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身子在发抖,特别是对上那男人威胁的目光后,声音像被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方才说出实情已经耗尽她所有的勇气,此时面对折磨过她的人,心中的恐惧被放大无数倍。 “小徒弟,知道该怎么处理吧?”谢绾宁抬了抬眸。 塞诺最喜欢这种环节,弯刀架在那男人的脖颈间威胁道,“眼睛不想要的话,尽管瞎看。” 等那如刀子般割人的目光移开后,小姑娘才有勇气再次开口,“我们……是从永泰城过来的。” “我不是永泰城的,逃荒和家人失散,被他拐走抓起来,让我听他的话,不听话就不给饭吃。” 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 谢绾宁的脑海中已经根据她给出的零碎信息,拼凑出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 这小姑娘只是被控制的傀儡,真正的幕后主谋是那个男人,他还是从永泰城来的。 如果没记错,那狗皇帝给萧景衡新赏赐的侯府地址,便是在永泰城,难不成他是冲萧景衡来的? “将此人押回去,慢慢审。” 没有搅屎棍煽动民心,小杨庄恢复井然有序,即便是有异心的人,也都暂时收起锋芒。 谢为明心里绷紧的弦终于松下来,“谢大人,这次真是多亏你在,不然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如果不是谢绾宁出来控场,那居心叵测的男人,必定会将小杨庄闹的天翻地覆。 塞诺在旁边附和,“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遇见事情那么优柔寡断,难怪会被人拿捏住。” 听见这话,谢为明更加抬不起头来。 “你少说话。”谢绾宁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她将手伸到袖中,取出空间里面疗伤的药递给谢为明。 “其实你的做法其实没有问题,不过只适用于普通百姓,对于那些目标明确的便不可能劝动。” 谢为明和塞诺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一个是主张怀柔规劝,一个是主张雷霆手段。 谢绾宁随意坐在路边,“既然两种办法都是好的,那为什么不将其结合起来用呢?” “有道理啊!” 塞诺立刻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对寻常民众便用劝解的办法,若有居心叵测之人便直接拿下。” 难怪,在过来解决问题之前,谢绾宁会让他先观察,这一步可是非常重要的。 只有了解到事情的全貌,才能判断出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下官谨记谢大人教诲。”谢为明赶紧弯腰行礼,心中对谢绾宁的仰慕和佩服更甚。 塞诺已经等不及要去办那男人,他最痛很拐骗孩子的人牙子,手里的鞭子按捺不住想抽人。 谢绾宁倒也纵着他,“行,审完出结果直接告诉我,记得别太过,将人弄死可不好。” “知道知道。”塞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他自小在王庭里长大,要折磨人而要留着命的手段,不知道有多少。 看着塞诺离开的背影,谢为明有些担忧地说:“谢大人,他可是羌国的王子……” 到底是异国之人,如果随意出入盛国官府地界,甚至是大牢的话,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轻则打探他们盛国的虚实,重则窃取他们国家的机密。 “放心,他身边有人跟着的。” 虽说塞诺是金朵的弟弟,现在还和她有师徒的名分,那也不可能完全信任。 塞诺的身边有玄麒卫看着,若是发现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谢为明终于可以松口气,“那便好,下官其实……还有件事想要问您。” “您是不是,打算要离开永安城。”虽然是询问,可他的语气却是肯定,这些天他为此事坐立难安。 自从为官以来,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上官,有贪婪成性不顾百姓死活的,有尸位素餐狗屁不懂的。 曾经的他以为官场都是如此,当混浊成为常态时,清白便是种罪过,所以他也开始沉沦。 直到遇见谢绾宁后,他才真正找到寒窗苦读中举为官的初心。 若是谢绾宁离开永安城,朝廷会再派来怎样的知府,他并不确定也不想知道。 谢为明只知道,若是再让他回到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他宁愿就此辞官。 这事没什么好瞒的,谢绾宁点头承认,“对,我夫君已经恢复武安侯的爵位,他去前线我当然要和他同行。” “好,下官想说的是,不管您去哪里,我都会追随您,哪怕去当军营最不起眼的小兵。” 与其在无能的上官底下蹉跎光阴,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那还不如上阵杀敌。 哪怕有生命危险又如何?反正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 谢绾宁却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小谢大人,你在想什么呢?你是文官,那不是你该做的事。” 这又在想什么呢!她好不容易才看中的接班人,还指望她走之后,谢为明成为新的知府。 “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开之后,永安城的百姓怎么办?”谢绾宁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打消年头。 越是提起百姓,谢为明的眼神还愈发坚定,那表情好像马上要去英勇就义似的。 “下官就是为百姓着想,若不能帮助他们谋福祉,那也不能追随穆有道那样的贪官害他们。” 谢绾宁愣愣地听着他的慷慨陈词,终于反应过来谢为明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不是,你以为等我离开之后,会有新的知府走马上任,他大概率会像之前的穆有道那般?” 谢为明理所当然地点头,“没错,甚至那人有可能还会更没底线,就像永泰城的知府那样。” 永泰城更接近两国交界的边境,更没有永安城后面深林那样天然防御的屏障。 他有同窗是在永泰城那边当差,说他们的知府会为了讨好鞑国人,送给他们美女和黄金。 永泰城百姓的生活,甚至过的比之前穆有道治下的永安城还要惨,说是人间地狱都不为过。 “啊这……” 谢绾宁本来不想将这消息这么早告诉谢为明,可要是再不说,她担心他明天就去找人学功夫。 “咳咳,有没有种可能,下任永安城知府,就是你呢?” 谢绾宁拍了拍他的肩,“小谢大人要努力,希望不要成为像你口中说的那样的官员。” “不然……若是我发现自己的眼光有错,我会亲自回来取你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