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命中的黎明 · 第四章:弦跃

　　“弦跃，你可得好好学！你爸费了好大劲才给你找的苏凌老师！”母亲一边郑重地把现金装进信封，一边语重心长地叮嘱。这信封里装的，是李弦跃的学费。　　李弦跃对此类话语早已耳熟能详，她的目光落在手中名片上的地址——望龄区解放南路2号。市政府家属院的一户一层，看来爸妈这回真给她找了个厉害角色，李弦跃暗自思忖。　　当李弦跃依照名片上的地址来到地方，却猛地意识到，自己压根不知道老师住几楼，总不能让老师专门下来给自己开门吧。她拿起名片，正准备拨打电话，这时，一个小男孩刷卡打开了小区大门。　　“姐姐，你要找谁呀？”小男孩仰起头，清澈的眼眸望向李弦跃。　　“我？我找苏凌老师……”李弦跃赶忙回答。　　小男孩正是秦永江，他满心疑惑，不明白这个姐姐为何要找自己的妈妈。不过，他还是热情地带着李弦跃回了家，还贴心地拿来茶点招待她。　　房间里，悠扬的钢琴曲如潺潺流水般传出，苏凌还在给学生上课。　　“你的天赋相当不错，希望下次能继续保持，更加努力！”从房间里走出一位身着附中校服的少年。　　见苏凌出来，李弦跃立刻紧张又恭敬地站起身，说道“那个……老师您好。” 　　苏凌嘴角上扬，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呀，别紧张。” 　　那位少年走到餐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作业，认真地写了起来。　　“老师，这是学费……”李弦跃递上母亲准备的信封。　　苏凌轻轻推回，微笑着说“这太多啦，回去跟爸爸妈妈说，我的学费没这么贵。”李弦跃听后，便将钱收进了书包。　　“刚才点心和茶还合口味吧？”苏凌关切地询问。　　李弦跃连忙点头。　　“上我的课，可不能饿着肚子。”苏凌说完，便带着李弦跃走进了上课的房间。　　秦永江则从厨房拿了新鲜的茶点，递给正在写作业的少年李均诚。　　“你不用写作业吗？看你忙前忙后的。”李均诚好奇地问。　　“我作业早写完啦。”秦永江一脸自豪地回答。　　“家里不是有阿姨吗？”李均诚知道秦永江家有阿姨帮忙，只是今天没瞧见。　　秦永江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阿姨去买菜了。” 　　说罢，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　　李均诚也拿起一块曲奇尝了尝，这曲奇是南市的老字号，平日里可不容易买到。　　房间里，苏凌专注地看着曲谱，聆听李弦跃弹奏。　　“这个调处理得还不够好，有点难度，回去得多加练习。”苏凌一边耐心地说着，一边用红笔在乐谱上把弹错和处理欠佳的地方画上圈。　　这堂课，李弦跃收获颇丰。苏凌老师就像报纸上描述的那般，教学精湛，令人钦佩。　　“谢谢老师。”李弦跃接过老师精心标记的纠错本，感激地说道。　　“今天就先上到这儿，出去洗洗手，准备吃午饭吧。”苏凌合上本子，结束了今天的授课。　　李弦跃走出房门，看到刚才带她上来的秦永江正坐在餐桌前，和李均诚相谈甚欢。她洗完手，回到沙发旁，翻开书本。　　“阿姨回来啦。”苏凌瞧见阿姨进门，欣喜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听说隔壁菜市场的鱼打折，就跑去买了一条。”阿姨满脸笑容，像展示战利品似的拎起那条肥美的鱼。　　“正好，中午炖个鱼汤，好久没喝了。”苏凌最爱喝阿姨炖的鱼汤。　　此时，秦永江趴在桌子上玩平板，李均诚和李弦跃则分别坐在桌子两侧，认真写作业。虽说两人同属附中，但彼此还没认出对方。　　吃完午饭，李均诚和李弦跃一同离开。刚下楼，李均诚便开口问道“你也是附中的吧？” 　　这话让李弦跃着实吃了一惊，自己没穿校服，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认得我？”李弦跃惊讶地问。　　李均诚摇了摇头，笑着说“我猜的，我并不认识你。” 　　李弦跃大方地自报家门，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在哪个班？