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眼前的大夫不是普通人,乃是出自神医谷,她还是不可避免会担心。 倒不是害怕崔君逸站不起来,反正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当娘的都不会嫌弃。 她最担心的是逸儿以为自己有站起来的希望,可最终的结果不如意,那才是最打击人的。 “怎么可能?”叶无忧检查完崔君逸的腿后,便迫不及待地坐桌上吃饭,他快要饿到虚脱。 听到这话,崔夫人的脸瞬间褪去血色,要不是刘嬷嬷扶着她,她差点站不稳摔倒。 她现在都有些不太敢看崔君逸的脸色,难道此事注定要失望嘛? 谁知崔君逸的状态看起来还好,眼底是有些小失望,不过还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反正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习惯坐轮椅的状态,日常生活几乎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只是可惜要辜负谢姑娘的期望,她之前说想让他封侯拜相,奈何身有残疾之人无法参加科考。 “没关系的,母亲你还没用饭,快坐下来请刘嬷嬷给你布菜,不然您的胃又要不舒服。” 刘嬷嬷盛好养胃的汤端给崔夫人,“是啊!您看小公子这么惦记您,可不能让他担忧。” 似乎崔家人都默认,叶无忧方才说那句话的意思,是崔君逸再不可能站起来。 只有谢绾宁熟悉他的尿性,猛的拍到他背后,差点将他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你至少说完话再吃,多半句话的功夫,是能饿死你啊!” 在叶无忧上桌吃饭的时候,谢绾宁便知道崔君逸铁定站的起来,而且会非常有把握。 不然叶无忧若是遇见没法解决的疑难杂症,哪怕山珍海味放在他面前也没心情吃。 叶无忧差点被噎到,赶忙去喝两口汤顺顺,等咽下去后才抬头瞪着谢绾宁,“没大没小。” “知不知道我是你大爷,你快让我听着过过瘾,我保证他半个月内活蹦乱跳的。” 崔夫人和崔君逸听到这话后都愣住,神医方才那话的意思是,她儿子又有救啦? 她知道这非常冒犯,可为自己儿子,还是鼓起勇气问清楚,“神医,你说逸儿有站起来的可能?” 天知道,她从前为崔君逸的双腿请过多少大夫,全都说逸儿的下半生只能靠轮椅度过。 “那您……您方才为何要说,不可能治好。” 叶无忧这会儿两碗热汤和好菜下肚,浑身正熨帖着,便好心解答他们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怎么可能治不好?这点小事在我们神医谷,就连刚拜入谷药童都做得到。” 得到神医的亲口承诺,崔家人简直比过年还开心,重新燃起希望。 崔君逸有机会能够站起来,不仅生活会更加方便,最重要的是可以去科考实现理想抱负。 他已经想好今后要走的路,谢姑娘说过父亲并没有死,等找到父亲后立刻接他回来团圆。 如此家中不是只剩母亲独自面对,他有机会可以出去闯闯。 见识到更多东西,将来在参加科举的时候才会更有把握,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谢绾宁并不知道崔君逸还有这样的小心思,她已经在外面吃过饭,便没有再动碗筷。 她过来是要问崔君逸治伤需要什么药材,这两天好吩咐百财开始种,别到时候没得用。 “你现在确定还要用百年人参和灵芝?” 这两样倒不是什么难事,就担心叶无忧说出什么听都没听过的药材,那她是真的束手无策。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说现在空间里的灵田可以种药材,可却没办法凭空变出来。 只有找得到种子,或者移植进去才行。 崔夫人得知自家儿子有机会站起来,高兴地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神医,不管您需要什么药材,我都会尽全力给您弄来。” 永安城找不到没关系,她还可以写信给京城的娘家,不论如何她都要治好逸儿的腿。 叶无忧并没有看向崔夫人,挑眉对谢绾宁伸手,“你有?拿来我看看,品质太差的我可瞧不上。” “神医,我这就吩咐人去药铺找。”崔夫人当即便要起身,她怎么可能让谢姑娘出药材。 谢绾宁看穿叶无忧的意图,夹起桌上刚出锅的蒸饺扔在他手里,烫的他来回倒腾手。 随后她示意崔夫人安心坐着,“放心,他这是唬你们的,有需要准备的东西我会告诉你。” 看见叶无忧那贱兮兮的表情,谢绾宁便知道他又开始诓人,“好好治,不然我派人送信给小嘉。” 谢绾宁说的是前任谷主的亲传弟子蓝海嘉。 “相信以小嘉的天分和努力,如今医术定然不在你之下。” 叶无忧吃饱喝足,抱着手臂有恃无恐道:“小嘉在闭关,你要没良心就去打扰他啊!” “……”谢绾宁懒得理会他。 崔夫人和崔君逸看见谢绾宁和神医如此熟稔的插科打诨,悬着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他们总担心谢绾宁为给他们找神医需要求人家,那他们的心里会更加不安。 开过玩笑,谢绾宁和叶无忧说正经的,“那你倒是说说看,打算怎么治?别总是吊着人家。” “不然在外面这样,会被打的。” 吃饱喝足,叶无忧终于有力气起身,下意识摸向腰间,结果那里空空如也。 从前他都会将金针包放在这里,忘记在过来的途中被偷啦! 尴尬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叶无忧掩饰般地轻咳两声。 “真是的,看你给我写信那般哭求,我还以为遇见什么疑难杂症,结果就这?” 说着,他挥了挥手准备离开,“老夫舟车劳顿,需要好好休息,等晚间会去贵府给公子施针。” “好的,我陪你去买金针。”谢绾宁在他背后幽幽地说。 叶无忧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估计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路上被骗光钱的丢脸事情。 “……”这次轮到叶无忧无语。 他脸色瞬间涨红道:“小丫头,你不拆我台会死啊!” 崔君逸心思灵活非常上道,“神医,望江楼对面便是医馆,他家的金针是最好的。” “只不过……那边的大夫扬言,我这辈子都没有站起来的希望,我担心他知道会对您出口不逊。”