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老师而已

第十一章·武安康(上)

  “全城戒严,现在我们怎么办?”   文学友不停地抓着头发,来回踱步。   事态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整个警法界的人都疯了!   见人就抓,见学生就打!   敢反抗者统统枪口伺候!   更糟糕的事情是武安康昨晚站在最前列。   被人给狠狠的记住了。   两人现在正躲在一条城里的臭水沟。   跑也不是,躲也不是。   “我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武安康面色发白,唇齿都不见了血色。   如果再看仔细些,还会发现他浑身颤抖。   文学友看着他摇了摇头,建议似的提出:“要不回家看看吧?”   “对,回家!   走我们回家学友!”   武安康拼命点点头,回家两个字一下子就将他的心头火点燃。   家毕竟是他们两个孩子的避风港。   确定了目的地,两人匍匐着爬出臭水沟。   不敢走任何大道,有人的声音更是避而远之。   但枪声火声人声还是不断。   即便隔着老远,那声音也宛如魔音精准地射入二人的脑袋。   心宛若走在钢丝上,每一声都让钢丝剧烈颤动。   明明没有几公里的路程。   武安康却感觉走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路上的坑洼小动,今天却如山崩裂隙般难以跨越。   他感觉越接近家的方向,天色便越暗了一重。   明明马上就要天亮。   却黑沉沉地,压得更低了些。   终于突然眼前一亮。   熊熊的火光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里是家的方向。   空气中却弥漫着硝烟久经不散的火药的臭味。   不好的感觉突然漫上了心头。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紧紧握住。   步伐不自觉加快。   心脏砰砰跳动。   若非文学友抓住他,他好几次就与他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家近在咫尺,一声枪响却划破天际。   武安康感觉膝盖有些无力,却没发觉自己已经跪坐在地上。   他尽量去把这一声枪响想象成其他地方发生。   但眼前的现实实在叫他无法欺骗他自己。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文学友都愣住了,他嘴里喃喃:“武婶婶…”   然后他立马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   眼睛看向武安康的方向。   发现他整个人不住颤栗,随后如脱缰野马般冲了出去!   文学友来不及阻拦,只有马上跟了上去。   静脉在武安康的眼角周围爆裂,他双目充血。   一脚踢在自家门上。   房门踹开那一刻他只觉得脑袋嗡嗡地疼。   ……   他仿佛看到了父亲躺在血泊里,脑袋上是个碗口大小的枪洞。   母亲跪一旁,身子紧紧的护住父亲的身体哭泣着大喊。   几个穿着拿着枪的痞子警察一脸不耐烦的用脚在母亲身上蹭去血液。   “再敢对我们撒谎,你就下去陪你那死鬼丈夫去!”   “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在哪里!   我就算知道也不会让他活生生的被你们抓取枪毙!   你们这些流氓,哪一点像个警察!   你打死我啊,你有本事就连我一起打死啊——”   而后破门声打断了在场的所有人。   武安康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   呆若木鸡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几个警察倒是笑出了声。   举着枪就向着他走了过来。   他母亲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腿喊他快跑。   但人家直接就像踢路边野狗一样一脚踢在她身上。   这一脚更是踢在了武安康地心尖上。   十多年来的心从未有像今天这般痛过。   他大吼一声,什么也顾忌不上。   比真正地疯狗还要疯癫。   这一举动还真将那几个警察给吓住了,慌忙举枪却硬生生射歪了去。   他拳嘴并用,好似那战神下凡!   明明一个人却吓退了好几人。   一声声枪响,未伤他分毫。   ……   文学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哪有什么战神下凡?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开始便父母就已经死了。   倒在血泊里,尸体已经凉透。   屋里惨绝人寰,而杀人则却大摇大摆地在他们两面前离开。   他们两无力做任何事,也做不了任何事。   “振作点!安康!”   文学友奋力地摇晃武安康。   但他的双眸却毫无色彩,与那死人别无二致。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血泊。   最终两眼翻白昏死了过去。   “…晕过去了也好。”   文学友深吸一口气朝着武叔武婶深深地敬礼,“抱歉我不能替您们收尸,但我会带着安康走出去的!”   文学友艰难地将武安康背到自己背上。   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门。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明明自己家就在隔壁。   但他是万万不敢回。   他害怕回家看到和武安康家一样的情形。   但留在这里无疑是等死。   他漫无目的地背着武安康往前方走去。   行至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凌乱地脚步声。   是警法界的走狗!   转过角他们就即将相遇。   情况不可谓不危机!   文学友背着武安康一路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狂奔。   只期望能再跑远一些。   再晚被发现一些。   但他们又不瞎很快就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身后的追逐声愈来愈近,愈来愈多。   近乎绝望的时刻。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文学友的肩膀。   用力一拉将他拉近了一条小胡同。   警察想要追,却被街边突然坍塌的木材堆所阻拦。   片刻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屋里。   欣阳伸出头左顾右盼了一阵。   确定安全这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你们在这儿休息吧,这里很安全。”   他给文武二人各自倒了一杯水拿了两张饼。   文学友接过水和饼便满脸感激。   但感激之余又有些好奇。   “欣阳老师,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啊?”   “你还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我再晚来一步你们两也得进去了。”   欣阳轻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们昨晚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学校很多学生都被抓了。   但现在还有很多学生没有参与其中,却仍旧担惊受怕。   他们我能帮到一个就算一个。”   文学友拿着饼的手突然感觉有些沉重。   他低着头,沉默了半晌突然冒出了句。   “对不起…欣阳老师。”   “说什么对不起,你们也只是被人给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