我是五班的李均诚。” 　　“我是二班的李弦跃。” 　　“很高兴认识你。”李均诚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你还有名片呀。”李弦跃接过名片，饶有兴致地看着。　　“我爸说了，将来我可是要成为大音乐家的，所以得提前练练。”李均诚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你可真够自信的。”李弦跃忍不住笑出声来。　　“人总得有梦想嘛。”李均诚一本正经地回应。　　两人一路聊得火热，直到地铁到站才停下。　　“下次再见。”李弦跃举起手机晃了晃，示意以后用手机联系。　　回到家，李女士发现李弦跃心情格外好，一进门就主动学习。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真的是我女儿吗？”李女士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对李先生打趣道。　　“这就说明苏凌老师教得好啊！弦跃经过她的教导，开始奋发图强啦！”李先生感慨道，苏凌老师确实有本事。　　李弦跃写着写着，突然发现拿错了练习册。估计是苏凌老师家的阿姨帮忙收拾书包时，没注意名字，全都混在一起收了，李弦跃心想应该是这样。　　“喂，你好？”电话拨通了。　　“李均诚，我是李弦跃……我拿错练习册了。” 　　“这样啊……那我们在南平区的万国商会的南齐街见吧。” 　　一听万国商会，李弦跃第一反应就是那里东西贵得离谱。挂了电话，她赶忙打开衣柜挑选衣服。去万国商会这种高级地方，可得好好打扮一番。　　“我出门了。”李弦跃拎着高跟鞋，匆匆出门。　　“哎，她走得太急了，都没来得及问她有没有零花钱。”李女士连女儿的影子都没看清，人就已经没影了。　　与此同时，在南平区的南平公园内，小男孩何鉴铭正悠然自得地钓着鱼。　　“鉴铭，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吧。”宋阿姨看着手表，差不多五点了。　　何鉴铭面无表情，眼睛紧紧盯着江面，冷冷地说“爸爸出国了，家里没人，回去早了也是看电视。” 　　宋阿姨见何鉴铭不想回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我们等会儿去南齐街吃酸菜鱼吧……我想吃。” 　　宋阿姨连忙点头“好，我马上订位置。” 　　见鱼迟迟不上钩，何鉴铭没了兴致，把鱼竿丢给管家陆先生。　　“去吃饭吧……”何鉴铭站起身，宋阿姨赶忙拿起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在路口处，背着黄色单肩包的秦永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何鉴铭。　　何鉴铭停下脚步，问道“那个男孩在看什么？” 　　“之前这里出过车祸，估计他是死者的弟弟，想念亲人吧。”宋阿姨猜测道。　　何鉴铭注意到秦永江怀里抱着一盆向日葵，开得明艳动人。　　“我喜欢那朵花，去问问他多少钱，我买下来。”何鉴铭对那朵向日葵喜爱不已。　　“那个……小朋友你好？”宋阿姨走上前。　　秦永江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宋阿姨。　　“阿姨，有什么事吗？”秦永江问道。　　“我家孩子说喜欢你这朵向日葵，能不能卖给我们？多少钱都行！” 　　秦永江果断地摇了摇头“这朵向日葵不卖……” 　　“就一朵向日葵而已……我给你一千块钱，怎么样？这能买十几朵呢！” 　　秦永江再次摇头，态度坚决“不卖就是不卖！” 　　“不就是一朵向日葵嘛，再种不就好了！” 　　秦永江掏出手表，严肃地说“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宋阿姨见秦永江真要报警，只好无奈地离开。　　“没谈成？”何鉴铭问道。　　“没有，这孩子太犟了！”宋阿姨也无计可施。　　“算了……一朵向日葵而已，明天去园林摘。”何鉴铭摆了摆手，不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