇怪,一调查就两眼喷火,自己的未婚妻跟着人跑XJ了。 父母都很气愤,我却一点都不生气,三十四怕什么?姑娘遍地是,只是我忙得头昏眼晕忘了那个未婚妻。如果自己多跑几次,很可能她不会这么做。 第二年开始扩大了建筑数量,一次性建了四十座九层楼。 杨天翔多次问楼房出售价格,我都没有确定,所以一个都没出售。 当每平米涨到八百元时杨天翔急眼了: “再不出手有降价的危险。” 我微微一笑说: “不要紧。” “你总是这句不要紧,我们已经投进去了好几百万。应该马上出售,减轻贷款利息。” “不要紧。” 杨天翔看到我仍然稳坐钓鱼台,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子,但我不松口他没办法。 第三年再起八十座九层楼,当年底每平米涨到一千四百元时我才开盘出售,杨天翔终于服气,不停地称赞我有眼光。 截止第二年八月,出售楼房二十四栋,获得本利一千四百万元,这时我感觉自己成了真正的千万富翁。 杨天翔对我一直没找对象感到非常奇怪,想来想去认为我那个方面不行,于是给我介绍了一个专治那个方面的老中医,当我明白过来时瞬间泪崩。 妈的蛋,我一直想着的是你外甥春梅啊呜呜呜和我小弟有什么关系! 不知为什么,我对春梅越来越想念,但就是找不到机会去看。 想来想去终于大着胆子借口慰问高俊山和杨天翔去了春梅家,发现她家住在一个租来的小平房里,就借着酒劲说: “我那么多楼房,租给你们一套吧。” 春梅一直不说话,忙着炒菜,高俊山听了立即问: “张老板,怎么租?” 杨天翔也两眼望定我,我忽然清醒,想了想说: “干脆卖给你们舅舅外甥各一套,按照原始本金。” 原始本金,每平米只有不到两百元, 高俊山立即兴奋得满脸通红,只听“当啷”一声响,春梅手里的一盘菜落在了地上。 杨天翔终于想到了什么,望一眼春梅又望一眼我,之后又望向高俊山。 第二天高俊山就装修房子,我立即借给他五千元,说: “你们夫妻都来公司干,房子和装修钱我出,你们的工资顶账。” 高俊山一听满脸欢喜,旁边的春梅一脸凝重,但什么都没说。 我和杨天翔讨论接下来干什么,讨论了很久没有结果,春梅忽然插话: “西城你们建了那么多楼房,没有一个学校价格就这么到顶了。” 我笑笑说: “县长县官员都已经承诺在那里建一所小学一家幼儿园,这事前年已经敲定,批文已经下来了,明年开春就动工。” 杨天翔竖起大拇指: “老板英明。” 杨天翔从今年开始学会了拍马屁,这个我已经发现。 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正在上大学的女儿介绍给我,这家伙居然想给我做岳父。 但我仍然没有找对象的一丝兴趣,只要谈到姑娘我立即陷入沉默。 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步子,城里的姑娘都开始花枝招展,传统的衣服很快就被淘汰,姑娘们比以前好看多了,也开发多了,曾经有一个漂亮的姑娘在大街上对我挤眉弄眼。 工地上也有几个年轻女性给我抛媚眼,但仍然无法撼动春梅在我心中的地位。 杨天翔的姑娘花枝招展地给春梅打下手做菜,时不时还来敬酒,这次几人一直喝到天亮,之后一个个瘫倒在地横七竖八睡到第二天午时。 只有春梅一个清醒,我起身一看她正在远处坐在凳子上双手托着两腮想着什么。 杨天翔的姑娘杨玉环脑袋枕着我的右臂睡得正香,我轻轻地移开她起身就走,出门就是两行热泪。 春梅不远不近地跟着我,直到我远去。 我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没有回头,一切都迟了,迟得无法弥补,回头对谁都不好。 大街上的一句话说得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就没有机会了。 人生就是这样,买不到后悔药! 办公室已经卖给了我,刚刚进办公室就见银行的两个领导来拜年,于是再小酌几杯,送走两人后又开始睡觉。 心情很不好,见什么人都不热情,吃什么都没味道,有时候计算钱都提不起精神。 这一年,矿局的股利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我的六百万居然变成了一千八百万! 于是从上海买来一辆丰田做我的乘坐,高俊山成了司机,每个月工资两百元。 那时候好像没有考驾照的规矩,上车一边摸索一边学着开,开着开着就成了司机。 第四年楼房开始疯长,价格由九百元一路飙升到了一千六百元,这一年我得到了三千万。 “跟风搞房地产的人逐渐多起来,但似乎有些迟。” 杨天翔兴奋地说。我忽然明白他自己也有了这方面的想法,就是担心已经迟了不敢动。 很少有人能够预见到几年几十年后的事,也很少有人能够知道明年的房价是上涨还是下降。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见得,每平米可能要突破三千。” “哪能?” 杨天翔惊呼一声。 每平米突破三千,这是不敢想象的事,如果是这样,这几年的楼房就不应该出售。 我也仅仅是想当然,也不敢断定会突破三千元,但我和别人不一样,不怕降价,如果知道降价了,那就怎么拿来的怎么出去得了,所以我根本就不担心什么。 有了名气,前来认亲戚的越来越多,很多人哭诉自己的困难,赖在我家里不走,我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拿到去钱的走了,拿不到的十天半月都不走。更有甚者要求我给他们找工作,说我和县长在一起吃饭喝酒,也有的想让我帮助贷款,我的住处比旅店还热闹。 我不胜其烦,苦不堪言,于是我放出话说在上海搞投资失败,亏损巨大已经破产,之后卖了小车骑摩托车。 消息传出,亲戚朋友逐渐离开,甚至路上遇到也装作不认识。很多人开始冷嘲热讽: “一个土棒子居然想在上海搞革命?不死才怪!” “破产了吧?骄傲什么?张必成就是个没脑子。” “那么多钱都守不住,祖坟不冒青烟就是瞎折腾!” 春梅立即上门: “很紧张?我们的楼房可以上涨一些,太便宜了。” 我楞了一下,忽然仰天大笑,泪流满面。 很想乘着周围没人拥抱一下,但拼命忍住了。 别人的妻子,我怎么能够这么做?何况春梅什么想法不知道,如果生气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笑什么?” “说我破产,那是我的烟雾弹。” “烟雾弹?” 我点点头: “借钱的贷款的找工作的太多了,我没办法,只好说我已经破产。” 春梅忽然明白了,转身就走。 西城的小学和幼儿园终于竣工,第二年开始招生,西城的楼价开始疯长,真的突破了三千元。 这一年我在楼房上收入两个亿。 股价收入还在提升,一千八百万变成了四千万。 杨天翔又开始念叨给我找一个老中医,我看看旁边的春梅说: “马上四十岁了,你有什么好女人给我介绍一个?” 春梅低着头问: “玉环怎么样?” 我看一眼杨天翔没有说话,杨天翔立即说: “她经常念叨张老板呢,说非常敬佩。” 我摇摇头: “小我十岁多,不合适。” 杨天翔站起来说: “哪有什么?宋庆龄……” 我立即打断他的话: “我们不能和人家比。不过我愿意先和玉环交朋友,至于婚姻以后再说。” 第二年为了装穷,我有意把民工的工资拖欠了一个月才发清,说这是贷款。 另外伪造了一份上海投资六亿元的合同书放在办公室里。 杨天翔终于确认我已经破产,反反复复计算,说全部楼房卖出去后可以和上海的烂账持平,那时候再想干什么就两手空空无力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